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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应有语-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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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的音调如寒霜冬雪清晰又沉重地掷向每一个角落。靳旋玑脸沉如水,一贯大咧咧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透着深不见底的冷洌,不过是少了笑容的他却俨然换了一个人。
“——靳旋玑?”蒙面人中突然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冒了出来,略带惊恐。
厉目一射,靳旋玑缓缓站前一步,“正是。”虎目罩上怒雾亮得出奇,扫过眼前阵容,娃娃脸不再亲切,突如其来的威仪浑然天成得让人不敢直视,“你们是那个帮派的,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岳里出了你们这些败类!”
黑衣人骇得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吱声,良久才有人壮着胆子说,“靳大侠,我们要找的是原家,还请大侠不要为难……”
为难?欺负这样没有还手之力的无辜百姓,只有轻飘飘的一句‘为难’?靳旋玑心头一沉,突然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语。他缓缓抽出松涛剑,冷冷一笑,“如果我非要为难呢?”
只是一个拨剑的动作,黑衣人蓦觉寒气扑面,“……不知原家与大侠有何关系?你为何要执意相助?”
“你们不配当个江湖人,不配拿剑。”靳旋玑肃容化身阎罗判官,沉声定下他们的罪状。话未落已身形疾射,剑光一闪,一名黑衣人倏然倒地。鲜红的液体从他颈处迅速涌出,双目暴瞪至死也不明白那一剑是如何刺入他的躯体。
几乎同时,黑衣人纷纷举起兵器分十几个方位攻向靳旋玑身上大穴,靳旋玑神情不变,剑招越出越快,伴随着青影掠过黑衣人一一倒地不起,一时银光交织刀剑激烈作响,鲜血四溅惨叫声起伏不定,待到靳旋玑立定身形,只见得黑衣人已全部倒在血泊中,一切戛然而止回复沉寂。
原三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久久无法反应,那张亲切的娃娃脸上寻不到一丝熟悉的笑容,他手上的青剑还在滴血,溅了血迹的青衣看来鬼魅骇人,整个人身形坚挺,微微仰着头,孤身立在一地尸首中,如天神如死神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空气瞬间沉得可以滴出水,没人敢吱声,没人敢去唤那个看不出表情的人,这场如修罗的杀戮深深铬入了每一双眼睛。
秋风起,吹不散迷蒙,卷不起落叶,就连那血腥也冲不淡半分。
一串轻巧的脚步声悄然响起,一步一步细碎而坚定。待到庭院中多出一抹艳红色的影子,众人这才稍回神,随即惊恐地张口欲提醒一无所知的笑语,然而喉际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半点声响。
笑语定定地看着他,慢慢地走到他身边。没有去察看他的表情,也没有开口。那一地狼藉仿佛没有存在,她只是平静地抽走了他手中的剑,然后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十指交握。感觉到他浑身一僵,相握的手紧了紧力道,然后他转身,蓦然埋首入她发中。
笑语没有避讳,双手攀上他的背,温柔地拍抚着他微颤的身躯。轻浅的嗓音偎在他耳畔呢喃宽慰,“没事了,你帮他们报了仇,他们都会安心地离去,你做得够好了,不用自责。”
靳旋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紧紧地回抱了她。
笑语知道他难受,然而他是有泪不轻弹的男子汉,他的痛苦只能埋在心底,他只能用他的剑去惩治罪恶。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悲天悯人到了极点,正义良善永远排在他心里第一位。他心痛那些被破坏了的家庭,他痛恨那些恶毒的杀手,没有人性没有天良,所以他下手也绝不留情。他的悲愤得不到渲泄,唯有将剑身狠狠刺入每一具犯罪的躯体,他从不嗜血,然而满眼血雾中他们再也不会醒来这个认知让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杀。





正文 十五、大义天下护

“旋玑兄,你没事了?”原三凌傻眼,见鬼似地死瞪着面前狗腿地向笑语献殷勤的人,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刺目的放大再放大!
有没有搞错,一个时辰前他还是一副人挡杀人佛阻弑佛的修罗样,而他不过是去处理安排下人员伤亡后事,转过头来他就恢复正常了?他还紧张兮兮地准备了一大箩筐的话赶过来,这会儿居然一个都用不上,这……这会不会太善变了!?
