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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只能我去找了。你也不会透漏消息给我的吧。”那时他这样问。
“我所做的,帮你们的,已经够多了。”木点点头,之后这样说道。
他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现在他展开地图,一笔一划的试着将做过标记的地点连起来,最后,他还是划出了那个字——东。
于是,他开始向东走。这些年来,他到过京城几次,却没有一次去看看七月八月。到过江南,呆了一段时间,却也没去看看镖局。在东地也去过了,呆了很久,却也提不起胆量去青城看看。那里的古籍,他都是托一些人带出来的。他不知道,他是在害怕回忆,还是不知道见到该说什么。他一直沉浸在古书中,从不过问其他的事,别人只当他是个书呆子,有时受到他的帮助,也会回报他。
其实,他不知道,他因此错过了好多,也少了好多忧伤。
他都没有发现,墨呓布庄消失了,玖野驿站消失了,当年富可敌国的三家商号,如今也只剩华朔镖局还在经营而已了。
一直向东,直到海边,他在沙滩上慢慢的走着,撑着拐杖,看着脚印一点一点的被海浪冲得一干二净。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这几日海浪有些猛,没有船只会出海,他只能每日在这里走。那个琉璃盏,他一直随身带着。说来也奇怪,无论怎么放,那里面流光溢彩的液体也不会流出来,终是那样,动荡片刻就恢复平静。像是一直平放着一样。
这时,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珠子,那颗沧海遗珠,又泛起深蓝的光,像是面前无边无际的大海。那粒珠子散发出来的力量让他都有些胆怯。即使这些年武功一直没放松,可是还是握不住那珠子。那粒珠子脱手而出,瞬间卷起一层流沙,围住了三月。周围泛起晶蓝的光,像是汹涌的浪,浪落之后,眼前还是沙滩,向后望去,还是海。可是,有什么,就是不一样了。
“三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虽然震惊,却没有一丝迟疑。
他回过头,看见那不曾变化的容颜。依旧倾国倾城,她满脸惊讶的看着他,随即露出会心的微笑。
“四儿。”他开口唤道,声音带着道不尽的沧桑。然后,又露出那如水的微笑。
她微笑着,靠到他怀中,眼角滑下的泪,在地上变成一颗一颗的珍珠,散落一片,像是漫天璀璨的星辰。
我以为,这么多年后,我可以忘记,可以任由那些经年的感情慢慢凝成心口的朱砂痣,凝固的,虽然有时有些痛,却也可以慢慢忘怀。时间是一切的解药。可是,我未曾想过,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放弃过。这么多年,我还可以再见到你。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后,我还是可以一眼认出你,即使是已经苍老的容颜。于是,当在此看见你那如水的微笑时,心口的朱砂痣顷刻之间融化,我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落泪成珠。
第37回落泪成珠·贰拾贰·淡然默终
【叁?肆】
沧海之畔,海水染湿了沙砾。漫天都是不变的星辰,终日不见阳光的礁石再次露出水面,年过花甲的男子面前漂浮着闪烁金光的琉璃盏。它旋转着,里面的液体慢慢化成光包裹住男子,他的脸在一点一点的变得年轻。
站在他面前的四月闭着眼眸,墨发飞扬。浑身上下散发着蓝绿色的光,生生不息的生命气息和本体阴凉的属性一点一点的中和那锐利的金光,让它可以完好的融入他的身体。
光芒暗淡下来,女子长吁一口气,擦干额角渗出的汗水,轻轻的笑了。
四月靠在三月怀中,艳红的衣裙下幻化的双腿浸在冰凉的海水里。
“四儿,这次之后,别再救我了。我都活的不知道时间了。”三月宠溺的揉揉怀中女子的发,微微笑道,“我不是你那个时候,你这样中和太伤身体了。”
四月没有答话,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三月,我要听你唱歌。”
“嗯?”三月微微皱眉,“你知道我五音不全的还叫我唱歌?”
