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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君为保官陶阳,想都没想便大声道:“一直在。”
霍榷又道:“那她为何和守西院那边侧门的人死一块了?”
霍老太君愣住了,“这……”郑婆子死了她是知道的,可不知道她是在那里死的。
“俍哥儿倒是好好在北院,可她这照看的婆子却到侧门去了,去做什么?”霍榷又问道。
霍老太君和官陶阳也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这时,霍杙从外头进来,见了礼,就向霍荣回道:“招了,他们都招了。那小乞丐说,起先那侧门是推不开的,他知道门后有人守着便一直等在门外不敢做声。后来他听到有人来叫那几个守门的人走了,他再推门,门就开了。儿子去查看那门,门闩等一概完好,可见是我们府里有人开的门,他们才能闯了进来。只是守侧门的人都死了。”
众人一惊,没想到竟然是家贼难防。
霍榷对霍杙道:“那大哥可查清楚,那郑婆子为何和守侧门的人死一块了?”
霍杙嘴唇一抿,又道:“没有,但那小乞丐说是有人来叫守门的人走,想来应该就是她叫走了守门的人了。”
王姮强调道:“又是郑婆子。”
霍夫人也不失时机道:“先让人误传话,拖住了二房,后又偷偷去调开人,私自开了侧门引了贼人进府,这般一来,首先遭殃的定是被拖在西院的二房。侯爷这是有人想要整个二房的人死,好险恶好毒辣的用心。”
经霍夫人这般一说,事情脉络也清楚了,虽无直接人证,可种种实情皆指向了官陶阳,明眼人都看得出官陶阳在此中难逃干系的。
霍老太君立时把脸阴沉了下来,“你这是在含沙射影陶儿吗?”
霍榷上前一步道:“老太太,太太可只字未提过官姨娘。不过很是奇怪,本该一直在老太太和官姨娘身边照看俍哥儿的郑婆子,怎么会先和关键的传话丫头扯上了关系,在知道西院还没撤之时,郑婆子又忽然出现在西院的侧门,还把守侧门的人给叫走了,也不知到底是谁让她去调走守门人的?且为何在她把人叫走后,门就开了?”
这样步步紧逼的问,霍老太君一时也招架不住了。
霍荣叹了口气,道:“暂且把官氏……”话还没完,霍老太君就倏然站起身来护在官陶阳面前。
“侯爷,这可是你妹妹唯一的骨血了。”霍老太君哭诉道:“她平时最是胆小怕事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她底下的人见她好性,平日里被欺负了也不做声,私下里做下这等事儿只为她出气罢了,绝对和她没干系的。”
王姮忍了半日了,再也耐不住了,“出气?这可是吃里扒外出人命了。且这郑婆子私下里做下的事儿可都是冲着我们的二房来,老太太这是在说,平日里欺负她的人是我们二房不成?”猛地又看袁瑶道:“昨日里这官姨娘给你吃的藕粉桂花糖糕呢?你不是捡了一块回来吗?拿来给大伙瞧瞧,到底是谁欺负谁。”
袁瑶的确是让青素捡了一块糖糕回来,本是要给霍榷拿去请太医验明的,可突起祸乱那里还顾得上那块糖糕。
在听说袁瑶还留了一块糖糕,官陶阳就慌了,惶惶跌跪在霍老太君跟前道:“老太太、侯爷、太太,妾有罪过,明知道在妾给二奶奶熬汤时,奶娘就和二奶奶闹不快,那时妾就劝过奶娘的,本以为就没事儿了,不想奶娘却暗地里做下这些手脚。妾对下人管束无方,酿成今日大祸,妾有罪。”
不管是糖糕的事儿,还是这回暗算二房的事儿,官陶阳这是一概都推给了郑婆子了。
霍老太君也赶紧道:“因熬汤的事,陶儿和二房的确闹过不愉快的事儿,我是知道的,想来也是从那会子起了头,没想那郑婆子嫉恨之心那么重,竟敢暗算主子。”这么急着摘清官陶阳的用意,大伙都听出来了的。
王姮笑道:“好个一推四五六的,反正人都死,说什么都成了。”
霍老太君厉声道:“那老二家的,你可有凭证说都是陶儿幕后所为?”