靳旋玑挨了笑语一记白眼后不痛不痒地目送佳人回房,直到伊人已渺才没心没肺地回应,“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原三凌没好气撇下一眼,害我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他心慈手软让那血腥的场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没三头两个月是消不去了的。看来他果真是低估了,也对,连他这种普通商人都能在悲愤过后渐渐平息,他一个长年行走江湖风里来雨里去的人自然比他更习惯生死,是他多虑了。
靳旋玑笑了笑,不置可否,他当然是见惯了生死,只是每一次都难以释怀。
笑语常带着讽刺的语调说他悲天悯人却有着毫不迟疑的杀着。确实,他的善心只对他认为值得的人去付出,那些欺压良善视人命如草芥的败类他向来是一剑封喉,可以挽回的恶人他不会吝啬援手,但那些没有良知的人他恨不得尽早超渡。他不是迂腐的学究一味讲‘仁慈’,他自信手下不会枉杀一人,所以他杀起人来绝对是个恐怖的场面,剑出鞘必然见血。不着痕迹地摸摸鼻子,又不小心吓到人了,他其实也很无奈的,火气一上来哪里还记得旁边有没有人会看到。
“三凌,黑衣人的身份大致已肯定,只是我很奇怪你们原家怎么会惹上他们?”下手绝不留情,杀招以三人为一组,遇上对付不了的对手时绝不恋战迅速撤离,行动相当干净俐落,虽然这次遇上他没有成功脱身,但不难看出这是北方傲鹰堂的一贯作风,也多亏了他们坏事做尽才让靳旋玑手下不软。闲散地摇了摇手中原三凌带来的酒,靳旋玑贪婪地闻了几口,上等的女儿红,三凌这次可真大方。
原三凌苦苦一笑,“我大概知道。”见靳旋玑挑眉以对,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旋玑兄可曾听过《天机策》?”
“武林至宝,如何不知。”这个遗祸千年的东西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比起当年他无知无觉被坑的《璇门赋》风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皱眉,“你一介商人,问这个做什么?”
原三凌深深一叹,“原家与骆家世代交好,月前骆叔叔托人捎来密函一封,近些日子要把手扎借放原家库房,等候朝廷派人来取。当今圣上只攻花鸟,善书画,也不知是哪个好事之人跟他进言说那手扎乃黄帝所著,于是便下旨访寻。”“朝廷是如何找到手扎又如何跟它的主人交涉我并不清楚,只是我原家与朝廷素有生意往来,故此明大人与骆千影约好初一在我府上交接此物,并借此由原家做为见证。”
“那手扎为骆家所有?”靳旋玑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不是,骆叔叔也是受了一位高人临终嘱托,才决心帮他完成与朝廷的交易。”
终于到了他感兴趣的地方,靳旋玑饶有兴味地倾身问道,“交易的内容是?”
