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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大将军却是个世间少有的痴情种,他对昭宁依旧是不离不弃,甚至抛出一句“无论今生来世,无论昭宁变成什么样子,我楚风介都不会抛弃她,也不会再看其他的任何女人。”
为了让皇帝收回成命——与俊宁公主的婚约,他在众人都不愿出征西秦时恳请出征,条件是如果打了胜仗,就请毁掉与俊宁公主的婚约。但是,楚大将军一去不复返。他死了,至少世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伤心欲绝的昭宁公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始作俑者不知是谁。映月民众一致认为是昭宁害死了他们的楚将军,加上映月又大旱了三年,又被神秘的毁了容,加上这诸多原因,她成了妖孽的化身。在众怒之下,她被一致要求处以火刑。
在映月这个信仰神的国度里,妖孽只有被烈火焚烧灵魂才会变得纯净。一心求死的昭宁这次也没死成,她神通广大的姑姑再一次救了她,同时也向大众宣布了一个惊天消息,昭宁早在十年前就是映月的大祭司了。
迷惘的昭宁无所适从的从什英手里接过月神神杖。映月神殿前,羽衣华美,步子翩跹,凤舞九天,倾城一舞,天降甘霖。从此以后,她舞圣的名号叫得愈加的响亮。只是那一舞之后,月昭宁便消失了,从此世间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有人说她去找楚风介了,但更多的人说是她为楚风介殉情了。无论这个故事被怎样传说,一代美人陨落了。至于月昭宁到底有多美,只有映月城城民和她的亲人们知道。尽管她失踪时只有十四岁,也丝毫不影响她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后来映月城盛传,早在昭宁公主小时候就常出入映月各大商铺。她们说她勤奋好学,虚心向每一位能工巧匠学习手艺。也有人说她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是个与人为善的女孩。但凡看她一眼,就会情不自禁的喜欢她。但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才误信谣言,认为她是不祥的妖女。
合上书本,殷无月叹了口气,原来一个悲剧的故事在圣天这里可以写得如此云淡风轻。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这样的事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无论当事人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也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仅供娱乐而已。
本来嘛,现在流行通俗话本和幽默话本,好故事配上好语言才会熠熠生辉,毕竟这样写看的人才会多,写话本子的时候也要考虑一下销路。人们的生活太平淡了,需要一些好故事来润滑一下了,否则人就会迟钝了。
好久都没有出现这样精彩浪漫的故事了,这一期的《美人志》刚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也许月昭宁真的拥有无与伦比美貌,也许她的故事的确震撼人心,无论她是否活着,她天下第一美人的位置依旧无人能撼动。
在殷无月看来,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不过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身份这个问题
将《美人志》放回原处,今天开始抄写《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民遗歌,唱出古代先民最质朴的情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才子佳人的故事,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落伍。听府上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华世子对顾美人青睐有加,两人现在已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加上一个心思单纯又爱热闹爱玩的小郡主从中撮合,而炎北宸早无意立她为后,华清澈与顾影兮又没了后顾之忧,也许顾美人会成为将来的世子妃。
每每看到华清澈与顾影兮并肩依偎着招摇而过的身影,他们身后总会有一干美人在那里咬牙切齿的空挥拳头。
——
华清居的花园中,清稚郡主咬着牙齿站在一丛蔷薇花下扯花瓣。
“怎么?又有谁惹你生气了?”华清澈走上前去问道。
清稚将《美人志》扔到他怀中,说:“你自己看!”她又赌气的坐到凉亭的石凳上,“什么破书嘛!一点儿都不好。影兮嫂嫂那么美,居然只排在十五位。我到要看看那月昭宁是个什么神仙一样的人物。”
听到“嫂嫂”二字,影兮的脸立刻就红透了,她也不责怪清稚说错了话,只是低头不语。
华清澈看了一眼脸色绯红的影兮,又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妹妹,说:“写这本书的都不过是些没什么见识的酸腐文人,其中自然有一些不合理之处。再者你影兮姐姐名扬圣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影兮娇羞的开口,说:“小妹,你也别在意,那些也都是虚名而已,我又何必去争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呢?”