轮到王姮一时无话可说了。
因的确是没有凭证。
霍老太君拍案决断道:“这事再清楚不过了,日后谁要再借此事含沙射影,栽赃陷害给陶儿,便是对我不孝。”
以孝道相逼,还有谁敢违背。
屋里一时再无人声,只闻霍榷紧握的双拳,指节咔咔作响,霍榷那盯着官陶阳的双眼,充了血满是血丝,说煤堋�
“霍榷,你……你想做什么?”霍老太君看着霍榷这副模样也有些怕的。
袁瑶亦是满腔的恨意,可她还是走过去劝霍榷了,“二爷,我们走吧。”
罢了,袁瑶拉着霍榷向霍老太君等人告退,又硬拉着霍榷走出去,两人的背影悲壮而压抑。
只是在袁瑶走出正房后,对霍榷说的话却传了来,“二爷,有法有天,人心公道,可若是无法无天,人心有失公道,那就替天行道。”袁瑶字字铿锵,满含血仇,掷入耳中,令某些人心中顿成骇浪惊涛。
、9日的更新在这里
官陶阳知道;从今往后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将不同了;那怕是不惜威信亦要保全她的霍老太君。
随着袁瑶和霍榷的离开;镇远侯霍荣在一声长叹之后;也和霍老太君告了退。
看着一个一个离开,“难道就这么算了?”王姮忽然大叫了起来,昨夜的恐惧已形成了血肉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已经挥之不去了,让这份恐惧和她如影随形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可她什么都不能做,让她如何甘心。
王姮抬起双手抚上脸去,仿佛还能感觉到昨夜跟在郑翠身后跑,在出门的一瞬间郑翠被刀斧凿开,那依然带着郑翠体温的血液又溅上了脸,她用力地擦了擦,“我……我险些连命都没了,绝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霍夫人这才缓缓从霍老太君的脸上移开目光;很平静道:“罪魁祸首是郑婆子;虽说郑婆子是官姨娘的奶娘,自小如娘亲般悉心照顾官姨娘,两人相依为命,想来就是她故去的生母都不如郑婆子的,可到底她也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霍夫人说这些似乎很是莫名,且话是对王姮说的,但却看向了官陶阳。
只见官陶阳起先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后来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了。
霍老太君知道霍夫人正是在挑起官陶阳对郑婆子的愧疚之心,于是道:“好了,这等罪无可恕的恶奴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霍夫人蹲福告罪后,又对王姮道:“听到老太太的话了吧,郑婆子是罪无可恕的恶奴,就算你让这恶奴死无葬身之地,又或是将她挫骨扬灰,以儆效尤都是无可厚非的。”说完,霍夫人也福身告退了。
霍夫人听似是在泄愤,却隐含了提醒之意。霍夫人也许不会付之于动作,可王姮不同,官陶阳觉得王姮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官陶阳被霍夫人的话挑动了她最脆弱的心弦,想起过往和郑婆子的种种,霍夫人说得没错,郑婆子和她的情分就是生母和霍老太君都不可比的,她不能让郑婆子尸首被人作践了。
“老太太,人已死,再大的罪恶也已得了报应,再过就会让人以为我们侯府是残酷不仁的。”官陶阳已顾不上掩饰脸上的焦心了。
王姮见官陶阳这般央告,觉着霍夫人的话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是个罪无可恕的奴才而已,不会到姨娘说的那份上的。”宋凤兰忽然说话了,她一直用若有所思地看着官陶阳,令官陶阳不敢看她。
宋凤兰接着道:“一个罪大恶极的恶奴不得葬身,弃尸乱坟岗,就算说到皇上跟前也没有我们家的不是。”
官陶阳被宋凤兰堵着无话可说,只得一叠声地求霍老太君,“老太太,老太太……”
霍杙站起身来,道:“哼,吃里扒外祸害家门的东西,你还好意思求情。”说罢,令宋凤兰和他一道走了。
王姮忽然冷笑了起来,向霍老太君一福身,转身也向门外去了,少时就听到王姮在外头喊道:“来人,把郑婆子给我喂狗。”
“不。”官陶阳跪趴着手足并用就要向门外去,却被霍老太君身边的丫头媳妇给拦下了。
“老太太,老太太求您看在她服侍过我母亲和我多年的份上,让她入土为安吧。”官陶阳被两个丫头夹着,哭求道。
将郑婆子定为罪无可恕恶奴的是霍老太君她自己,所以这会子霍老太君不能为郑婆子说任何话。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服侍吧,没我的话不得出屋子半步。”霍老太君清楚得很,一旦放官陶阳回东院,二房能将她生吃了。
她也知不能护官陶阳一生,只是如今能护一时是一时吧。
但这般,霍老太君也有了变相囚禁了官陶阳的意思,至少在袁瑶诞下霍榷的子嗣之前,她是没打算再放官陶阳出去的。
罢了,霍老太君从手边的经书中抽出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来,道:“若觉着对你奶娘有愧,以后就多念念经,多少都可消除你的业障。”
让郑婆子喂狗的话,到底不过是王姮气话,但郑婆子最后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再说回袁瑶和霍榷。
到底是经历了一番险恶的人,且又是双身子,袁瑶是被霍榷抱着回的濉溪院。
只是那怕回到濉溪院炕上躺下,袁瑶都未曾放开抓着霍榷衣襟的手。
霍榷知道,袁瑶这是在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之举来,所以当他把袁瑶抱炕上躺下后,他也同袁瑶一起和衣而卧。
袁瑶觉着好累,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她还不敢睡去,闭着眼摩挲着霍榷微微粗糙的下颌,又拉着霍榷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道:“二爷别走,陪着妾身好吗?”
