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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主街道,再往那一片红灯区走去,也正值刚刚喧嚣过后的冷清时段,没有了各位客人,姑娘们也在抓着机会稍事休息。而风溪莲和柳叶则是直接从正门进去,在枫鸾的相迎中来到了内堂。
“公子,出事了。”第一句话,枫鸾就为这次会面奠定了沉重的基调,只见她快速地走到里面,将一面屏风推开,露出了后面的光景。
柳叶才刚刚想缓口气,一眼望过去,却是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微微用手愕然地捂着嘴。
那是牡丹!风溪莲还记得这个美艳的女子,昨天她就在这里接待了那个逍遥王爷林霄,可是现在……她却成了一具艳尸,眼睛不可置信的睁着,长长的指甲里填满了鲜血。
不错,她死了。就那样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那瞪大的双眼似是在无声的争辩着什么。小腹之上,鲜血在她雪白的衣裙上渲染开来,宛若一朵风干了的血色月季花。
风溪莲冷冽地眯起眼来,沉声道:“怎么回事?”
枫鸾低头,自动回避着风溪莲的目光,这个时候的风溪莲,总是最恐怖的,无论是对敌人,或对自己人来说。
“昨夜林霄走后,我按着公子你的吩咐派人一直监视着牡丹,直到卯时的时候,一切还是安然无恙,可是没隔多久,守在外面的人就闻到了血的味道,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了人,你一点察觉都没有么?”风溪莲继续沉声道。
枫鸾低头沉默着,无言以对。
见状,风溪莲揉了揉眉心,“罢了,现在可有线索?”
枫鸾的脸上也是不好看,说话时也是透着一股生硬和凉意,“没有,可以说是毫无头绪。那林霄也仿佛人见状蒸发了,我派去监视他的人今早都被一辆马车给遣送了回来,虽无一人伤亡,但是都晕得彻彻底底的。”
枫鸾的脸上微微泛青,紧抿着唇,美目里偷着愤恨和不甘,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媚态,这可是她出道以来的第一次失手,还败得这么彻底,等于是在她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恨那林霄,昨晚的时候还和自己调笑来着。
见风溪莲摆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柳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林霄……他这是在挑衅,在玩火。”风溪莲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来,“枫鸾。”
“在。”枫鸾等着风溪莲的命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林霄,你等着吧。
“把牡丹送去藏宝阁,就说退货,我红楼不接次品。”
“是。”枫鸾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带人抬来一口精致大箱子,把牡丹的尸体放在里面抬走了。柳叶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心生出一股寒意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她会不会也有一天被装进这么一口大箱子,想货物一样被装卸。她不怕死,也不怕遗臭万年,但这等光景,实在是……
“公子……”柳叶开了开口,但看着风溪莲那依然不见任何温度的眸子,便生生地把下面的话给吞了回去,而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而风溪莲却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脸上的面色微微缓和道:“抱歉,今日本不该带你来。”
柳叶摇摇头,“没什么该不该的,今日这一切都源于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这个泥潭她已经踏进来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风溪莲一起,结束它。
闻言,风溪莲稍稍愣了愣神,继而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而与此同时,枫鸾正带着那口箱子,站在了藏宝阁的大门口。今日的藏宝阁才刚刚开门,那个开门的伙计乍一看来人竟是红楼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老板娘,又看见她冲他微微一笑,魂儿都被勾走了一半。
藏宝阁里管事的人还是当初接待柳叶和风溪莲的那个谷雨,一见来人乃是枫鸾,心中便是明白了大半,立马把闲杂人等都遣散,亲自将枫鸾接进店内。
“今日红楼老板娘大驾光临,来小店有何贵干呐?”
“不瞒您说,我今儿个是退货来的。”枫鸾笑着命人将箱子放下,然后袅娜着身子在箱子上坐下,勾起腿,好不魅惑。
“退货?恕小的愚钝,这红楼和藏宝阁好像并无生意往来,不知您这话可从何说起啊?”谷雨一边赔着笑,心里却已是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有么?掌柜的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啊。”枫鸾笑了笑,“我家公子说有,就是有。”
“是,是,不知您要退的是什么货?”
