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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才在宫中的地位斐然根基不浅,就是朝中命官多少都会给他些脸面,可王永才到底年老了,出宫荣养是迟早的事,就是收再多的徒子徒孙干儿子,也不能同亲人可比的,且王永才到底还有认祖归宗的心。
霍榷又道:“其实若不是王鲁明说起他祖父哪辈的事儿来,我也想不起的。”
王永才未接话,只叹了口气。
这两人在说话,佑哥儿却被王永才捧着手里的拂尘给吸引了,长长的丝絮被风吹起,不住的摆动,佑哥儿伸手就抓,一回没抓到,两回没抓到,佑哥儿嘴巴一嘟生气了,两只小胖手一起拍,终于拍到,佑哥儿高兴得哦哦大叫着让霍榷看。
霍榷抱佑哥儿又近了王永才几分,好让佑哥儿抓拂尘玩。
“王鲁明是个识时务的,也有那心,王公公何不给自家侄孙一个能奉养长辈的机会,也好全了他的一片孝心。”
当年家中就不肯认王永才,如今王鲁明又怎么能违了先祖的意思,这些年后就接纳了他,可见这里头有多少是霍榷下的功夫。
王永才是宫中多少年的老人了,多少奉承的花招是他没见过的,可王永才知道这绝非是霍榷的奉承,霍榷这是在告诉他,他霍榷承了当日王永才救袁瑶母子的情了。
王永才自然不敢就这么受了,直道:“当日咱家不过是奉命而为。”
霍榷掂了掂佑哥儿,笑道:“谁好谁歹,我心中清楚得很,公公不必觉着无功不好轻易受之。”
终老有所养,死有香火,王永才那里能不感激的。
王永才正要落一番老泪,佑哥儿却在哒噗哒噗地将他手中的拂尘整个拽来玩,王永才只得放手。
王永才看看佑哥儿,又看向正房,道:“霍大人这是准备要接二奶奶和小公子回府了?”
霍榷道:“正是。”
佑哥儿也应了王永才,“哒噗。”挥舞着揪了一手的丝絮,不想被丝絮拂了一脸,痒得他不行,佑哥儿又是嘟嘴皱鼻眨眼的,可不懂去挠,最后用肉手往脸上拍,一下就把自己给拍疼,两眼泪汪汪的仰头看霍榷,一副要抚慰的委屈模样。
一时把霍榷和王永才都看得乐了。
王永才小心地将佑哥儿脸上的丝絮拨开,边道:“二奶奶的胸襟和气魄,多少须眉都难比,就是皇上都说,二奶奶是难得的情深意重。可侯府却说舍弃就舍弃了,让人寒心呐。”
想起府里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儿,霍榷也不禁心头一沉的。
王永才见霍榷不语,又接着道:“当日侯府高调同二奶奶撇清干系,霍大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接二奶奶回去了,日后二奶奶不管在府里还是在外头露面,到底显了微弱的。”
这些霍榷还真没想过,道:“那按王公公的意思?”
王永才虽未拍胸脯保证,可话却十分肯定道:“霍大人若是信得过咱家,直管让咱家再照看二奶奶两日,之后大人就等着风风光光接二奶奶和小公子回侯府去吧。”
王永才能这般肯定,多少应该也有祯武帝的意思了,而王永才能透这风给霍榷,多少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不说王永才以后是霍榷的人了,至少以后在宫中行事也有个帮衬的人了。
深思熟虑后,袁瑶和佑哥儿到底没随霍榷回府。
腊月十一,镇远侯霍荣率大军回到京城,祯武帝令满朝文武在城外列队出迎。
当日,镇远侯当众责打霍榷,并跪于城门之外,自请罪,道教子无方,令其以下犯上,冲撞天威。
祯武帝命王永才传旨意,安抚镇远侯。
而日后在众人知晓了霍杙的伤势后,才知当日镇远侯对霍榷下手已是轻的。
腊月十四,祯武帝令镇远侯献俘于太庙。
镇远侯将俘虏交由兵部遣官,由遣官押解俘虏入太庙,献俘于社稷坛。
次日,腊月十五,行受俘礼。
一早,工部设御座于朱雀门城楼正中,文武百官侍立于城楼两翼,兵部堂官率兵押解俘虏立竣在右翼楼外。
天质明,礼部尚书请驾。
祯武帝身着日、月在肩,星、山在後,龙、华虫在兩袖的衮服,乘舆出宫。
祯武帝至朱雀门,升座,乐止,
宣旨后,鸿胪寺卿引解俘进入跪于御道西。
镇远侯跪奏,“臣霍荣,奉皇命驱逐蛮夷,幸不辱命,所获俘囚等谨献阙下。”
祯武帝从御座上起身,道:“所献俘交刑部。”
刑部尚书跪领旨意,从兵部尚书手中交接俘虏。
此时,文武百官就拜,行三跪九叩之礼,鸣金鼓,奏铙歌。
罢了,论功行赏,这才是今日万众瞩目之事。
