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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依然还是唐山那个傻小子?
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小柳,还是已经受伤,行动远远没有平日里利索的自己?
好象哪一个都有可能,又好象都有点不象的样子——可是不论怎么样都好,自己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也就是了。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若是雪莲采下,药丸炼成,自己这三个人的三条命,那人是拿定了的——且看那人退去时不惊不怒,不慌不忙的样子,唐方就知道,那个人,是注定赖上自己三人的了……
可是,三人中,唐山耿直无谋,小柳弱质女流一个,且不说没有什么见识,只要一看她的言行举止,就是一个没有半点心机的笨丫头——
可是,不是有人说过么?有的时候,人太聪明了,反倒会误事,而猛张飞,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清亮如水的眸子微微地眯了眯,唐方望着天上的淡然星痕,忽然坐直了身子,仿佛想起什么一样的扭过了头。
随着唐方的动作,唐山和小柳也条件反射般地转过了视线,于是,三人面面相觑之下,一时都没有说话。
201——天山雪莲'一'
这样的动作,唐山的眸子里,是带了那么一点点的羞愧的,要知道,他身为和唐方一起长大的侍卫,可是,就因为关心则乱,所以竟然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再看一眼那个明显毫无心机的小柳,唐山悄无声息地转过了眼神,将全身的所有的真气都凝聚起来,然后慢慢地感觉着身边的除了三人之外的,所有的声息。
可是,那人仿佛已经远去了,仿佛又和先前一样将自己隐匿了,唐山感觉良久,这才讷讷地说了一句:“主子,那个人,似是已经走了……”
“我当然知道他已经走了。”如此的珍而重之的话,却换来唐方的随意的一瞥,唐方望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冷冷地说道:“唐山,你小子怎么回事啊?这脑袋瓜子不好用,怎么连搜索的本领都差了这么远的?看来,这回到唐家,得把你小子扔到黑洞里好好地练一段时间了……”
黑洞是唐家训练杀手的场地,十进一出,百进十出,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出来的杀手们,甚至比之离岛,比之奈何天的杀手们,都丝毫没有逊色之处。
只是,因为唐家向来有祖训,再加上历代门主又个个都是喜欢辟毒炼药之主,所以,武功之道,倒通常用来保卫家园了……
听了唐方的话,唐山摸摸自己的头顶,又“嘿嘿”地笑了起来,要知道,他的主子,说白了,就是个口硬心软的主儿,别听说时头头是道,到时啊,若他真要进了黑洞,他的年轻的主子,还不天天都守在那里?
然而,唐方早已不理他了,他转过头来,望着在暗中兴灾乐祸的小柳,忽然轻轻地问了句:“小柳,给你的那个盒子,你还带着不?”
“哪个盒子啊?”向来粗心的小柳,在这个世界上,是绝对不会关心陶心然以外的东西呢,此时,正在嗤笑唐山的傻傻的模样,被唐方的如此的劈头一问,她下意识地回答:“要知道,这一路上,你可给了我不少的盒子,又是制毒,又是炼毒药,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想要的哪一个?”
“就是关乎到你主子的一条命的那一个啊……”显然知道小柳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的软肋在哪里,唐方只微微一哂,就准确地说出了答案。
“那个啊……在的,在的。”万万没有想到唐方问的竟然是这一个,小柳立马地开始在身上翻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的小罐子,小瓶子的,然后,看到怀里空了,这才从最里层摸出一个三指宽的,白玉做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唐方的,面前,询问道:“小唐公子,是不是这一个?”