华清澈将书放在石桌上耐心的劝说道:“真正的名门淑媛是不会在意那些虚名的,而且你又何必惹得自己不痛快呢?世上也没有那么完美的人是不是?”
——
遥远的地方,纯白的大理石筑成的宫殿中,一中年男子站在一张美人图前出神。
门不无礼的推开,走进一个满脸怒容的中年女子。她梳着未嫁的女儿头,岁月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美得典雅迷人。“人都死了十六年了,你还对着一张画像发什么愣!”她不客气的指责中年男子。
“是我害了她。”中年男子无力的说。
那女子语气不悦的说道:“不是月昭宁害死她的吗?现在怎么要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当初太医说娴贵妃胎位正常,定能顺利生下孩子。只是当时他却因元宵节要到太庙斋戒沐浴,不能带爱妃前往。也是在那个晚上,他接到了娴贵妃难产而死的消息。匆匆赶回贤福宫,看到的是爱妾惨死产房的惨象。失去理智的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孩子身上,才会将刚出生的昭宁狠狠的摔在地上。
中年男子带着歉意说:“昭宁是无辜的……”谁又知道他不在的那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他召见当年辞官归隐的太医了解当年的事,老太医说,当年娴贵妃因服下了催产的药才会早产下公主。
“无辜?那这些年你有尽到身为人父的责任吗?如果当年你多关心她一点,事情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中年女子不客气的说。
“我知道,我会尽全力将她找回来……”听到那女子的训斥,中年男子的歉意更深。
“不劳映月王你费心,我的弟子我自己去找。”中年女子打断他。
“大姐……”他抬头看她时,她已经走远了。
“为什么昭宁一点儿也不像你。”中年男子的手抚上画中人的脸颊。画中的女子眉目含情,神态安详,一张美艳而不妖冶的脸带着幸福的微笑。她,是安娴,月昭宁的生母,映月王曾经的宠妃,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
——
空旷的练武场,一颀伟的男子正举着齐眉棍练武。他熟练的挥动手中的武器,身形快如疾风,在空中留下一连串幻影。他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儿,正如他的性格一般刚毅,带着果敢与狠绝。
一小宦官躬着小身子走进来,那男子只斜瞟了他一眼,小宦官即刻会意又迈着小步子快速走了出去。
走进一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他向练功的男子行了一个半跪礼,开口说道:“陛下,臣近来夜观天象,恐又有战事发生。您要早作打算。”
“映月的河西之地是块宝地,西秦垂涎已久。而映月又大旱了两年,国力稍有衰退,加上湟林一战损失惨重,西秦更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将那块宝地收入囊中。虽然映月有足够了力量抵抗,但也占不到多大便宜。不过这等事朕又岂会坐视不管。”男子一边练武一边说。
“陛下原来早有准备,那您看这一仗有几成胜利的把握?”黑衣男子询问道。
“我从不打没有胜算的仗。”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磁性的嗓音中带着十足的霸气与冷酷。
“不过您的注意一个人。”黑衣男子小心提醒说。
“月昭宁?”皇帝问。
“是。”黑衣男子回答说,“虽然她失踪了近两年,但她的影响却越加深刻。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河西一战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你的能力也不及她?”皇帝这一问虽然简单,黑衣男子却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回答:“沧濂惭愧。”
皇帝轻笑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通灵知天意的能力远胜于臣,且她又身怀预知未来的能力,臣下是远不如她。月昭宁是为神州第一星祭,不过幸亏她不会武功。”自称沧濂的男子说道。
“你可听说过映月有不会武功的祭司?”皇帝指出关键的一点。
“这……”原沧濂语塞,“没有。”
“她不仅会武功,而且是个高手。月昭宁,没死。”皇帝十分肯定的说。
原沧濂用疑问的眼睛看着皇帝,问道:“陛下您怎会如此肯定?”
皇帝轻笑,慢慢分析道:“经历那么多磨难都死不了,这次也一样。不是说她与楚风介情深意笃吗?怎会死得那么没价值?”
