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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个个都很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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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在四个徒弟之中,向来以听话和柔顺而出名。此时,听到陶心然的吩咐,他眨了眨水润得仿佛三月涟漪的眸子,然后乖巧地在小香送来的锦凳之上,规规矩矩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站到陶心然的身边去。

淡淡浓浓的日光,照在少年的身上,使微汗轻渗的少年的肤色,显得粉红而又白皙。而他的身上,因为绑了不少的物什,此时,身形一动,叮当乱响。给这庄严肃穆的祠堂之内,凭空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缓和气息。

然而,在所有的人看到唐方腰间挂着的小物什时,竟然微微地愣住。下一刻,他们开始面面相觑。

原来,唐方的身上挂着的,竟然是一串环佩叮当的长命锁。

此时,陶心然也注意到了。于是,她随意地抄起唐方挂在胸前的一个制作精巧的、金灿灿的小锁,轻轻地扯了扯唇,微微嗔怪地问了句:“唐方,不好好练功,怎么又玩这些小孩子的物什……”

那枚小小的金锁,色泽艳丽,质地纯正,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陶心然翻开锁面,只看到锁的正面,铸着“长命,富贵”的字样,而反面,则镌刻着“陶玉”两字。

陶玉,那可不是三师叔的爱孙么?他的金锁,怎么会落在自己的徒弟手里?

陶心然眉间微微一动,再顺手抄过其他金锁,一一检视,发现这些金锁,都是属于陶氏的子弟和长老们的孙辈所有,再一看之下,陶心然的脸,微微地沉了下来。

原来,唐方腰里挂着的,是小孩子的长命锁——邺城有风俗习惯,小孩子出生之后,父母会在当地最出名的寺庙,为其求长命锁一枚,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那些东西,向不离身,只有在年长,准备提亲之时,才将这枚长命,锁,交到对方父母的手上,以示诚意。




 020——长命锁


可是,此时,唐方的身上环佩叮当,起码挂了十把以上的长命锁,而那名字,也是姓氏各异,五花八门。

所以,此时,陶心然一看到唐方还是小孩子心性,竟然忍不住当场就薄责起来。陶心然知道,唐方虽然年少,却绝对不会是是没有分寸、不知进退的人,他掐准时间此来,也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胡闹,或者嬉戏。所以,陶心然在触到自己最年轻的徒弟一脸的罕见的认真表情时,她虽然心中莞尔,却也忍不住想要配合一下他,再看他如何将这下半场演下去。

“不是啊,师傅……”听到陶心色的薄责,那个温润如三月春风的少年,并未象以前那样垂下头去,相反,却欢欣地仰起脸来,望着陶心然苍白得仿佛白纸一般的脸,笑道:“我们四个师兄弟,这是在和各位师叔家的弟弟们玩游戏呢——谁输了,就要取下他的长命索,给我戴上半天,这叫借福……”

这“借福”一说,也是传承自远古。自从开始有长命锁伊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身体赢弱的少年男孩,会借其他人的长命锁来配戴,以求驱除病魔,赶走邪气。此时,看到自己年龄最小的徒弟竟然还在玩这种游戏,陶心然本来严肃古板的脸上,忽然之间,泛出了忍俊不禁的轻微笑意。她微微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啊……”

师傅在祠堂之内,被人弹劾,徒弟就找人家的后辈比武赌博——若被有心人知道,还以为是他们师徒事先串通一气,用来牵制众人的呢……

一念及此,陶心然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起来。她微微地俯下身来,将握在手里的长命锁重新放好,然后细细地叮嘱道:“既然是借福,就得尽到借福的礼数……那,记得啊,只准戴半日啊,完了就要还给人家——要知道,每个人的长命锁,就只有一把呢,若是不见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找回来了呢……”

“知道了师傅……”唐方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答道:“愿赌就要服输,徒弟们,可没有逼他们呵……不过,师傅交待下的话,徒弟全部都记下了,等半日一过,我就和师兄们一起,将这些金锁还给他们去……”

唐方年轻的脸上,笑意淡淡,一派的天真写意。他和平日一样,有些依赖地扯着陶心然的衣角,一边说,一边数道:“要知道,大二师兄和三师兄的身上,也都还有呢——三师叔家的小侄子,四师叔家的小公子……”