这时王永才手捧圣旨,从祯武帝身后走出,侍立于祯武帝身侧,本以为将由王永才宣读圣旨,不想却是祯武帝亲手接过圣旨,展开,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嗣守丕构,君临万方,却不能仰先帝谟烈,苟安于目前,此乃朕之罪一也。朕自持聪明,刚愎自用,不能听言纳谏,是朕之罪二也……”
听旨者脑中无不闪过个三字——罪己诏。
祯武帝所宣读的《罪己诏》,自责自切深刻,对自己归结出罪状竟有十数条之多,一时震惊天下。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读罢罪己诏,祯武帝向天拱手一拜。
一时间,朱雀门内外顿时人声,又或说忘了做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祯武帝又取出一圣旨来,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户部尚书袁胤,一生中正,宣劳为国,鞠躬尽瘁,精神折冲于后世……”
这竟又是一道同论功行赏无关的旨意,是一道为袁父和袁家正名的圣旨。
“……袁氏满门忠烈,无愧于青史记载,慈以覃恩,追袁胤为忠国公,以慰先烈。”罢,祯武帝双手捧旨递予身旁。
又让人想不到的是,谢恩的人却是女声,“谢主隆恩。”声音微微的哽咽。
群臣中有人偷望接旨之人,竟是一度传已被收禁天牢,生死不明的袁瑶。
祯武帝再取出第三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远侯霍荣,著安攘之绩……”
终是论功行赏的圣旨了,对有功之人,会赏赐田园宅地,金银珍宝这些自是不用细说的。
霍荣加封镇远公,在以往的职务之外,再兼九门提督一职。
接着是霍榷,封威震伯,授兵部左侍郎,还另得伯府一座,难得的是只同镇远公府一巷之隔。
霍榷是大汉开国以来,首位以军功封爵的文臣,一时底下并非无人非议的,只是都不敢出来明言的。
甘肃总兵萧宁,封骁勇伯,任都督,掌京城三大营。
余下总兵皆有封赏,只安顺总兵王晖原封不动。
群臣之中自然有对得封赏的一干人羡慕之,嫉妒之的,只极少数人察觉了些许不对。
霍荣为侯时,爵位可是世袭罔替的,如今虽得进封为公,圣旨中却不提世袭罔替,可知是降袭的,那便意味着霍家三代之后若无出息的儿孙,便不在勋贵之列了。
而不论是霍榷还是萧宁等,亦是降袭。
就在群臣静等平身之时,城楼之上又传来孩童的声音,“噢噢,哒噗。”
霍荣瞥见霍榷笑望着那孩子,惊诧之余也什么都明白了。
霍荣再看孩子,只见孩子眉精目亮,笑脸纯真,纵然此时百官俯首叩头,济济一堂,阵势不小,孩子却无半分怯场之意,霍荣不由得以为傲。
此时祯武帝再展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主圣则臣直,故思志义之臣;家人利女贞,尤赖贤明之助。威震伯霍榷之妻霍门袁氏,兰行彰信,蕙风满盈,使尔夫鸿冥遁迹,鸿渐升阶。嘉兹懿范,是用加封尔为夫人。子霍佑,立为威震伯世子。钦此。”
霍榷的威震伯非世袭,霍榷有生之命若无法再进爵,爵位亦到霍榷这一代止,可祯武帝却还是将佑哥儿封为世子,享世子俸禄,这里头的用意,不禁又值得让人费心揣摩了。
袁瑶双手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佑哥儿天真懵懂,见袁瑶答应,他亦兴高采烈,“哒噗,哒噗,哒噗。”还要伸手去抓圣旨。
祯武帝莞尔,真将圣旨递给了佑哥儿。
佑哥儿两手抱住圣旨,见上头两金丝绣的腾龙耀眼,立时就被吸引,伸出小指尖又抠开了。
祯武帝一日班下诏书数道,先是罪己诏,将过失一一归咎在自身,既然都是皇帝的错,那袁家便无过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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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idco扔的地雷,(*^__^*) 嘻嘻……
如今已是镇远公的霍荣和霍榷等;得封赏后又到华盖殿领宴。
镇远府中早在听闻霍荣大胜时便开始筹备;如今各色齐备;只见府内帘飞帐舞;彩绸争辉,瓶插报春之蕊;鼎炉焚春来之香。
那些身上无官无品的亲朋也一早便至;随着府里的家人进来,只闻香烟缭绕,繁花簇景。
可如今却是寒冬腊月,何来的百花争艳?
