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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个个都很拽-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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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个兰嫔,袁烈当然知道,她是怎样才能进到宫廷里来的。那种为了浮华和虚荣的女人,一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想要全天下的人知道她的得意,她的幸福,所以,她的行为,显得太过的张扬,又不知道收敛。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仗着帝王宠,就可以在这宫里为所欲为——可惜的是,她忘记了,她的得意,正是别的女人的失意,那么,她的开心,也正是别的女人的痛苦——欲望满足的瞬间,就是还债的开始。在这个宫里,能成为众矢之的的人,通常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现在的袁烈,是迫切地不想和那个兰嫔沾上哪怕是一点的关系。

可是,这个笨女人,却自动地送上门去。要知道,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的那点小伎俩,哪会瞒得过早已成了精的太后的眼睛呢?她至所以不点破,只不过是考虑到怕袁烈再受到皇后的胁迫,再多一样把柄给皇拍抓而已。

可是,这些利害关系这个女人偏偏不知道,又或者说,她明明是知道的,可是却在明知故犯——

可是,看到她此时的情形,他却偏偏说不出话来。一念及些,袁烈微微地叹息了一下:“算了,我知道你又是为了兰嫔,不过,叶妃那种女人,也不是什么值得忌惮的角色,你得罪就得罪了吧,以后看到她注意一点就是了……”

叶妃奈袁烈不何,这是袁烈知道的事情,毕竟一朝的大皇子,并已经参与政事,任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叶妃向来和皇后不和,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叶妃实在并不是一个蠢的女人,只要袁烈一天对这个女子好,她是不会动她分毫的——只是兰嫔,恐怕她的日子就不会这么的好过了……

要知道,宫里的相处极其微妙,也绝对不会接常理而行,有时,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他偏偏不会发生,你认为违逆常理的,他偏偏又会堂而皇之的存在——在这宫里,本来就是两个极端的存在,看的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可是,陶心然却是不属于宫廷的,所以,她并不会知道这些在宫里早已个个都深谙于心的潜规则。

而陶心然在此此挺身而出,自以为是的帮了兰嫔一把,交以话相激,以及将一切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其实在袁烈看到,这恰巧是帮兰嫔又招来了无妄之灾——要知道,叶妃向来瑕疵必报,她在陶心然这里受到的气,自然会暂时地记着,然后加倍地还到兰嫔的身上去……

所以,袁烈几乎可以断定,这兰嫔的日子,以及会更加的艰难了。

陶心然当然并不知道袁烈之心所思,她还以为自己力挺叶妃,

“嘎……”得罪了叶妃,本来以为这人会大发雷霆之类的,谁知只是几句轻描淡写就算是过关了?于是,某个理亏的女人望着袁烈,眨眼:“得罪了叶妃,不会给你制造麻烦吗?为什么你竟然不怪我呢?”

看似天真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陶心然望着袁烈那张永远没有笑容的脸,惊讶异常。

“难道你不得罪她,我们就没有麻烦了吗?”袁烈的话,有一种几乎无可奈何的宠溺,他望着陶心然,在浓重的阴影里慢慢地站起身来,语调轻缓地说道:“不过,你也太鲁莽了一点,要知道,在这个皇宫里,得首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人……”

是啊,在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没有遗世而独立的存在,几乎每一个人和另外的人的关系都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而在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若不谙生存之首,若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护的人,又拿什么来保护好自己一心想要守护的那个人呢?

更何况,兰嫔那个女子,根本就不值得……


华丽的宫闱之中,埋藏着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这锦花团簇之间,这珠光宝气之间,权与yu,取与舍,争与夺之间,又将多少女子的纯真和善良生生地消磨殆尽?