听到唐方侧着一张完美如玉的脸,状似无意地数出来的名字,端坐着的各房掌事人堂下,已经开始了微微的骚动。陶心然偷眼望去,有几个人的脸色,均已变了。要知道,在座的人,都是眼力极好的人,只一个照面,就将唐方腰间的牌子看了个清楚。

刹那间,起码一半以上的人的脸色,均都变了……

“好了,唐方,祠堂是神圣之地,不可随意来去,陶家的先祖已经拜过了,那么,你先下去吧——记得把长命锁还给他们……”

“徒弟知道了。”唐方乖巧地一揖,然后对着各位长辈再一施礼,然后准备转身而去。

就在唐方转身欲走之时,忽然,一个低低的声音,在人后响起:“敢问小唐,你的几个师兄,现在哪里?”

大长老的眉,深深的蹙了一下,刚才,这些人,还以陶心然教徒不严,言行随意为罪责,进行了激烈的辩驳,可是,才一转眼,他们这些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住一个年轻的小徒问东问西。

于是,须发皆白的大长老轻轻地咳了一下,以示威严。然而,奇怪的是,随着那个人的问话,几乎十余双眼睛,齐齐地向着唐方望来,眸子里,无一例外的,都是期盼,还有迫不及待。

唐方停住身子,然后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这才答道:“回三师公的话,我们三个师兄们正在兰苑和陶家各主事人的公子们,还有那些师弟们比武切蹉呢,谁输了,就要取下身上的长生牌子——怕这一会儿,又多了十几枚了吧……”

浅浅淡淡的话,温文而且有礼。温润如玉的少年,甚至还用一双清泉似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刚才问话的那个人,神色之间,清澈,却深不见底。

“知道了,你下去吧……”听了唐方的话,

“那么,唐方告退……”唐方再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这才不慌不忙地朝着众人点头,然后扬长而去。

看到唐方离去,所有的人眸光,同时跟随他走出门口。要知道,在他们的心中,权欲固然重要,威名更加重视,可是,这些,和那血脉至亲,和独子独孙相比,却又微不足道。

一时间,堂下本来同仇敌忾的各房主事人,都有些动摇起来。

要知道,自从掌门人收了这四个徒弟回来,这陶家,就再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事实上,陶心然的那些徒弟们,甚至比陶心然更加难缠。而且,个个又忠心得紧。在陶家,只要有人够胆开罪他们,事隔不久,那个人就会受到莫名的无妄之灾。或者被殴打,或者出门不利……

更有甚者,有一次,一个陶家主事人的子侄袁枚,因为出言侮辱陶心然,被那个闷葫芦轩辕子青撞见了,就顶撞了几句,那个袁枚仗着自己的父亲是陶家的总掌柜,功在陶家,即便陶心然都对他礼让三分,所以有恃无恐。

他不但大骂轩辕子青是天下第一的贱——人,还在事后带人对他大打出手。当日的轩辕子青,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海扁了一顿,狼狈之极。可是,只不过事隔三天,那个曾经带人殴打轩辕子青的袁枚,就在某一日的清早,被人吊在庄前的大柳树上,身上粘着一张纸条,上写:“我是天下第一的贱——人。”

无独有偶,唐方外出市集,在庄门口前被人堵住了,那些人极尽嘲笑唐方,说他动不动就哭,而且总对着师傅撒娇,怎么看,都不象是个男人。

当日的唐方,被他们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才不过第二天,那些聚众取笑唐方的人,才一走出庄子,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堵在了巷子里,而且全部都被人剪烂了裤子,露出了长衫之内的亵裤,狼狈而归。

……

总之,在他们跟随陶心然回来的三月里,整个陶家,每人看到他们,就好象看到了瘟神一般,个个避之不及。

而今,陶心然四面楚歌,他们却在这节骨眼上,招来所有的陶氏子弟,可是有什么图谋不成?

