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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俊�
印象中,好象有谁曾经讲起过这位皇贵妃的生平,说她的这一生,仿佛黑与白的极致颜色一般,一面荣光无限,另一面,却极其凄惨一生共有三女一子,可是,两女均被人毒杀,一子夭折,到了最后,只余一女,还流落民间,不知所踪。
不知道想起什么,袁慎的眸子里的光,逐渐的暗淡下来。向来负责收集情报的他,仿佛想起了宫里宫外那个经被人私底下里已经许久之前的传闻,也想起了那个传闻中的主角,在那些传说中扑朔迷离的悲惨的往事。可惜的是,那一段真相,却被人用血腥的手段掩盖了。到了如今,只变成了一段无可追溯的前尘往事。虽然线索错综复杂,可是,向来记忆力超群的珏只是略微想了想,就点头:“主子,你说的,可是那一位出自陶家,然后由才人一步一步地坐上贵妃之位,位同皇后尊的瑕妃……”
要知道,那一位瑕妃,在那个埋葬女人一生的后宫深苑之中曾经享荣宠无限,可是,每一个人在提起她时,都不由地微微叹息。那一位主子,只活了三十七岁,然后但神秘地死去,她身故之后,便被人禁言,不论是谁,都不能谈起她的生平,此后的十年间,整个宫廷之中,对于这个人的一切,都仿佛是一种禁忌一般,人前人后,没有人敢提起。
“是的,我说的就是她。”仿佛在瞬间理清了什么思绪一般,袁慎微微一笑:“珏,去,找人查一下这位皇贵妃的生平,特别是刻意被人隐瞒的那一段——我想要知道,父皇和两位皇兄如此关注陶家的真正理由……”
“可是,宫里传来消息说,要宣陶家家主入宫……”珏想了想:“属下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说是圣旨不日就会下达陶家,然后,迎新主入宫。”要知道,宫里的消息,以及那个人的动静,都是以极快的速度传达过来,然后,再由主子加以分析,想出对策,其实,对于陶家来说,连珏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亦商亦武的陶家,上无高官,下无暴吏,却如此的惹朝廷注意?
“陶家家主?哦?这么说,并未道其名,言其姓么?”袁慎的眉,微微地蹙了一下,有什么样的疑虑,一闪而过,可是,问出来的,却是另外的一层意思。
陶家家主——那个统领陶家的女子?
有意思,有意思,不是宣陶氏长女,陶心然进宫么?怎么才一转眼,就变成了宣陶家家主进宫呢?陶家家主……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内幕么?又或者说,又是哪一个人想要混淆视听,来掩饰什么吗?
“主子,陶家家主身中奇毒,双眸失明,二小姐大张旗鼓,誓要夺掌门之位,目下,已经在邺城控制了整个陶家,并囚禁了她的兄长陶逸飞……”珏低下首去,将近日所知道的情报一一禀报,末了,才若有所思地加了句:“那么,现在的陶家,究竟哪一位才是家主呢……”
袁慎微微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仿佛是雪后绽放的第一束寒梅,醒眸刺眼,暗香无声。
他笑,微微地摇头:“那么,这些消息,她应该都知道了吧……”
是啊,正因为知道,所以沉默,然后,可以再找个时机,诏告天下人知道,那个而今掌控陶家的二小姐陶心兰,就是陶家的家主?
嗯,这的确象是她的性格,是否正因为这样,她才沉默不语,任由陶心兰将整个陶家搞得乌烟瘴气,人神共愤?
再想起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陶家二小姐被人困在山谷之中连续三日,想来,那个向来未雨绸缪,思谋千里的女子,将这一切,都算到了吧……
微微地摇头,再摇头,年轻的俊公子的脸上,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失落——你呵你,人心,世俗,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风起云落,都被你算得清清楚楚,可是,你可曾算透过自己的心,算透过自己的未来?
“在陶家,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她,想来,她知道这个消息,应该早过属下……”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她”的称谓,可是,珏已经知道主子的话里所指,他的头,还是微微地垂着,语气,却变得随意起来:“要知道,在陶家,除了那些吃干饭的,可遍在都是她的眼线……”
带着几分戏谑的话,从一向板正严肃的珏的口里吐出,带了说不出的调皮,袁慎再一次微微地笑了起来:“你对她的了解,可真是见微知著啊?”