不禁有人走近了去看,才知道是那些个花草枝叶,无不是绸扎纱堆的;远看以假乱真,近前还能有香。
再听那丝竹声喧,真是好个富贵风流的盛世镇远公府。
霍老太君和霍夫人亦是早早起身准备了,因霍荣只刚得的公封,还不来不及给霍老太君和霍夫人请诰封,所以这两人依旧是候夫人的穿戴。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霍老太君和霍夫人自然是要喜庆一番的。
就看霍老太君头戴翠云翟冠,身穿赫赤云肩通袖膝遥У晕圃擦斓耐ㄐ渑郏蛋子窀锎硐率氰笪埔'的湖绿裙。
霍夫人亦是通袖袍,却是大红海水通袖膝遥У晕平涣斓耐ㄐ渑郏У窕ㄓ窀锎飞系降酌淮鞯怨冢创魃狭艘徽椎慕鹩裢访妗�
两人都是按大汉命妇常服的规矩,虽没礼服的隆重,却也郑重十分了。
因着冯环萦前些时日被霍榛捶掉了一个孩子,如今正坐着小月子,霍老太君和霍夫人不得不又起用宋凤兰。
如今府里上下一概是宋凤兰在照料着,故而忙碌十分,看她也是一身缀补子的圆领祥云纹袍子,系革带,仕女纹遥У奶烨嗳梗飞鲜且扛参谏吹镊蓣伲渖弦徽椎耐访妫敝械陌谓鹩^音最是点睛之笔。
而同陪在霍老太君身边的官陶阳,也一改往日的低调。
官陶阳虽是贵妾,可再贵也是妾越不过宋凤兰去,正红一类不能穿,她便穿洋红,站霍老太君身边果然是分外夺人眼目的。
只是洋红这色鲜活粉嫩得很,霍韵这样的小姑娘穿了还合适,一比上她略显了老态的模样,就同老抠脸上抹胭脂,显得不伦不类了。
从早上天蒙蒙亮就等到如今日上三竿了,还不见动静的,就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时打发到朱雀门候着的家人回来了。
寿春堂外的婆子得了那家人的话,来回,可回得不清不楚的,霍老太君着急,可屋里一概都是女眷,不能让人进来回话的,就命那家人近在上房门边回话。
那家人回道:“天刚亮时,皇上才出的宫,卯时中才完了受俘礼,直到辰时才封赏完毕,如今公爷和二爷都在华盖殿领宴,这一时半会的恐怕还回不来。”
“公爷?”想镇远府这样人家里的人,一听这称呼就知道定是进爵了的,但霍夫人还是要问,如今风光了难免没有炫耀的心思。
“是的,皇上加封公爷为镇远公,二爷封威震伯,二奶奶为威震伯夫人,三少爷立为威震伯世子。”家人一一禀道。
有听说袁瑶诰封了夫人,心里就泛酸的,可都听到说了三少爷的,又都怔了怔。
按府里的排行,官陶阳所出的俍哥儿是老大,宋凤兰所出的仅哥儿为老二,接着就是他们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霍去疾,怎么忽然来个三少爷,还被册封为世子了。
便有人问道:“三少爷?是你们哪位三少爷?”
家人回道:“正是我们二爷的嫡长子。”
霍夫人同霍老太君不同,一听立时高兴得不得了,直双手合十,不住地念着佛。
霍老太君心思就有些复杂了,可到底也有欢喜的。
“既然公爷和二爷都进宫领宴去了,那二奶奶怎么还不回来的?”官陶阳忽然说话了。
官陶阳仗着霍老太君的宠,平日里这等场合也能说上一两句话的,可如今宋凤兰和她,和霍老太君都撕破脸了,就不会再给官陶阳留这样的脸面。
宋凤兰立时就喝道:“没规矩的东西,你是个什么身份,不说二弟妹如今是一品夫人,不是你能问的,就是看这等场合,也没有你一个侍妾说话的规矩。你这就给我回去抄写《女戒》百遍,不然休怪我再请皇后娘娘的玉尺了。”
这明面上教训的是官陶阳,实则也有打霍老太君的脸,挨着这等场面霍老太君也没道理拂宋凤兰的脸面,只得隐忍下了,拍拍官陶阳的手让她先出去。
霍夫人睃了官陶阳一眼,对外又道:“外头的,你接着说。”
那家人只得接着道:“公爷和二爷进宫后,小的一直在青龙门外侍候的,后来二爷出来吩咐小的,说皇上华盖殿摆宴庆贺,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也得了旨意要宴请二奶奶,所以二爷说多少早晚才能回府,还不知,让老太太、太太都别等着。”
得了这消息,府里上下没有不安心的,这可是一门三封赏,够羡煞旁人的。
一直到了申时,才有家人来回,说都出宫了。
只是都到长君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