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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贵妃听了,猛地瞪大眼睛,“你、你胡说什么!你个贱婢,竟敢血口喷人!”
皇帝一挥手,便停止了用刑。寒森的眼睛看了月贵妃一眼,便走到红叶面前,问道:“你说什么?”
红叶因为被用刑,已经很虚弱了,她打起精神,看着月贵妃,“是月贵妃指使奴婢放人偶到音妃娘娘宫里的,就、就在昨夜……”
“皇上!”月贵妃跪了下来,神情真诚,“皇上,这个贱婢定是受人指使来陷害臣妾,皇上勿要信她,请皇上明察秋毫!”
红叶虚弱地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食指,“那人偶的针上还有血迹呢,是奴婢不小心扎伤的。”
李风赶紧查看了人偶,果真,其中的一个针上有一丝血迹,不认真看还看不出来呢!“回皇上,此针上却有血迹。”
众人惊讶!这血迹如此细小,不认真看还看不出来,然而这个宫女却知道?看来,她真的是放人偶的人!但,到底是谁指使她呢?
“你若敢出言陷害月贵妃,朕会诛你九族。”皇帝威严而严肃地看着她。
虚弱的红叶赶紧抬起头,信誓旦旦地看着皇帝,“皇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奴婢真的是被月贵妃指使,去音韵宫放的人偶,皇上,你、你要相信奴婢……人偶是月贵妃亲自交给奴婢的……”
“贱婢!你、你敢诬陷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月贵妃站起来扑向红叶,那眼神,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够了!你是一个贵妃,这样成何体统!”皇帝一声怒吼,怒气地看着月贵妃。
月贵妃猛地惊住,眼里闪过害怕,她最怕的人,就是皇上了。只得收住了手,狠狠地瞪了红叶一眼。
“可还有其他证据?”这时,皇后站了出来,关切地问道,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淡云。
淡云暗笑,皇后还想把她拉出来做证人么?昨夜,她确实当场抓住了红叶。若红叶把她给供出来,那她的作证,就很有力了。且另一方面,她竟然放任这个人偶在音韵宫,皇上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置她。
红叶看着皇后,眼里闪过害怕,眼神快速地看向淡云,又收回了,肩膀耸动着,战战兢兢道:“没、没有了。”
红叶的话不止让皇后惊讶,也让淡云惊讶了。她为什么不把她供出来?皇后应该是威胁她,让她指出月贵妃的,除了人偶针上的血迹,她再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来指证月贵妃了。而淡云是一个很有力的证据,她为何不说?
“皇上!臣妾想起这个贱婢是谁了,她有次打烂了臣妾心爱的花瓶,被臣妾打了几十板子,她因此怀恨在心,做出这事污蔑臣妾,请皇上明察!”月贵妃重新跪在地上,表情很是冤枉。
“真的没有其他证据了吗?”皇后不死心,眼睛微微瞪着红叶。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说好了的吗?她竟然不把淡云供出来?
红叶紧紧的咬着唇,那唇快被她咬破了。
“皇后姐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恨不得让这个贱婢冤枉我吗?”月贵妃抬起头看着皇后,神情可怜。内心却在放狠话:好你个皇后,竟敢这样陷害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本、本宫没有。”皇后有些慌乱,“只、只是这个事件牵扯重大,情节严重,本、本宫也只是想好好查清。”这次是打到月贵妃的绝佳时机,若是错过了,之后再想对付她,就很难了。所以她不想错失良机。
“好了!你们都给朕住口!”皇帝阴沉着脸色,打断她们的争斗。
皇帝一出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重。
月贵妃咬着唇,有些不愤气。
“来人!把这个该死的贱婢给朕拖出去!立斩!月贵妃,她是你的宫女,你管教不当,回去禁闭三个月!这个人偶,交给无量法师处理!”皇帝一声令下。
“是!”侍卫便上前,把红叶拖下去。
红叶这一次,没有大喊大叫,哪怕她即将面临着死亡,任侍卫把她拖走。她最后看了淡云一眼,微微笑了笑。
虽然在这后宫的妃子眼里,她只是一个下贱的宫女,但她也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淡云放过她一命,对她有恩,她不会反咬她一口。这阴森的后宫之中,明争暗斗、风起云涌,主子们从不把她们这些宫女的性命放在眼里,但淡云她,并没有瞧不起她,这点,她是能感觉到的。
淡云看着被拖下去的红叶,心情有些复杂。原来计中有计。月贵妃出了一计人偶自导自演戏,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皇后却利用月贵妃的这计,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怜了红叶,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是什么样的威胁,让她敢出卖月贵妃、承认是自己放的人偶,即使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她的神情,也是那样从容呢?