“那你知道我一定会救你还那么说?”四月挑眉反击。
“那好,我唱。”三月轻声叹了口气,搂紧了怀中的女子,俯身在她耳边唱着歌谣,就算是时时跑调,也没有停下——
沉默的人呐在笔下融化
转身的霎那润湿了脸颊
北斗愿取下舀一宿凄凉
隔夜的城楼留下几缕白发
沉默的人呐在画中聚散
我怎么舍得添一笔凄凉
渔火谁点上暖三尺深寒
晨曦的桥边我搂着你已花甲
她微微颔首,滴下头,阴影中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感觉得到,从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在他掌心凝成一粒粒珍珠。
【玖?拾】
那日十月回家看见地上的血迹,还有血迹之中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的九月时,他确实是一瞬间乱了阵脚。然后便马上下山请来医师。虽然他知道,如果九月想死,以她的医术,是没有人能救得了她的。就算是柳倾言来了也是一样。这么多年了,他们统统都没有消息了。
所幸,她的手腕伤势并不是很严重,虽然失血过多,但是命已经保住了。中的毒也是比较常见好解的毒。他终于在听到大夫的话之后松了口气。
“醒来?”十月端着药,从门外走进来,问刚从床上坐起来的九月。
“嗯。”她眸光暗淡,手腕上的绷带还带着血迹,“十月,迁居吧。”
“我知道。我已经在打点了,先喝药。等你气血稍稍恢复了之后我们就走。好不好?”十月微笑着扶起九月,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九月安静的喝药,一点都看不出是会自杀的样子。碗见底了,十月将碗放到边上的案台上,然后擦干她嘴角残留的药汤之后。她才开口问道:“你愿意放弃?”
“当然。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十月温柔的笑着,“那次从京城离开的时候。现在我告诉你,你和一月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九月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脸颊微湿。
几日后,青城墨山正值深秋,天干物燥之时,起了一场无由来的山火。整个墨山葱葱郁郁的树木几日之内化为乌有。最终官府在火蔓延到山下城镇时终于遏止住火势。待火止后,人们上山查看,只剩下焦黑的残柱的墨山庭院里一片空寂,毫无人烟。那些曾经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神秘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尸首,没有人。
一切寂静如初,人依旧,水常流。
【柒?捌】
八月推开玖野驿站的门,来回六七个月,只是离开了七八个月,辉煌一时的玖野驿站突然安静了许多。
见她回来,正准备关门大吉的店长告诉她:“小姐。公子在你走后不久就不知得了什么消息离开了,这几个月来玖野的生意日渐下落,已经无法支持正常运作了。而玖野的情报网也得不到公子的下落。皇家似乎是要打压我们。所以,小姐,我。。。。。。”
“好了,不用说了。”八月微笑道,“没关系的。毁就毁了吧,世事本就如此。我的东西都没动吧。”
“小姐,都在你房间里没动。”那店长说着,“那,小姐,我就先走了。”待八月点之后便离开了。八月进去,将自己的衣服,首饰,还有七月给她应急的三千两银票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何方。
古刹钟声,夕阳渐斜,余辉普照。上山的小路似乎还有人在行走。
八月穿着白色的僧服,扫着庙宇前的落叶,秋风吹落的一地的哀伤。
暮光打在她紫色的发上,灼出柔和的温热。红瞳里暗淡的眸光,让人觉得异样的宁静。
大堂前香火缭绕,香客们摩肩接踵留下的汗味还混杂在空气烟雾中,未曾散去。
八月轻轻的扫着地上的落叶,轻吟那久远的诗篇——
“那一日,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读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度”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遇”男子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那张与八月一样精致的脸印入眼眸。
刹那,泪珠坠落,摔成尘雾。她丢下手中的事,不顾一起的冲到他怀里。
【沧?玄】
四月他们走后的几日,沧月和玄月不辞而别,离开了墨山。
那日,她得到了玄月带回来的消息——父皇病危。
