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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放下心来。这次柳叶的下一站是无悔谷,之所以要带一个簪花苑的人同行,自然是为了增加说服力,玉簪身为苑主不好前往,那么让身为妹妹的玉青去就再适合不过。况且,柳叶调查过,玉青本就美名在外,与无悔谷的人也有些交情,虽然她不怎么待见柳叶,但柳叶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带她去。
玉簪身为苑主,本就是聪明人,柳叶这么一说她自然便答应了,也相信柳叶不会对她妹妹怎么样,但奈何玉青却是一副你会把我卖掉的表情,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看着柳叶。
“此去无悔谷,是受公子之托完成一件大事,我一个侍女都能如此,身为簪花苑主的妹妹,玉姑娘连与我同行的胆气都没有么?”
此时的柳叶站在长长的拜山石阶前方,一如来时的那天一样,于微曦晨雾中寻得佳人倩影,那份淡雅的姿态,嘴里说着激将的话,让玉青恨得直牙痒痒。一如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她最恨别人用激将法,也最受不得别人用激将法,因为明知是陷阱,她心里那只骄傲的孔雀也会昂着美丽的头颅走进去。
所以,结果是柳叶顺利带走了玉青,直奔离簪花苑最近的无悔谷而去。
一路上柳叶都很赶,马车跑得飞快,颠得玉青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每天都拉长着一张脸。倒不是她身子骨有多弱,而是以前过得太好太舒适,不习惯罢了。上远的这些大势力,跟四国的那些武林门派并不同,在传承武艺的同时,它们还兼任了官家的角色,制定着上远那独特的生存规则,所以,像玉青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尤其是女子,可谓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就算是在混乱的上远,也根本没有几个人敢造次,这也就造成了玉青空有一身武功,却依旧孱弱的缘故。
不过,出于竞争心理,玉青看着柳叶那淡然地姿态就上火,生生地忍住了颠簸的抱怨,每天坐在柳叶对面盯着她,就算再累也保持着她作为簪花苑主的妹妹应有的姿态。
柳叶一直暗中看着,知道觉得她快撑不住的时候才从车厢里拿出暗藏的香炉来,燃上一截司空特质的熏香,有驱散疲劳、安神养命之奇效,她可不希望去无悔谷的时候带着一只病怏怏的孔雀。
约莫七日之后,柳叶一行人到达无悔谷境内。无悔谷不像簪花苑一样就依城而建,而是在城外五里处的一处山谷中,平日里也不见客,几百年如一日地隐世而居,倒也算是上远的一个奇葩。
柳叶没有来过无悔谷,对无悔谷的了解也仅限纸上,所以,玉青小姐很是得意地在前面带路,似是忘却了浑身的酸痛,步履轻盈。不过,她的那点小心思哪比得过柳叶心里的弯弯道道,柳叶含笑跟在玉青身后,一点也不忌讳什么主次、尊卑之分。簪花苑和无悔谷同为红馆之下上远四大势力之一,向来交好,此去由玉青在前面带路,省事不费力。
不一会儿,一行四人便来到了山谷之外,入口处的一座亭中。这一路走来,可把玉青这娇弱的身子骨累坏了,一看见前方的亭子,玉青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亭中,拿起桌上摆放的茶水就‘豪饮’起来,喝得畅快了,才发觉身后还有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这动作实在与身份不符。
讪讪地笑了笑,玉青忙解释道:“这是无悔谷准备给进谷之人的茶水,有专人替换,没有毒的……”
柳叶不以为意地捋了捋耳畔垂落的发丝,回道:“我知道。”
闻言,玉青顿时语塞,不知该接什么才好,心里又不禁愤愤不已,这柳叶,总是这么不经意地就拆她台阶,简直可恶……
想着,玉青看了看亭中悬挂着的一口青铜大钟,顺口就对柳叶身后的万黛和千秋说道:“你们两个,撞一下这钟,无悔谷的人听到钟声就会来迎客了。”
哪知,万黛和千秋两人根本就不理会她,仍旧那副冷冷的、酷酷的表情,就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于是,刚刚坐下的玉青就愕然了,继而愤慨了,她堂堂簪花苑主的妹妹,被柳叶无视也就算了,而今居然被两个护卫无视了?还无视得那么彻底……今年是流年不利还是怎的?