珏微微地抿紧了唇,不再出声。
风起了,雪散了,阳光照耀大地,却没有一丝的温度,袁慎望着长天湛蓝如洗,深且黑的眸子里,忽然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沉思出来——究竟是谁在帮她?又是谁,在帮她刻意地隐瞒着什么?正在做着这一切的人,又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又或者说,在她的背后,又或者陶家的背后,真的还有另外一股力量,正在推波助澜,操控一切?
108——故人旧事'二'
可是,除了大皇兄和那个人之外,除了“她”的本身的力量,还有谁,在陶家安插了一股不为人所知的力量?而那个人的如此的苦心潜伏,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和他的皇兄,还有那个人一样,都是志在陶家的那一样东西?
事情本来已经呼之欲出,可是,却在他们想要追溯时,变得扑朔迷离。袁慎微微地摇了一下头,用手抚了抚额头,无声无息地长叹了口气。那个女子身上的毒,早已毒入膏盲了吧,可是,她却还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所有,真不知道,在她的心里,究竟什么时候,才将自己的生命,放在所有的第一位上去。
她就是那样的一个女子,事事设谋周全,样样想得全无漏洞。可是,她为了承诺,为了几个徒弟,也为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可独独不会为了自己……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将自己置身于所有人的后面,然后完全地忽略自己?可能,这就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奉献精神,可能,这就是“她”的所谓的人生原则……
腊梅的香味,依旧随着冷风飘摇而来,可是,那个一身黑衣的年轻公子,就在这耀阳高照的冰天雪地里,渐渐远去。
我们的这一生,有很多人,空活了一世,却不知道活的意义,可是,有的人,却一直地为别人活着,不问功名,不为利禄,只求开心一生,只求问心无愧……
华丽深宫,深宫不知时日长。
华丽的宫帏之中,明灯映辉煌。透过装点华丽的装饰,宽大的绘着牡丹花开的巨大屏风,将这个空间分隔成两个绝对的空间。前者,是接受众妃膜拜的威严光辉。而帷幕之后,则是埋葬一个女人最美年华的华丽的牢笼。此时,前厅的灯火淡淡暗淡,闪着五星芒的淡淡印记,仿佛黑夜苍穹之中的闪闪点点一般,虽然明亮,却仍旧无法将黑夜照亮。仿佛只屏风之后的红色光晕,才会令人感觉到放松的意味。
屏风之后,幔帐低垂,都是些将一生的年华都交付这寂寞深宫的女人。此时,一身华衣的李皇后静静地坐在明黄色的锦凳之上,在翻看着太监递上来的彤史。
十一月十三日,如意宫,如妃。
十一月十四日,星澜殿,钟美人。
十一月十五日,如意宫,如妃。
十一月十六日,星澜殿,钟美人。
……李皇后神色阴沉地翻着,一双散去了和善的眸子里,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戾气——今月初,这十余日来,皇上停留持有地方,除了如妃,的如意宫,就是星澜殿的钟美人。此外,除了午时例行的问安之后,就连她,也都没有多余的机会再再见过皇上。
要知道,后宫专宠,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啊,最近,皇上这是怎么了?竟然流连在如妃的如意宫里和那个新封的钟美人的星澜殿里,而其他的妃嫔三千,就是想见他一面都难了?
手中的彤史被“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那样的敲响深夜暮色的脆响,令下在守夜的宫女兰儿的手,都颤了一颤。本来已经到了眼皮的瞌睡,瞬间烟消云散了,兰儿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将身上的衣衫重新包裹紧了一些,然后,重新坐直身体。开始望着面前的朦胧黑夜,没有一丝希望的眸子里,全是空洞的茫然不知所措。
要知道,李皇后表面和善,内心却是暴戾,而她,向来最是记仇,只要谁有稍稍的假以辞色,她必定会借机重责,还以颜色。
可是,寂寞深宫时日长,那样的寂寞得足以令以发疯的漫长岁月里,那样的风起花落,岁月日长,足以将一个女人的心里的最后的一丝希冀都消磨殆尽,于是,争斗还有臣服,便成了她们的生活的最后的内容——若是生活里最后的一点乐趣都失去的话,她们又将何以为继?