淡云想起了她说起她家人时的那神色,有着满满的牵挂。
不管在这古代社会,这些宫女们的地位是多卑贱,在淡云眼里,她们都是平常人,有着平常人的感情,她们一样爱着家人。
也谢谢她没有把她供出来。否则,她也会成为后宫争斗的棋子。
“谢皇上,臣妾知错了,会好好反省的。”月贵妃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眼里闪过一抹狠绝,拳头微微搓紧。皇后,我跟你势不两立!
皇后听了皇帝的这个决定,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既然是皇帝的决定,她没有资格说不。她看着红叶被拖下去的身影,心中暗恨。这个贱婢!居然敢不按照她的计划去做!她真的不想要她家十二口性命了么?
“都回去吧!皇后,你也回去吧。”皇帝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于这场闹剧,他其实看的很明白,孰是孰非,谁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都看的很透彻。
“是,那臣妾,就先退下了。”皇后低着头,恭顺道。
皇帝把所有人都挥退了,只剩下淡云。一场闹剧完了之后,皇帝似乎有些疲惫,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抚额,道:“怎么样?爱妃中的毒,找到了没?”
难得在淡云面前,他没有一国之君的架势,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一个因为担心爱人中毒昏迷不醒而神情恍惚的男子。
淡云看着月贵妃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还没找到。”
“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有本事,三天内就能找到方法,你若是没本事,就没必要活着!”皇帝的话听起来很是苛刻冷淡。
淡云却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她有没有本事,不必他来鉴定。
皇帝看着淡云平淡的脸色,心底微微有些受挫,但没再说话,就想站起来,离开这里。
淡云在他身后说了一句:“皇上,你何不去看看音妃娘娘,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吧?或许,她醒了之后,你再没这样的机会这样对她说话了。”淡云说的话,很有深意。
皇帝一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幽幽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看透似的。
淡云的脸色还是很平淡,让人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皇帝便收回自己的眼神,离开了。他的心里是震撼的,这个女子,似乎有种能看透人心的魔力。最近国事繁忙,他也记不起,已有多久没来看过音妃了。音妃这个名号,是他亲赐的。音妃擅长音律,当初,他就是被她的音打动,从此陷了进去。他宠爱她,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她很是安分守己,不嫉妒不跋扈,身上,总有种淡淡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她有了身孕,他心情雀跃地像个孩子,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对她,也愈发的好。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儿子,竟然会是傻子。他知道了之后,一时难以接受,加上当时又有国事困扰,他就更加疏远他们母子了。
后来,有更多的妃子替他生了健康的皇子公主,他沉浸在父亲的角色中难以自拔,都快要把他们母子忘记了。后来,偶尔想起,又听到了她的琴音,往日的情又上了心头,便想着能和她回到从前。但他发现,时间久了,有些东西,会不一样了。他们,再也没法回到以前。
本来相安无事的人,本来自己以为不再那么重要的人,有一天突然就这样病倒了,他突然慌了,看着她躺在床上那苍白的脸色,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原来,他还是如此在意她,他还是没能不在意她。
现在,又爆出这样一个真相:他们的儿子,竟是被人毒傻的!不是原本就那么傻的。他的心,很是内疚和心疼。儿子是傻的,他只是一味失望疏远,没有去找过原因,这个真相,狠狠地冲击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心。
更且,她也中了那样的毒,随时可能变痴傻,或者,会不记得他。那有些话,再说出来,她也不会知道了。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更加抽痛。脚步也加快了,向音妃休息的地方走去。他从不知,时间有时候,会这样匆忙,等他发觉,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而这边,淡云还在主屋里,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些宫女在主屋里来回,做着自己的事。
这时,一个宫女拿着一个盆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那盆栽上的植物,已经慢慢枯萎了。
“等一下!”淡云突然叫住了她。
宫女一听,便停住了,不解地看着淡云,“云侧妃?”