原三凌笑了笑,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欣慰,“免陕北以西一带税赋五年。”
“呵呵,有意思。”满足地啖了一口佳酿,心想这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救下千万条生命,二则那东西到了皇帝手里怕也只有观赏的作用,皇宫大内高手如林,料想等皇帝厌倦了便只能永锁深宫大院,不流入江湖便不会有争夺强取。此法甚妙,突然万分敬佩起那位无名氏,“这位前辈可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能够放弃传说中的半壁江山只求百姓一方安宁,实乃高人。”
“是极,故此骆家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应诺,如此我原家又怎能置身事外呢。”他也不是对江湖的传言一无所知,只是想不到消息这么快就外泄,原本增派巡逻的护院好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对那些遇难的人愧疚之余他不得不深深皱眉,想必骆叔叔一行也不会太平,信函到达至今已半月有余尚不见踪迹,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靳旋玑点头,“那原家屡次遭人觊觎定是与此事有关了。”先前几次有人潜入府中只道是宵小作怪,如今看来实则不然。
“我也是昨日才恍然大悟。”言罢原三凌感激地看向他,“幸亏有你多次出手,否则原家怕早就被人暗中控制了。”自然明白那些人不会光明正大杀光原家人,绝对会挟持他们来等骆千影亲自送上门,如果真的因为他们而害了骆家害了天下,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言重了。”靳旋玑轻声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等了了此事再回去。”不免无力,又是手扎,当年他就是经验不足不慎栽在手扎上头,个中滋味真是不足为旁人道,深受其害的某人果断决定力挺到底。又想到了什么,他略一沉吟,“只是,我想先把笑语送出去。”原府现在已经成了众之矢的,敌暗我明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想把笑语也卷进来,他开始考虑是不是派人把她护送回嵩山。
听说他要留下来原三凌松了一大口气,有了这个盟主级别的人坐阵,他忐忑的心稳稳地放了下来,终于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我已经把府上女眷都移到了城南的别院,想着请下了你就商量着也把笑姑娘送过去。”
靳旋玑心道可行,突然恍悟,惊讶道,“你原来早就盘算好了。”
原三凌笑而不答,自然是来之前就算好了,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人才不用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的一番好意么。
靳旋玑无奈极了,敢情又是东方弟弟一路的,“好吧,那就把她也送过去吧,免得吓到她。有你的安排,我自然可以放心。”
闻言,原三凌突地肃了肃俊容,认真道,“我跟她一见如故,只有兄妹之情,旋玑兄请不必多虑。”
靳旋玑愣了片刻讪笑,不好意思搔搔头,“我没别的意思。”
“我理解,对自己在意的人总是会患得患失的。”原三凌先是羡慕说道而后有些失落地看着青瓷酒盏。
“听这语气,你也有意中人了?是谁?”靳旋玑见状兴奋地问道,完全不晓得踩着了人家的痛处。
果然原三凌笑容变得苦涩,“落花有意水无情,复有何言。”举了举酒盏,“旋玑兄比我幸运多了。”仰首饮下,清洌的液体滑过喉咙灼出了几许热意。
明白感情之事不可勉强,难得安静了一会儿,靳旋玑豪爽地拍上他的肩膀,“走,我们上屋顶喝酒去。”
原三凌眼中暗色一扫,“好主意!”
———
枣花扑簌簌落了一地,清纯的香味融于半空既轻且浅。黄花时节,这一树青枣已见锥形,一粒粒细小的果子如花骨朵般调皮地坠满枝头,暗喻着来日丰收。
嫩黄色布裙的丫环平端着一个托盘恭谨地站在佛堂前,枯萎的花瓣落了几许沾上了朴素的发髻,听得她脆声道,“夫人,连妈让奴婢给您送糕点来了。”
“嗯。”门内传来一声平淡的回应,丫环忙平举着托盘轻巧步上台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扉,丫环后脚跨进门槛,‘吱呀’一声,光线很快又被挡回门外。
疾风一扑,佛前的红烛倏然熄灭,洛翠娥睁开眼,案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托盘,其上叠放精致的点心不形一丝紊乱,她浅浅一笑,“你的武功越来越精进了。”
“少跟我来这套。”丫环正是她的表妹水芙蓉易容所致,人形面具的遮掩下看不出表情,然而眼中却有着藏不住的怒火。
明知来者不善,然洛翠娥仍是一派悠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看见了?”
“你早就知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水芙蓉牙根咬得死紧,这突来的情况敛尽了她等着收网的好心情。
洛翠娥示意她坐下,神色不变,“我问过你,你明白地告诉我她已经死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明知她居心不良,可她就是无法反驳,一双美目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洛翠娥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二人互不相让对视了一会,水芙蓉才恨声道,“她是谁?”她一直坚信她已经死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她的尸身,但从来不会质疑宫主的话,宫主亦不可能会放纵一名企图脱离五绝宫的人。然而她的坚定在对上那一双平静的眼睛时有了动摇,像,依然干净清澈得仿佛能透视人心;不像,因为少了那浓烈张狂的恨,多了与世无争的温婉。
听出她话里的退让,洛翠娥马上收回那抹轻笑,正色道,“目前的身份是靳旋玑家的厨娘。”
“厨娘?”回想起那位盟主落在她身上看不出思绪的目光,水芙蓉怀疑地皱起柳眉,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已经怀疑了她的身份。
“自然我也不相信,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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