可是,即使她那么不顾一切的赶回去,也依旧没有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国家依旧是新国的附属国,先皇病逝后,朝廷派兵入侵。朝中大乱,短兵少将,未出数月便攻陷五关,直逼都城。最终以附属国投降,每年年供增加告终。
都城的街道一片寂静,全无往昔的繁华,百姓们都闭门不出,战争的阴影还残留着。
沧月一步一步地走着,黑眸平静,蓝发飞扬。
空中飘落零星的雪花,落地即化,像是晶莹的泪水。
她一身白孝服,走在都城的主干道上,无谓于来接见的群臣疑惑的目光。玄月站在她身边,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佩剑的剑柄。
突然间,周围杀声四起,剑从各个方向向她飞来,她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宰相戒备的看着她。这里的兵马是他埋伏下的,先帝驾崩,太后又于几日前病亡,少帝年幼,若是没有这个公主前来,一切权利都将掌握在他手中。他不甘心啊,自己苦心多年缔造的基业,只是因为一个公主就要前功尽弃。朝里多数重臣都是希望公主辅佐幼帝,而并非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他不甘心。
玄月极快的拔出剑,挡掉了所以向他们袭来的箭,沧月依旧波澜不惊的向前走,之后眸光一敛,箭雨突然间止住了,周围冲上来的士兵也顷刻之间凝固,冰凌横斜。
接到消息赶来护驾的禁卫军高呼着“公主千岁”,没人注意到,她看着玄月肩上为她挡下的箭羽是,眼角滴落的泪。
第38回落泪成珠·番外·那年初逢
初遇的时候,有着最美丽的邂逅。初相逢,一切都是美好的,所有的时光,都是快乐的。即使偶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也甘心消受,因为抱着憧憬,所以相信一切只会越来越好。人生若只如初见,所有往事都化为红尘一笑,只留下初见时的惊艳,倾情。那是最干净最单纯的初见。
【嗯,这里是插播环节,来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初次见面的吧。有唯美动人的,有单纯明媚的,有老套熟悉的,有狼狈不堪的。。。。。。总之,无论如何,初遇都是很美好很美好的东西呢。(剧中众人:【怒视】滚!)】
【三月?四月】
阳春三月,风光秀丽。京城皇宫后花园里,百花齐放。少年躺在湖边的草地里,一脸惬意的眯着眼睛,望着湛蓝的天发呆。借着假石花草遮挡住视线,嘴角微微勾起,满足的笑着。
他是逃掉了先生的课溜出来的。清晨已经练完武功课程了,下午的军政课也完了,现在先生改要他背四书五经了。他明明才五岁啊,就已经把他开始当储君培养了。于是,再也受不了那让人昏昏欲睡的讲学的他溜了出来。不过,之后,他会很高兴自己那天下午溜出来,也会很高兴他之后那么努力的去学。否则,他就真的错过了很多了。
周围是丫鬟宦官跑来跑去找他的声音,他感到出乎意外的满足。
“诶,你躺在这儿干嘛?”女孩的脸在眼前放大,乌黑的发梢扫过他的脸庞,痒痒的,清香也随即袭来。
他愣了半晌,然后很利索的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黑衣上的草叶,理了理睡乱的酒红色的发。然后站好看着她,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啊。是今天才跟娘亲一起进宫的。”女孩依旧十分平静的说,“你这么说的话,你应该是宫里的人了。你是皇子么?”
“你怎么会?”他当时很惊讶很警惕的看着她,皱着眉头稍稍往后退了一点。这是,女孩突然伸出手来,向他的颈项探去。于是下意识的不想伤她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可是,他忘了一点,他后面,是湖。一望无际的绿色水域,一瞬间淹没了男孩耀眼的红色发髻。
喂,讲点理好不好,我还不会游泳。
他在水里挣扎着几沉几浮,脸色十分难看。未曾想,岸上的女孩并没有慌乱的呼救。怎么会呢,不是已经猜到他是皇子了么?然后,便是更让他惊讶的了,她毫不犹豫的脱掉了外衣,然后跳了下来,并且顺利的把他带回岸上。
“喂,没事吧?”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发,开口问道。
“嗯?哦,我还好。”他本来坐在草地上发呆,听见她的问话,才反应过来开口答道。
“刚才你那么警惕是为什么?”四月披上外衣,起身准备走,“我只是要拿掉你衣领里夹得草叶而已。”
他没有答话,沉默的起身,准备去姐姐那里先换件衣服躲过母后再说。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