闻言,枫鸾玉手拍了拍身下的箱子,酥软的声音里夹杂着些冷意,“里面装着的那个东西我家公子可是很不满呢,没用多久就坏了,还污了我红楼的毯子。”
“这……”谷雨这完全就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但本能地,他还是顺着枫鸾的话接了下去,因为直觉告诉他,不这么做的话眼前这美娇娘下一刻就会跟你翻脸,“若真是我藏宝阁的东西,我藏宝阁自会赔偿,可否请您打开这箱子让我看上一眼,小的也好心里有个数。”
“这个嘛,我想掌柜的还是等我走了再看吧,这是忠告哦。”枫鸾冲他眨眨眼,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凑近了在他耳畔继续说道:“不过,可不能再有下次,我家公子生气起来,很危险哦。”
感觉到那酥软的声音回绕在耳边,吐气如兰,在枫鸾刻意放缓的语调里,谷雨的耳根不可抑制地红了红,但是,当枫鸾离开他的身边,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风压制了耳边的温度,谷雨顿时冷汗涔涔。
枫鸾已然带人走远,而她不经意间回过头来的一笑,却让谷雨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美艳的花斑蛇给盯上了一般。那个女子的笑容,有如蛇蝎。
耳畔,似乎还在回荡着枫鸾刚刚的那句话,‘很危险哦’,谷雨来不及抹去额上的冷汗,一个箭步便是上去将那箱子打开。顿了一秒之后,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那里面,牡丹那双瞪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个女子,他再熟悉不过。乃是他在红楼不下的暗子,就在昨夜刚刚被那个人下达了灭口令。如今,她又回来了,以如此的形式。
、失踪之变
从红楼出来之后,风溪莲和柳叶走在会蕊蝶商会的路上,却是得到了一个更令人惊讶的消息,华清公主失踪了!
街道上,满是持着刀剑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着公主的下落。他们粗鲁地用脚踢开大门,挂着冷厉的神色和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将一个个他们认为的可疑人士抓走,无视旁人的哀求和哭泣。
“报告,南边没有发现公主踪迹,发现可疑人士十人。”
“报告,北边没有发现公主踪迹,发现可疑人士八人。”
“报告,西边没有发现公主踪迹……”
“报告,东边没有发现公主踪迹……”
领头的方脸将领扫了一眼被抓来的各式可疑人士,眼神里闪现出一抹狠戾的神光来,须目皆张,“把他们全都给我带回去,不找到公主,一个都不准放过!”
语毕,将领冷哼一声,看着那被俘之人的表情一个个瞬间变得面如死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紧了紧握着长刀的手,刀片上的反射的雪亮光芒在他眸子中一闪而过,将领呲着牙,瞪了一眼身后正在待命的士兵,沉声吼道:“还不快继续去搜,都想掉脑袋吗?”
被这么一吼,士兵们一个哆嗦,忙领命分散开来继续进行搜查,其余的,则押解着那些俘虏准备离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巨变之中终于反应过来的俘虏们,还在试图为自己申辩。
“将军,我是冤枉的!将军!”
“我只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啊将军,将军明察啊!”