“我叫你们两个呢,没听见吗?”在柳叶面前落了面子,玉青自然是不甘也不愿的,立马就黛眉一挑,散发出一种不愉快的感觉来。
可是,这两个个性极强的侍卫,终究还是选择了无视到底,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怒喝自己的玉青,又平淡地转过头去,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柳叶看着这一幕,也没有想到千秋和万黛会无视得那么彻底,虽然对她们的处世态度和性格有一些了解,但没想到她们会贯彻地如此坚决。不过,转念一想,白先生的手下都是一批独行侠,这两人起初连自己都没怎么放在眼里,要是玉青使唤得动她们才怪了。
“万黛,去敲钟吧。”无悔谷的事情还要靠玉青从中周转,柳叶可不想现在就让这位大小姐暴走,所以便出言缓和。
闻言,万黛默然迈步向前,伸出手来连敲钟三下,钟声悠远恢弘,震耳欲聋,三声钟响就像三叠浪潮一样在林中扩散开来,惊起一片飞鸟。
敲钟完毕,万黛又默不作声地站回柳叶身后,瞧都没瞧一旁的玉青一眼,而玉青,大概也知道这两个女护卫根本不知台阶为何物,再闹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丢脸的只会是自己,所以便只好忍下气来,挑着眉在亭中坐下,脸色迟迟不见好。
约莫十分钟后,无悔谷的人出现,来人是两个穿着同样灰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见到坐在亭中的玉青后便是快步走过来,虽见她神色不悦,不知这尊姑奶奶又有什么事不顺心了,但还是神色恭敬地行礼道:“不知玉青姑娘在此,有失远迎。”
见无悔谷的人对自己行礼,玉青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站起身来说道:“不用多礼。”说着,玉青虽然脸色不愿,但还是微微退开身子来,做足了样子介绍到:“这位是红馆来的使者,有事要来拜访谷主,还请两位带我们进谷。”
那两位无悔谷弟子一听那站在玉青身后的紫衣女子竟是红馆的使者,脸色顿时一凝,互相对望一眼,而后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不知是红馆使者大驾光临,恕我等怠慢。诸位还请随我来。”
柳叶点头还礼,微笑而言:“劳烦了。”
“言重。”那两名弟子倒是比当初簪花苑那两个守门弟子镇定得多,目光也没有在柳叶的脸上多做停留。而后,其中一人现行离去禀报谷主,另一人则带着柳叶一行四人往无悔谷中走去。
路上,原先走在最前面的玉青却是主动走在了柳叶后面,她虽然平日高傲了一些,但关键时刻还是能认清现实的。现在是在无悔谷,有无悔谷的人在一旁看着,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簪花苑,而柳叶代表着红馆,她自然不能走在红馆的前面,那可是大不敬。况且,这次前来,她本就是配角而已。
对于玉青自甘落后这一点,柳叶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心下不禁对她改观几分。
不一会儿,一行五人就来到了无悔谷真正的山门前,但那无悔谷弟子却没有让他们进去,而是告知让他们稍等。
客随主便,柳叶便也不急不躁地等着,没过几分钟便是等来了无悔谷的谷主出来亲自相迎。
无悔谷主乃是一个年近六十的男子,虽已上了年纪,满头华发,但却仍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不像外界传言中的那样严肃、不假辞色,倒是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听闻红馆的使者远道而来,原来是位如此年轻的姑娘,真是后生可畏啊。”
柳叶一步踏出,上前行了个晚辈礼,微笑道:“仲翁哪里的话,公子要我代他问好,此次不能亲自前来拜访,实属大憾。”这是风溪莲事先交代过的,此行对谁都可以用红馆的身份压制,但是唯独这个无悔谷的谷主,人称仲翁的仲嗣,这人声望极高,且与风溪莲的师父有交情,所以一定要以礼相待,切不可怠慢。
“九公子年少有成,如今已是人中之龙,真是不妄他师父的一番栽培啊。回想当初,时间过得可真快,老朽第一次见他的光景,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仲翁说着,温和的眸光打量着柳叶,问道:“老朽不问世事多年,想不到红馆又出了姑娘这等俊杰,不知姑娘名讳?”