所以,有这样一句话,宫墙不过十余丈,可是,那却是一个女子终生都走不出去的距离——第一个人,都干干净净地出来,然后,五颜六色地出去。

冬日寒凉,滴水成冰。当三更的更鼓一响,所有宫室殿宇里的琉璃灯就开始次第地熄灭起来。

然而,皇后所居的淑秀宫中,仍然灯火辉煌,人头涌涌。自从下午皇后娘娘偶感不适,这宫里人来人往,就再也没有断过。

此时的李皇后,正坐在她的宽大的床上,一头的墨黑的长发披散开来,铺满了整个枕头。她望着宫人正慢慢收走的药碗,拿过放在一侧的布巾轻轻地拭了拭唇,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望着一直侍立在一侧的谢玉,忽然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个兰嫔而今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上几天您让人捎了话过去之后,这两天安分一点了……”谢玉的声音很低,还带着长期以来形成的那种条件反射般的低哑。她的措词也是极为严谨的,有时一句话,都会翻来覆去地想上几次,这才敢说出口。

祸从口出啊,祸起萧墙,这是宫里人都明白的潜规则。所以,精明老道如谢玉当然更是个中翘楚。

“不过,娘娘,叶妃娘娘倒是对兰嫔出手了,不过,无功而返。”谢玉垂着头,将叶妃算计兰嫔,伤她在先,然后谎称自己遇刺,甚至惊动了太后娘娘去了兰嫔的住处,谁知道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

整个过程,被谢玉以小心谨慎地方式,慢慢地讲述出来,当然,她略略带过的,是陶心然出现的部分。

她小心带过了,却未必代表李皇后听不出来。等到谢玉传述完毕,李皇后忽然动了动身子,望着谢玉,微微闭了闭眼睛,漫声说道:“谢玉,你跟了哀家有十五年了吧。”

“是十五年八个月零五天,娘娘。”谢玉的记性很好,当然了,她的记性,也是选择性的好。比如说必须要记得,她必定铭记,可是,若是招祸上身的,她却又很快地忘记了。至于那些事不关己的,当然就要高高挂起了——这是宫里的生存规则,当然了,也是谢玉一向遵守的原则。

“我记得,你当初来到哀家身边时,只有七岁……那么,而今你可是二十二岁了?”李皇后的声音,充满了怀念,仿佛在怀念那些无拘无束的,不用整天机关算尽的少年岁月,又仿佛在怀念那个当初胆小如鼠,天真纯良的谢玉。

是啊,十五年的光阴似箭,转眼间,那个不及桌面高的小小姑娘而今已经掌管一宫的嬷嬷了。

“是的,娘娘真是好记性。”谢玉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也压得更低。仿佛此刻坐在她的面前的那个不是正和她闲话家常的主子,而是一个可以生杀予夺的杀神一般。

“时间过得好快啊……”李皇后轻轻地喟叹道:“时间过得快,人也老得快,变得快。就连这一辈子都没有对本宫说过假话的谢玉,也开始隐瞒哀家了……”





150——谢玉之死
李皇后侧过脸来,望着谢玉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静静地摇头:“谢玉,你认为你收了袁烈的钱,我会不知道?你以为你这两年来一直都听他的命令替他做事,我会不知道?我不说,就是在给你机会,可惜的是,这机会你却未曾珍惜。”

第一次地,这个后宫之首的李皇后没有对谢玉用那个帝王家的自称“哀家”,而是用上了未出阁时的自称“我”。她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充满了伤心:“谢玉,我一直信任你,可是,你却一直的,叫我好生失望——那么,你现在说说,要我如何的处置与你呢?”

“娘娘饶命……”谢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在青砖的地面上,不停地磕头:“娘娘,请您看在奴婢服侍了您十五看的份上,饶了奴才这一次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那样的求饶的话,声声泣血。听得李皇后的脸色都变了变:“起来吧,若是不饶你,哀家不会对你说这一番话,若是不饶恕你,哀家也不会选择现在才说……”

两年了,谢玉受袁烈之命,就潜伏在皇后的身边,将皇后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禀报。就连这次叶妃算计兰嫔,也是她从中拖延,才导致兰嫔顺利脱身。

“有一件事情,谢玉,你帮袁烈,是因为你的儿子被他捉为人质,你不得不俯首听命,可是,那你帮助兰嫔呢?却是为了什么?要知道,谢玉,若没有你的帮助,怕叶妃搜到了她的住处,她的救命恩人都还没有回来吧……”

谢玉低下头去,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就知道,在这个后宫里,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娘娘的。而她,一直小心了这么久,内疚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被她知道了么?