“陛下的意思是,”沧濂恍然大悟,“报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在西秦锦城。”皇帝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个小宦官立刻迎上来为他擦汗更衣。
只听原沧濂咳嗽了几声,又揉揉鼻子说:“最近臣观天象还得知……”后面的他欲言又止。
“说!”皇帝命令道。
“陛下您……”沧濂正了正身子,“陛下你红鸾星动,或许会遇到将来的……将来的皇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到后面几乎轻不可闻。
皇帝斜侧过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沧濂几乎被定在了原地,好冷!他转过身,留下了绝美的侧影。小宦官为他打开大门,春日里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灿烂的光华。
原沧濂在心中呐喊:炎北宸!你的桃花就在你要去的河西!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家皇帝这个消息?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郑重的决定:不说!他不想再被炎北宸的眼神杀死。
经过近十九年的历练,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就算他是圣天的大祭司,也窥探不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至于二十七岁的炎北宸为何不立皇后,他也不知道。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和着清扬的琴声,顾影兮在百花盛开的花园中唱着《蒹葭》。她声如莺啼,婉转好听。
一只青色羽毛的小鸟飞到阁楼的窗台上,无月眼前一亮,快步走到窗台前用手抚摸它光滑的羽毛。小鸟用双翅抱着她的手指蹭来蹭去很是亲昵。无月掏出一把竹籽喂它,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清水递到小家伙面前,宠溺的说道:“小凰你辛苦了。”
狼吞虎咽的小鸟狠瞪了她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否定曰:“错,我不叫小黄。”小黄是狗的名字。它又喝了一口水,伸了个懒腰。
“叫小凤你觉得俗气,叫小凰你又想那是狗的名字。但是那是凤凰的‘凰’,不是大黄狗的‘黄’。”无月又用手理了理它头顶的翎毛。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叫青凰!”小家伙生气的瞪着无月,刚梳理好的羽毛又因为生气变得蓬松凌乱。
“那我还是叫你小青好了。”无月说。
“不要!”小家伙高声抗议道!
“可宠物就应该有个小名啊。”无月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
“我不是宠物!”小家伙气得双手叉腰,它怎的遇到了这么个主人!
“好了,不说这个了。东西到手了吗?”无月问道,也不再打趣它。小家伙骄傲的点点头,从嘴里吐出一块闪闪发亮的小石头。
“谢谢你啦,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无月拿起那块石头对青凰说。
“小事小事,不过,”青凰低着头在桌上跳来挑去,“我可不可以挨着你睡?”说完抬起它的小脑袋眼含期待的仰望着无月。
“可以。”无月应道。小鸟又亲昵的蹭蹭她的手指,就跳到她肩膀上开始打盹儿了。
无月拿起那块石头放到烛火上,一行行字闪现在空中,无月一一看去,将那些记下。听到楼下吵闹的声音,无月才将石头放入怀中。
她又坐回书桌旁抄起《诗经》来。肩膀上的小家伙睁开朦胧的睡眼跳到桌子上,一页一页的翻看这些书,“这些书你小时候就完全背下来了吗,干嘛还看啊?”
无月简单的回答:“抄书。”
“你现在就自弃到这个地步了吗?”小家伙又翻了一页说。
无月答非所问:“你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多少遍了?青凰也记不清楚了。但是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没有!它只低下头不停的用爪子挠桌子。
“别难过,我相信我会找到他的。”无月重新振奋起来。
——
时隔两个月,藏书阁已经完全修整好了,无月也不用挤在狭小的阁楼中抄写了。搬回藏书阁,找一处僻静的角落抄写。这些书终究唤不醒她沉寂的心。四本书一一抄写完毕,将它们放回指定的地方。
在书架间寻书,她像一个来回穿梭的幽灵。
一个婀娜的身影缓缓走过,那人是顾影兮。春日里,她眉目含情,顾盼神飞的双眼,和她小而尖的清丽面庞也染上了春|色。春衫薄,欲语迟,顾影兮是春天里最美的红蔷薇。走到一书架前,她取出无月才放回去的《诗经》如痴如醉的朗读起来。
无月走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