“晚辈柳叶,公子吩咐过了,仲翁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叫我叶子便好。”柳叶笑着答道。
“德高望重倒是谈不上,”仲翁和蔼的笑着,似是这才想起在门口站了很久,说道:“瞧我这记性,叶姑娘、还有簪花苑的小女娃,都先进谷吧,有什么事入谷再谈。”
“仲翁先请。”柳叶以礼推辞,仲翁也不造作,便先行带路。
、剑道之论
入谷之后,柳叶没有急着表明自己的来意,仲翁也没有问,两人就像是忘年交一样,一路聊着不相关的话题,从花草虫鱼,到诗词歌赋,再到天下武功,什么不切题谈什么,在旁人看来就是在打哈哈。
柳叶不急,仲翁也不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自己跟柳叶谈,在带着柳叶闲扯半天后,他感慨地只说了一句:这天下如今已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姑娘你若有事要谈,不妨找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去谈吧,老朽年迈,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那折腾劲儿了。”
柳叶明白,仲翁是要开始放权了,在这动乱伊始为继承人铺路,可是需要大气魄。不过看周围那些无悔谷人瞬变的脸色就知道了,这无悔谷之行,恐怕要费一番周折了。
果不其然,在柳叶终于坐下来跟无悔谷进行商谈之时,麻烦就来了。
这无悔谷的少谷主,仲翁的孙子,非常有个性的压根就没有现身,柳叶一行人是面面相觑,无悔谷这边则是又气又尴尬,坐在柳叶对面左下手第一位的中年男子更是涨红了脸,额上青筋都快暴起了。
“像什么话,快把他给我叫来。”那男子低声对身旁之人吩咐着,语气里蕴含着说不出的怒意和无奈,“不,等等,就算绑也要把他给我绑来!”
这中年男子正是仲翁的儿子,名叫仲天枢,不过由于资质平平,没有大能,所以这下一任谷主的位置便是跳过了他落在了他那极富天分的儿子身上。可是他儿子仲临书却是个剑痴,对谷主之位就是不屑一顾,如今也不肯来参加会议,让他老子气得跳脚。
见柳叶的目光往他那里瞥去,仲天枢忙笑着表示歉意,道:“让叶姑娘看笑话了,实在是……”
“仲先生哪里的话,”柳叶回道:“先生之忧叶子也略有耳闻,我与少谷主也算有过交情,可以的话让叶子前去见见他,可好?”
“这……”仲天枢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来,搞不清这叶姑娘怎么会跟自己那剑痴儿子有交情,但派出去的人到现在也没回来,便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当下点头道:“那便麻烦叶姑娘了,我给姑娘带路。”
于是,柳叶跟着仲天枢起身离去,玉青撇了撇嘴,跺跺脚,最后还是快步地跟上去。一行三人没有带随从,很快地便穿过无悔谷前半部分的楼宇,来到了相对安静,屋舍较少的后山谷。
这后山谷是一大片竹林,虽说现在已经入冬,万物萧索,但行走在其间,脚踩着那厚厚的枯黄落叶,呼吸着山谷中清新的空气,似是还能够想象出夏日时这里的一片苍翠。
虽然此去是要解决麻烦,但柳叶此刻还是难得地心情好转,步履似有轻盈了几分。但是,上天总是喜欢作弄人的,在柳叶的好心情还没有保持片刻时,她长期形成的警觉就告诉她,麻烦来了。
果然,一阵剧烈的破空声传来,柳叶黛眉一凝,瞬时间出手,一把抓住玉青,带着她脚下快速横移两步,眼眸却是牢牢地盯着破空而来的一道寒光,直到它以迅雷之势钉入她身侧的一根竹子。
那是一把透着寒光的长剑,剑身透竹而过,剑柄还兀自在轻微地颤抖,发出金属特有的嗡鸣之声。
毫无疑问,柳叶的反应是在场三人中最快的,在她带着玉青闪躲之时,玉青还根本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而仲天枢,他从头到尾都没动,因为那剑就是冲着柳叶去的。剑来之时,他脸色大变,刚想腾身出去阻拦,却不料柳叶先他一步。
嘴角泛起冷笑,柳叶上前将剑拔下,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来。
“少谷主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么?藏头露尾,真是折煞了这把剑。”
“哼。”一声并不响的冷哼从竹林深处传来,柳叶耳朵一动,端的是一个‘快’字,在余音未消之时便抖手用力将剑掷出,报以一句,“还你。”
掷出去的剑没有再次插入竹中,而是被人接住了。那人单手稳住了飞驰而来的剑,感受到上面的力道,目光诧异地望了柳叶一眼,沉默了几秒,才是还剑入鞘,缓缓从竹林深处走出。
那是一个紫衣的男子,身材修长,剑眉星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