霍榷回应她以吻,将唇从她的发顶一路印下,直到她的唇上,“睡吧,醒来一定能看到我。”
得到霍榷的承诺,袁瑶再不肯抗拒睡意,沉沉睡去。
哪怕是睡着了她双眉都紧锁着,如骨瓷般细腻的脸面苍白得让霍榷心疼,纤长的眼睫毛的投影在她脸上,微微颤抖着,仿若梦中也不得安宁。
霍榷用指尖解开她的双眉,轻拍她的背后,驱赶着她的噩梦。霍榷只觉对她,满是歉疚,可他如今能做的除了爱她多些再多些,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从翠湖院出来,王姮一身火气到底没消多少,回濉溪院的动静,霍榷自然也听到了。
霍榷脑中闪过一念,忽然呢喃道:“世子位、大哥和外孙女,三者不可兼得时,你又会放弃哪样?”
这三样是霍老太君一心要争取和维护的,但反之也可说是霍老太君的软肋。
罢了,霍榷小心从袁瑶身边起身。
青素和宫嬷嬷回漱墨阁清点袁瑶的物什,留在屋里伺候的是青丝和青梅,霍榷对她们道:“小心伺候你们二奶奶,别让人搅醒了她,我去去就回。”说完就往王姮屋里去。
夏日和秋风在见霍榷过来时,脸上可用惊喜万分来形容,可两人一想到王姮正在屋里发飙砸东西,一时心又凉了。
秋风在夏日的示意下,硬着头皮进去劝王姮。
等到霍榷近了门前,就听到王姮骂道:“那个连自己老婆子孩子都差点没保住,最后还窝窝囊囊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连仇都不敢报的懦夫,他还有脸面来,要我早就一头碰死了。”
一直守在门外迎霍榷的夏日也听到了,只见霍榷一阵凛然脸上自然也不会好看。
夏日以为霍榷会扭头就走,刚要劝就见霍榷大步进了屋里。
还未来得及跟进去服侍,夏日就听霍榷在屋里道:“你既然对我不满,那你就回娘家去住几日吧。”
赐婚是不可和离也不可休妻,但没说不可把人送回娘家去住,且在娘家会住多久,何时再来接,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夏日和秋风不明白,可巩嬷嬷是老人那里会不懂的,这回去一住就怕是一辈子了。
王姮也不懂,听了立马就蹦了起来,“回就回,霍榷,有种你一辈子别来接我。”
巩嬷嬷顿时慌了手脚,想代王姮说几句软话,却听霍榷道:“也好,经这一遭,你也该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巩嬷嬷又愣住了,王姮回娘家,肯定将在侯府里受的委屈告状的,霍榷又提皇后娘娘,这是还让王姮把状告到宫里去??
霍榷说完就出去吩咐备车给王姮,完了才回到袁瑶的屋里。
见袁瑶睡得依然安稳,霍榷松了口气,先到熏笼边驱走身上的寒气,再小心地将袁瑶抱到床上去,自己也躺了上去,陪她睡了一觉。
王姮闹着要回娘家去,府里的人现下都没有心思去管顾她,京城到底是历经了一劫的,生死可不管你的贵贱,一时间镇远府里接了不少的讣闻。
就说镇远府对街的都督府,一日就去了三位。
这又是备祭礼,又是慰问,到各家开丧之日,侯府里各位主子就更不得闲了,沾亲带故的都要亲自前去吊唁,那时就是霍榷也不能陪袁瑶了。
到了下午,还陆续从各家送来的讣闻,宋凤兰心中才庆幸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到一份几乎令她昏厥过去的讣闻。
元国公薨了。
宋凤兰几乎不能相信,因为在今早她还打发了人回娘家去问了过,元国府虽也受了冲击,可元国公却安然。
可不想,劫难过后,元国公一觉睡下,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