要知道,小柳所言非虚,她的身上,还真是被唐方塞了不知道多少样东西,又是瓶子啊,又是罐子什么的,当然了,用途也是居多的,有的解毒,有的炼毒,有的可以华腐朽为毒,而有的,可解百毒——当然了,这里所说的百毒,通常都是指那些寻常的植物,或者动物里提炼出来的毒素,有的毒,还是解不了的——比如说,混合性的,再比如说,好象陶心然然所中的这一种举世罕有的……
“嗯……”如此的精心过于的回答,却只换来唐方的懒洋洋的一个“嗯”字。他重新又躺了下来,懒散地说了句:“小柳,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这个东西,可是用来装你家的主子的救命药的,若是烂了,或者说是不见了,可别回来对着我哭……”
“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手里的小盒子会有如此深的重大干系,小柳望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立马地改拿为握,然后使劲点头:“小唐公子请放心,这个东西,小柳一定会保管好的……”
一边说,小柳又贴身藏匿好了,这才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可是,小唐公子,为什么如此珍贵的东西,却要我带呢?要知道,唐山的武功好,你的武功更加的好,人又聪明……”
小柳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睛,她冲那个一被人夸,就笑得眯了眼的唐山,不客气地说了句:“得意什么,我这是夸小唐公子呢,又没有夸你……”
一听小柳的话,唐山的头,立马耷拉下来,垂头丧气。
这边,小柳一边将地上的那些个瓶子啊,罐子啊,全部都收好,放进怀里,一边收,一边说道:“要知道,我又能不会武功,万一被人抢去了,要怎么办呢?”
是啊,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既然没有唐山那么高的武功,也没有小唐公子的聪明,若是这么重要的盒子放在她的身上,弄丢了的话,那么,她是绝对不肯原谅自己的……
想了想,她摇头:“要不,这东西,我还是不戴了吧,交给小唐公子你算了,要知道,我是真怕不见了呢……”
一边说,小柳一边去往怀里掏,一边掏,一边说道:“小唐公子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这一说,我才想起,原来我的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还好,日前在山谷里,没有被人抢走……”
“还是你带着吧……”看到小柳左掏右掏的,唐方微微地眯起了眼,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你不会武功,还要靠唐山保护,所以,在所有的人的常理里,你是最弱的一个,当然了,也是不会携带贵重东西的一个。”
唐方望着小柳,又仿佛透过小柳,望到了不知道何处的彼岸,那神情,十分的茫然,而且不知所措。他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不但绝对都料不到,而且呢,也是绝对的不会找到你的身上的……”
“小唐公子说的对,那么,还是小柳带着吧……”轻松的三言两语,就令小柳毫无意外的再一次的心悦诚服,看到她点头,而且满脸都是一副崇拜之极的样子,唐山的心里可不是滋味了。他想也不想地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唐方,怒道:“哎,我说你呀,东西赶快带好,若是因为你的话多而被人发现的话,你负责呀……”
一听唐山的话,小柳的火也来了,她一叉腰子,冷冷地望着唐山大声地说道:“是我带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带又怎么了?啊……你不过是来负责保护小唐公子的,这么神气,这么大声的冲我吼什么?”
“你……”向来憨厚的唐山,自小就鲜少与外人接触,自然不是伶牙俐齿的小柳的对手,小柳也只用了一番话,就说得唐山无话可说起来。
看到唐山发窘,小柳生气,一侧的唐头,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天寒地冻的,吵吵架,活动一下身子,是没有关系的,可是,唐山,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不准碰小柳的衣服角啊……”
一边数落着唐山,唐方的话题一转,又静静地说了句:“小柳也是啊,男女授受不亲,可不准欺负唐山啊……”
看到自己的主子虽然表面上是息事宁人,可是,这暗里地里,明明是在煽风点火嘛——怎么,看到他输了,就指使小柳说,话可以乱骂,反正他又不能动手打她——唐山自然是不会动手打小柳的,可是,不会打是一回事,若被人说破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于是,向来憨厚了唐山不乐意了,他望着唐方,委屈地说了句:“主子,你是知道的,唐山从来不打女人的……”
不打女人?
小柳一听,就不乐意了:“哦哦,说了半天,你还是看不起女人是不是?不打女人?是因为你连女人都打不过,还是因为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不如你,才不打的啊……”
小柳上前,可是,才一伸手指,就觉得指尖一麻,然后,有什么在指尖慢慢地融化。她蓦地一愣,耳边又传来唐方的声音:“动口可以,不能动手……”
小柳呆了一下,将手缩回去,叉在腰上,凶巴巴地望着唐山,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说呀,说呀……怎么,说到病,不要命,你被我说到病了,所以没有话说了?”