“你不会告诉我,是因为多年前的瑕妃吧……”那样的一针见血的话,从李皇后的口中说出,却带了十二分的冷意,还有狠意:“她对你有恩,是吧,谢玉?多年前我还记得,她曾经在雪地里,救过你一命,所以,你打算报之以李么?”

谢玉忽然无法出声。

眼前的视线转移,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李皇后,也就是李才人,因为想使用“苦肉计”,就将自己最信任的谢玉打了个半死,借以来取得当时的皇后的信任。最后愿望达成之时,却早已将自己那个可怜的丫头忘记到九宵云外去了。只留下那个可怜的小丫头一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些房里,在半昏半睡之间,聆听死神的脚步。

可是,谢玉却最终没有死去。那一日,恰巧瑕妃经过,耳朵的灵敏超出常人许多的她,在经过这一处偏僻的柴房之时,听到了细微得几不可闻的呻——吟。于是,救起了正在死亡线上徘徊的谢玉的命。

那一次,谢玉在瑕妃的房里,足足将养了半个月,才能勉强起床。也是自那时起,她就将瑕妃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并发誓一定要回报于她。

可惜的是,瑕妃命比纸薄。两女一子先后或者夭折,或者失踪,而今,看到今日之兰嫔,就仿佛看到了当日之瑕妃,所以,谢玉就自作主张地帮了她一次——用一只猫的血,将那一行搜索的人引离了陶心兰藏身之处,为她争取到了时间……

可是,就连这些都没有能瞒得过娘娘么?

谢玉望着李皇后,唇角慢慢地露出一抹苦笑:“娘娘……”

李皇后从床上站起,慢慢地来到谢玉的身边,慢慢地抬起她的下颌:“谢玉,你真的叫哀家好生失望——你说说,你的这一生,先是卖给了哀家,可是,你未能自始至终地尽忠。你又将自己卖给了袁烈,可惜的是,你也没有能做一个好的细作,然后,你又想报瑕妃的恩,同样虎头蛇尾——谢玉啊……”

李皇后忽然叹息起来。她慢慢地拿过一件狐裘披在身上,慢慢地踱到窗前坐下:“要知道,人生在世,哪有不受人恩惠的时候呢?早些年,你也是知道的,皇上不待见哀家,就连哀家的直儿,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那时,也只有瑕妃对哀家好。当日哀家就想,瑕妃对哀家好,哀家就绝不会负她——可是,后来又怎么样呢?瑕妃她还不是一样一件一件的被别人算计?而作为好姐妹的哀家,就只能陪着她,暗暗地垂泪……”

“你要知道,谢玉啊,有些事情,你不去做,我不去做,就不代表没有人去做。所以,后来啊,哀家也想通了,既然人家能做,为什么哀家不能做呢——死要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的手里,还不如死在自己的好姐妹手上……所以,哀家的心,就一点一点地硬了起来,所以,哀家就捱到了今日——可惜的是,谢玉,你却没有做到……”

“谢玉,背叛是人的天性,所以,哀家并不怪你,可是,却也不能留你——这里有一杯酒,你喝了罢——赐予你个全尸,也算是哀家对得起你这十五年的服侍了。”

李皇后闭了闭眼睛,再挥了挥手:“去吧,记得下一辈子,做一件事情,主要做到底,别再半途而废了……”

知道自己无话可说,知道自己无路可退。谢玉咬了咬牙,忽然对着李皇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娘娘保重。”

说完,拿起桌上事先倒好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人命价值几何?人这一生,信义价值几何?而她这一生,几乎都在为别人所活,所以,到了这最后,也活该落个现在的这种下场……

冰凉的酒,顺着喉咙,慢慢地滑下,那种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和泪水一起吞下,谢玉的满是泪水的眸子里,忽然之间浮出瑕妃安详的面庞——她终究没有听瑕妃的话,终究还是回到了当时的李才人,今日的李皇后的身边,所以,就成了现在的自己……

“什么才是值得?什么才是忠诚?谢玉,人只要为自己活,哪怕没有目标,也要为了现在而活,那才是真理呀……”瑕妃的话,依旧在耳边响起,依旧是那么温和,依旧是那么从容,就仿佛是坐看云起时的淡然,还有超脱……

“娘娘……”谢玉对着虚空伸出手去,仿佛触摸到了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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