如此一想,再加上无形的猜测,各主事人之间,倒有一半,开始面面相觑。




021——徒弟
唐方衣带生风,金锁晃荡摇摆,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响声,甚至是更加用力地晃动着,脚步不停地走出祠堂。直到离开那座庄严的暗色建筑物很远,他才放慢了脚步。
没有人看到,这个刚才还笑意如灿烂花开的温文少年,在没有人的角落,忽然之间,露出了一抹狡黠如小兽一般的灿烂笑意。
他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长命锁,又随手拈起一枚,拿在手里晃了晃,又用力地抖了抖。看到那满眼的刺眼的金黄,仿佛流光一般地折射着璀璨的光辉,唐方禁不住地扯了扯唇,露出仿佛调皮的小儿在倾听某种动人的乐声一般,惬意而且愉悦的笑容出来。。
只是,若有人在此时经过,一定会发现,那一枚小小的金锁,在唐方的轻拍之后,有白色淡然得几乎透明的粉末,正从那些小小的金锁之中,碎雪般地飘散,最后,归于尘埃。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静静地望着那些碎雪般慢慢落下的粉末,明净如潭水的眸子里,忽然露出了极深,极暗的诡异色泽。他站在阳光都不能企及的阴影之中,淡淡地扯了扯唇,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粒墨黑色的药丸,慢慢地服下。
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做着这一切时,神色安然而且自若,只是,少年秀气的脸上,依旧带着某种阴谋得逞的小小得意和莫测——哼,就凭那些人,也想暗算师傅,过一会儿,他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粉末散去,金锁依旧在碎碎地响着,在这晴空盛夏之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唐方得意地晃着身子,仿佛在听着凯旋的乐曲一般,轻轻地拍了拍手。这才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走过无数的楼宇,穿过无数的下人,唐方便径直朝着练武场走去——那里,有他的几位师兄,还在等着他汇报战果,还在等着,他将“一切搞掂”的信息,带回去给他们……
才刚刚转过一个墙角,有三个少年便猴子一般地扑了上来。一看到一脸轻松的唐方,便个个都围了上来,急急地问道:“怎么样了?师傅怎么样了?那一班老狐狸怎么样了……”
“是啊,师傅身上的毒,没有发作吧,师傅的伤,又好了几成……”
“是啊,没用的小唐,你怎么不答话啊,若师傅有事……”
三个男子,三个声音,不断地问着各种问题,而唐方的身子,也在这不断的提问之中,被三人拉肩的拉肩膀,拽手的拽手,拉得他陀螺一般地在原地,滴溜溜转。
挂在身上的金锁,随着他的身形,不断地发出各种奇异的声音,再加上这些人不断的喧嚣,唐方几乎觉得耳朵就要被轰聋了。
“好了……你们吵死了……”唐方气极,他一手甩开三人的束缚,身子一转,来到一侧的凳子上坐上,通红着一张小脸,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啊……看到我回来,就不能一个一个地问吗?偏偏要一起涌上来,个个还那么大声,你们想吵死我不是……”
看到一向温和的小唐竟然发起了脾气,三人这下面面相觑,同时倒退了一步,一时倒也无语了。
唐方甩甩被他们拉乱的袖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事,有事,你们个个都净想着师傅有事——有我小唐在,师傅怎么会有事呢?”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朝着三人,一个一个地指了过去:“你啊,你啊,就会站在这里,问师傅有事没有,师傅有事没有,刚才,为什么自己不去祠堂看看?哼。主意是我想的,腿是我跑的,看看你们……”
仿佛怒极,又仿佛被三人拉扯得烦极,向来脾气温和的小唐,一边粗鲁地整理着被三个师兄们拉乱的衣服,一边狠狠地蹙眉,冷冷地报怨着:“师傅当然没事,那一群老狐狸的命——根——子都在这里,他们怎么敢轻举枉动……”
听了小唐的话,三人的眉色之间,先是一怔,微微一凛了一下。不由地同时交换了一个眼色。然而,在三人的眸光,在空中交汇,可是,那原本急切的,同仇敌忾的三人,却蓦地冷冷地哼了一声,同时转开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然淡漠之意。
下一秒钟,那刚才还神色急切,团结一致的三人,却同时抛开小唐,然后踏着三个方向,径直朝着练功场走去。
其他三个男子,都穿着和唐方一样的服饰——同样的素白的长袍挺拔且修身,同样的滚着金边的领口、袖口和衣摆处均绣着兰纹的装饰,衬托着四人少年同样的俊朗的、俊秀的脸。阳刚、柔约、苍白、健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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