“将军,冤枉啊……”
…………
领头的叫的声音最响的,是一个红脸的中年人,就是这附近药铺的掌柜。平日里总是摆着一张憨厚的红扑扑的笑脸,镇上的人也总是喜欢到他的店里买药,不为别的,就为他为人老实,待人和善,给的价格又公道,还可以赊账。前些日子,听说他内人刚刚生了个大胖儿子,让得他整天都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要说上两句。
可是现在……他那张红脸被愤怒的神色充斥着,似在斥责,又似在哀求,而当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那方脸将领却是不耐烦地皱着眉,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闪现出骇人的表情来,只见他扬起长刀,只一瞬,手起刀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几秒。当药铺掌柜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众人脚边,鲜血浸染了鞋底,众人才堪堪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迫着自己移开视线,闭上自己惊讶地难以合拢的嘴巴。嘴里,是不小心吹进来的那飞扬的尘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刚刚还叫嚷的众人,一下子便是集体失了声。
有人在哆嗦,有人在害怕地后退,还有人看见了不远处已经晕了过去的药铺掌柜的内人,以及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却没有人管的婴孩……以及,那一个孤零零的头颅上睁大着眼不可置信的神色。
“拖走。”长刀回鞘,将领眼神里闪过一抹讥笑,语气生冷。
没有人再敢说话了,没有人希望下一个倒在地上的会是自己。被抓走也许还可以活下去,也许还可以再见到不远处那些哭得肝肠寸断的亲人。所以,他们违背着自己的本心,在士兵的推搡下迈动着自己像灌了铅一样的腿,活动着仿佛生锈了的关节。
这一幕,柳叶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看见,如果她还是那个叶子的话。
柳叶没有冲出去,而是静静地待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沉默以对。直到那鲜血蒙了自己的视线,柳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双腿,将心里的那份冲动掩藏在自己镇定的面容下。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冲出去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我们走。”风溪莲却是平静得很,言语里、神色里没有一丝波动,就像那时在密语森里里面一样。
这一刻,柳叶又一次深深的感受到风溪莲身上的那种气质。他就像是身在局外下着棋,一个两个棋子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转身,柳叶跟在风溪莲身后默不作声地抄小路回到了蕊蝶商会,不过没坐多久,便是有人前来接应出西阳镇了。
现在用正当途径出去已然是不可能的了,不说现在在全镇戒严,就光光守在镇外的桑木和荧火士兵就不会让你轻易的离开。所以,风溪莲和柳叶自然是选择别的路径出去。
那是一条地道,花了不知多少年的时间才秘密建成的,可以直接绕过两国军营,出口在军营后面一里处。不得不说,红馆的准备还是相当完全的,后路准备了不止一个两个。
而由于地道较长,又只得步行,所以当风溪莲和柳叶从出口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然到了黄昏。
回首像西阳镇望去,它就像是一只远古的凶兽般静静地沉伏在昏暗的暮色里,不知何时,就会露出它凶恶的獠牙,将周围的一切美好之物通通毁灭。
坐上远行的马车,风溪莲坐在一侧的车窗旁,而柳叶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也不去帮风溪莲处理各种事物,只是平静地望着另一侧车窗外一略而过的景色。直到,风溪莲的声音打破这份无言的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枫鸾怎么说?”风溪莲沉声问着,而窗外的骑着马的联络员则立马回道:“禀公子,枫鸾大人目前尚无定案。”
闻言,风溪莲不禁皱起了眉,眉眼里出现思索的神色来。柳叶见状,疑惑地往风溪莲手里的纸张上望过去,只见那上面写着的正是静水国搜索无门的华清公主的行踪。
华清公主,已于今日申时在未马坡被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截走,护送车队无一人生还。
未马坡乃是距离西阳镇十五里外的一处山坡,至于华清公主为什么出现在那儿柳叶自是知道。因为先前风溪莲和柳叶等人一致认为袭击公主的事情乃是静水国自己所为,不排除还有后续动作的几率,而基于这个推断,风溪莲就派人严密监视着别院的一举一动。就在风溪莲和柳叶出发前往红楼之前,两人便是接到通知说华清公主已被秘密转移。于是,风溪莲便下令让人一路跟踪,直到未马坡。
不过很显然,事情在这里又出现了转折。华清公主被一波黑衣人掳走,真正的失踪了。而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华清公主的生死,而在于这一波黑衣人的身份。
“你怎么看?”风溪莲抬眼向柳叶问道。
柳叶思忖了一下,回道:“这不像是静水国所为,他们没有动手的理由,要动手的话,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周章。”
“的确,”风溪莲点点头,缓缓说道:“若是根据我们先前的推测,静水国此次转移华清造成失踪的假象,只是要进一步激化矛盾,推动局势发展,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