“我的天啊……”面对如此强悍的吵架的对手,唐山无言以对,面对着越来越咄咄逼人的小柳,他干脆地将头一抱,然后蹲在上,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独角戏难唱,一人的哿吵不起来,看到唐山干脆地不理自己了,有气没地方出的小柳又冲他吼了一通,这才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唐方听着两人的争吵声,却意外地没有出声,听到耳边清净起来,他也只是微微地闭了闭眸子,再睁开眼睛时,清如淡水的眸子里,在望向小柳的一瞬间,忽然浮出了一抹说不出的歉意出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起欺骗了那个全心地相信着自己的人,更加痛苦的事情呢?
忽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清雅的香气,正随着这不堪忍受的寒气,仿佛汀上水花一般地四处飘散。
202——天山雪莲'二'
那香味,时而浓时而淡,闻在肺腑里,舒畅之极,好闻之极,那感觉,仿佛开在天之端的仙草奇葩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雅、高洁,出法,清香绝俗。
唐方忽然之间坐起了身体,他闻着那香味,又用手试了一下风向,这才一手拉着小柳,一手拉着唐山,低喝了一声:“花就要开了,我们走……”
“啊……”一听见花开,原来还对立着的两个人,立马都面露喜色起来,他们被唐方一左一右地拽着,然后朝着最近的一个山峰顶端跑去……
要知道,雪莲天性孤高傲绝,即便是生长,也要长在最高的那一座山峰,而他们的脚下,已经是天山主峰,若不是唐方提早给两人服下的抗寒气的,缓解肺部压力的丸子,想来两人早就冻晕,或者累晕了,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吵架呢?
千里雪峰,在这色调暗淡的黑夜里,仿佛就只有一个轮廓,一行三人快速地向那主峰跑去,及至到了主峰,香味愈加在浓烈起来。
三人上前,然后在一块巨石的旁边,终于发现了一朵色泽通白的莲花——
那莲花,比之普通的莲花,足足大上一倍,全身无论花,茎干,都是清一色的洁白。此时,花蕊半开,花心慢慢地展露出来,一股说不出的奇异的香味正在空气中,静静地弥漫。
花瓣在舒,在伸张,一瓣,两瓣——等到九瓣的莲花全部绽放,那么,两个时辰之内,就会慢慢地凋零——如此绝世的花儿,如此的三十年一次的绽放,便转眼为泥,重新化为乌有……
就如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时光稍纵即逝,任何美丽,都会变成过去,变成童话,到了最后,变成色泽暗淡的陌路往事,到了最后,我们甚至不再记得,当日的自己,是否还是今日的自己……
随着花瓣的绽放,那香气更加的馥郁,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仿佛百花齐放。
此时,正是花开的最好时机,唐方吩咐小柳拿出那个白玉的盒子,然后又从自己的身上拿出那一只装着盒子的蚕儿——只见那蚕儿,经过蛹化之后,并未成蝶,只是身体透明了一些,也变得大了一点,此时,蚕被扔在一边,它懒洋洋地躺在特别制成的盒子里,没有一丝的声息。可是,随着盒子的打开,随着流风中香气的入侵,那条蚕儿仿佛被什么惊动了一般,他昂起头来,灵活的头,开始到处乱转,开始寻找这香气的源头。
唐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轻轻地靠近那正在绽放的雪莲附近,然后开始细心观察。
只见那蚕儿在闻到那一种香气之后,先是微微地停了一下,然后就昂走头来,快速地从特制的盒子里爬了出来,然后攀上花茎,对着花的下端约十公分的地方,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而唐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气凝神,生怕自己的一个深深的呼吸,就会惊动什么一般,从来没有看到过唐方如此的慎重的神色,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的绝丽而且出尘的花儿,唐山惊呆了,就连一向喜欢叽叽喳喳的小柳,也惊呆了,他们学着唐方一样,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