淡云没看她,而是看着这个盆栽,珍惜观察着,“这个是铁树?”
“是的,瑶梨姐说音妃娘娘最喜爱这个铁树了,每天都要看着这个铁树,和铁树说话。要奴婢把这个铁树放到音妃娘娘床边,让音妃娘娘醒来的时候,就能看到这个铁树。”宫女解释道,瑶梨是音妃娘娘的大宫女。
淡云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怎么了?云侧妃,有什么问题吗?”宫女不解地看着她。
“把这个铁树放到桌子上,然后把瑶梨叫过来。”淡云眼神幽深。
“额……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宫女还是把铁树放下了,然后走了出去。
淡云开始拿出银针,在种着铁树的土壤上捣腾起来。
不一会儿,瑶梨就来了,她看见淡云不知道在铁树上做什么,有些担忧道:“云侧妃,那个是音妃娘娘最爱的铁树,平时不让人动的。”
“有多爱?”淡云淡漠地说道,手还是在铁树上捣腾着。
瑶梨见此,有些心疼,但还是说道:“听说这个铁树是十年前有人送给音妃娘娘的,音妃娘娘很是宝贝,不让任何人靠近,除了七王爷。因为七王爷也很是喜欢这个铁树,铁树十年才开一次花,开的花甚是美丽,虽然奴婢没有闻过它的香味,但是七王爷每次闻了,都很开心的说很好闻。前一阵子,这铁树又重新开花了,音妃娘娘甚是喜爱,每天都会呆在铁树旁,跟铁树说话。”
“十年前?那时开花了没有?”淡云问道。
“啊?”瑶梨有些疑惑淡云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答道:“听说十年前送来的时候,已经开了花的。奴婢想,铁树十年才开一次花,因此铁树开花十分珍贵,所以才有资格被送给音妃娘娘。”
淡云眯起了眼睛,喃喃道:“十年前,也就是玄十岁的时候。恰好,这铁树,前阵子又开花了。”
瑶梨是个聪明的人,听着淡云这样的自言自语,暗暗想到什么,惊讶地瞪大眼睛,“莫非、云侧妃是说这铁树……”王爷的痴傻是这铁树所致?!
土壤,是孕育细菌的理想地。音妃这么爱这棵铁树,不让任何人靠近,定会亲自给它浇水灌溉,碰到了土壤就在所难免了。小孩子时的玄,更是喜爱玩土的。
“别声张!”淡云突然严肃地看着她,“去通知我的丫鬟红映,叫她把我的药箱子拿给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棵铁树。”
瑶梨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出声,连连点头,然后就身体颤抖地离开了。天啊!她还想着给把这棵铁树弄到音妃娘娘的床前呢!若真的是这棵铁树,那她岂不成了帮凶害了音妃娘娘吗?
*
很快,瑶梨就带来了红映。
“主子!你怎么样?可担心死奴婢了!”红映走了进来,就喋喋不休地叫道。昨天她和主子被那个黑衣人救了之后,她就呆在王府里,主子就进宫了。之后,主子和王爷都没有回府,她可担心了!
“别废话,把我的东西拿给我。”淡云没有理会红映的煽情,而是冷冰冰地说道。
“哦!”红映有些小小的失望,赶紧把东西递给淡云。
淡云接过那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在现代,有显微镜能够看到细菌,古代技术缺乏,她之前做了一个简易的显微镜,只能先用着了。
淡云便旁若无人、认真地操作起来。
红映和瑶梨见此,皆是不说话,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虽然她们不懂淡云在做什么,但她们知道,事关重大,她们要站在这里,随时听候差遣。
淡云在她做的简易显微镜下,有些艰难地分析着土壤,额头上,细汗密布。
红映和瑶梨站在一旁,搓紧了手,也跟着紧张起来。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研究还在进行中,眼看就要到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