忽然之间微微地叹了口气,如果说李皇后的狠毒还包裹在和蔼可亲的外表之下的话,那么,又有哪一宫的嫔妃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要知道,和兰儿一起住的小月,就有昨晚,只是因为不小心失碎了一个烛台,就被她所侍候的谨妃打了个半死,到了现在,还在她的破旧的小床上,昏迷不醒。
冷风,飘摇而来,十一月初的天气,不知为何在第一场雪落去之后,却没有继续再下,所以,此时的天气,是清冷,清冷的。
兰儿站起身来,轻轻地跺了一下脚,借以缓解因为冰冷和长时间的固定而逐渐麻木不仁的腿的压力。院外,明白迟迟而来,照亮整个华丽宫宇,也照亮花叶落尽的,斑驳陆离的枝干树叉,那样的奇异的图形,仿佛是来自九天外的奇异的图腾,长久而沉默地存在着。
明月,照在残留的冰雪碎屑上,仿佛寂寞时光,正在这冷月之下,慢慢地消逝……
一边搓着手,一边轻轻地跺着脚的兰儿,遥望冷月,忽然怔忡起来。那些时光,那些流年,就在明月的盈缺之中,就在这雪月的映照之中,这样无声无息地去了么?
屋子里,依旧温暖如春。坐在锦凳上的李皇后,沉默良久,终于用手涂满丹寇的手,轻轻地抚着额头,开始摇头叹息。
皇子之争,已经隐现端倪,后宫嫔妃之中,各自都在为自己寻找后路,可是,帝王对这一切,却是视而不见,仍然纵情声色,乐而忘返。你说说,这要她如何是好呢?
“娘娘。”看到李皇后如此的烦忧,贴身的谢玉凑上前来。她站在李皇后的身后,轻轻地帮她捏着肩膀,然后柔声细气地说道:“娘娘可是在为如妃和钟美人的事情烦恼?”
“你自己看看吧,一连十余日,皇上硬是连其他的宫门都没有进过,不是在如妃那里,就是去了钟美人的那里。”
重新微微地叹了口气,李皇后的风韵渐逝的脸上,忽然有一抹说不出的疲惫,在她的眉角,若隐若现。
她握住谢玉的手,叹息道:“谢玉,哀家入宫二十余年,自问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可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满意?先是陶瑕妃,然后是如妃,然后……”
那些个名字,就在唇边,就在喉咙,可是,欲——脱口而出时,却连名字都已经叫不上来。
皇王薄情,最难消受帝王恩。而今,那些曾享三千恩宠,曾居于众人之上的女子,都已经销声匿迹了。她的最美好的年华,也在长期而无望的等待里,消失殆尽,可是,帝王的眼神,却从来都没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
一想起那些个艳若桃花,可以在帝王的怀里肆意撒娇的年轻的嫔妃,李皇手用力地撕着手里的帕子,长长的指甲,几乎要生生折断。
谢玉的眼神黯了一下。
在这可以吃人的后宫之中,她足足陪伴了皇后二十年。如果说,皇后将这一生的最好的年华,都消耗在空空的等待里,而她的一生的最好的年华,又何尝不是用来陪葬——用来陪伴一个娇俏的少女的向着一个满腹计谋的、老谋深算的皇后的转变。
可是,未必等待和算计就有用的。比如说一个男人的心,又比如说,一个男人的爱。
皇上不爱娘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要知道,当年皇后入宫,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可是,和她一起入宫的瑕妃,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瑕妃生性淡然,不喜争宠,可是,帝王宠,从来不会以常理而论,通常最无意者,偏得。那时,瑕妃以残缺之身,蒙受帝宠,可是,从此也被帝王推入了风头浪尖之中。
要知道,在这深宫之中,一边身受太后的苛责,当年的袁皇后又生性善嫉。是以,身受皇上重宠,可是身有残疾的瑕妃,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举步维艰,毫无立足之地。而现在的李皇后——当时的李才人,却被太后执棋为子,用来专门对付那个圣恩日隆的瑕妃。
当时是为元帝三年,局势也颇为纷乱。野心勃勃的太后一党在帝王登位的最初,便以帝王需要扶持为由,迅速地把持了朝政。朝中百官,也是各为其主,于是,初登帝位,便形同被架空的年轻帝王,明里敷衍,暗里却最恨太后一党,当然了,恨乌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