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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应有语-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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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连妈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强行灌下毒酒。
辛辣的液体灼过喉咙,笑语呛了一下,猛咳几声喘着气道,“冥月露?想嫁祸唐门?聪明的做法。靳旋玑向来以武林安危为首任,即使有所怀疑也不会为了我大动干戈,这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明白就好,所以你就等死吧,在你心爱的人面前一点点死去。”
“你不怕我死前告发你?”
“如果你愿意用你的一切来换,我乐意奉陪。”洛翠娥看准了她不愿拖累原家的心理。
不语地看着她,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父亲的侧目,只是用错了方式,即使世上已没有可以跟她争的人,她也永远得不到父亲的心,其实她很可悲。
视线逐渐变得迷糊,见洛翠娥骤然转身欲走,她强撑起精神问道,“不看我死透了再走?”
以为她不再答理,可她又回过身,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前尘种种在这一刻涌起,她想起了那荒芜的院子,想起了那一手斑斑锈迹,忽然淡声道,“我不会再跟你争什么,原绿儿七年前已死,她的恨也一并埋葬地五绝宫的圣殿。我与原家已无任何瓜葛,我是靳笑语,生死不变。”再看了一眼眼前人,“你,很可怜。”她闭上了眼,疲倦一涌而上,突然很想念靳旋玑的怀抱。
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尖声叫骂,沉默一下子笼罩在不大的柴房。洛翠娥表情迷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最后她深深看了笑语一眼,吩咐连妈为她解开绳索然后不发一言离去。连妈见状亦跟了出去,她隐约感觉到小姐又变回了那个认识原义之前单纯善良的洛家千金。





正文 二十、计成,险破,却伤心
   
听涛阁,原府东面的一幢阁楼。
墙角的三角梅无风自动,一条娇小的黑影轻巧地落在檐下。
黑影谨慎地从衣袖中抽出一把钥匙,轻轻调试了几次,啪的一声,天下第一锁匠的闭月锁被打开,黑衣人目色一喜,身形飞快地溜进门内。不远处又传来模糊的打斗声,黑衣人嘲弄一笑,这么容易就上了靳旋玑的当,这些中原人士也不过如此,活该被算计。
不大的房间内漆黑一片,没有月色没有灯火的照明,然而黑衣人却如履白日,室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她眼里。一目了然的一个书案,两排书架,三个古董花瓶,墙上一幅四君子。黑衣人站在门后逐一巡视,目光游移几转,最终落到案上的笔架。
她走近,又细细地端详了一遍,然后微微一笑,伸手在其中一支笔毫上轻轻一拉,‘嚓’,书案旁的地面凸起了一方青砖,她蹲下身搬开那方砖,赫然露出了一个可容纳一人的洞口,夹着幽香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她眼睛一亮,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阶梯并不长,上下只有十五级。当走完了最后一级,眼前豁然明亮——长长的铜架上一盘盘白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墙上四壁都镶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数十个黄色大箱子堆放在墙角,其上古董、珠宝、玉器应有尽有,誓要晃花每一个来客的眼睛。
黑衣人没有露出惊喜若狂的表情,她只是视若无睹地径直走向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黑金色方柜。小柜四面都雕有各种鸟兽图纹,正上方是一条盘踞的蛟龙,龙头凸出张口作吞吐状。左右细细看了一会,黑衣人慎重地从腰间取出一支包裹严实的金锁匙。锁匙的齿牙有别于一般的铜匙,那锁匙单看只是一个精致的装饰品,就像女人发上的籫花,金色的花朵怒放到了极致,好一枚羞花门匙。艳丽的花瓣恰如其分地镶入方柜顶部的锁眼,用力一转,厚重的柜门弹了开来。
莹白的光线下,一卷黄布裹紧的物事静静出现在她眼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件取出,拆去黄布,一卷泛黄的布帛现了出来,一根红线牢牢绑在上面。她解开红线,将布帛向左卷开。约莫舒开五寸左右,两个古朴的小篆醒目地浮现——天机。有力的黑字静静躺在年代久远的布绢上,黑衣人一阵狂喜。下意识地看了眼身遭,动作飞快地包好字卷塞入襟前。心跳剧烈,她仿佛能听见它激动的欢呼,用力按了按贴在胸前的《天机策》,她转身,轻轻一跃回到地面,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前脚刚踏出门槛,一个轻松的男音扬了过来,“阁下这就要走了?”
如一盘冷水淋下黑衣人心神一凛,定睛望去,只见硕大的梅树下半倚着一名抱臂的青衣人。黑衣人不发一言,只是慢慢抽下了腰间的软剑,剑身几弹,犹如吐信的毒蛇。
青衣人见势单手一举,“先声明,我是个爱好和平的盟主。”
所以?黑衣人挑眉。
靳旋玑大大咧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你把东西还给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黑衣人哼了一声,提气一抖剑光如疾射的银针铺天盖地朝他劈了上去。
靳旋玑怪叫着乱跳,“要打也通知一声嘛,你这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很容易损坏我沉稳从容的盟主形象的耶。”
见一击不中,黑衣人也懒得听他废话,手中的软剑就像一条有灵性的蛇紧紧咬向他身上要害。靳旋玑左跳右避看似毫无章法却又都有惊无险,黑衣人屡不得手,又看他一副不把她看在眼内的样子,不禁怒火上升,怨毒之色更甚,握剑的手一紧软剑挟着十成功力刺上他腰侧,来势汹汹,靳旋玑也知道这回不是开玩笑的了,这才抽出松涛剑险险挡住剑尖,不想那剑只叮的一声又拐了个弯刺向他后腰,耶?这样也行?不过靳旋玑好歹也是个高手,惊讶虽惊讶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半分迟滞,听得方位,他身形不变只是长剑贴身一挡继而缠住软剑,左手剑鞘几乎在同一时刻抵上了黑衣人的颈项。
“怎么,还要打吗?”靳旋玑笑意不减,眼睛亮而有神。
黑衣人一阵错愕,然后眼睛一弯,明显笑了。
靳旋玑狐疑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
安静的夜里女子的声音有些尖锐略带得意,靳旋玑正诧异着黑衣人女子的身份,突然一片粉末扬起,那女子趁他恍惚之际已退离了数丈,正立在树下等着看他倒下的身形。
不想——“哈啾!”一个大大的喷嚏响起,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应该躺在地上的人狼狈地揉揉鼻子,以袖飞快地扇着白雾。待到白雾散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没事人,声音已然发颤,“你……没事?”怎么可能,这是她们研制了三年的‘入梦’,多少武林人士不是葬身于这小小的粉末之下,可他,他居然……没由来地,她抖了抖身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靳旋玑摸摸鼻子为她释疑,“自从多了一个用毒的妹夫以后,我这身子骨就越来越硬朗了,不是唐门老太太的镇门冥月露还真没那么容易中招。”
黑衣人哑言,靳旋玑心情很好地商量,“现在打也打不过毒也毒不了,你确定不把那东西还给我吗?”
黑衣人紧盯着靳旋玑的举动,要她交出《天机策》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他真的不打算留情的话她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正当她焦急地考虑着脱身之法,突然西院方向传来了女子的尖叫,两人脸色俱是一变,靳旋玑头也不回丢下黑衣人越墙而去,黑衣人略一迟疑也提气追了上去。
长廊下,一名黄衣少女手足无措地抱着一名红衣女子,豆大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到怀中人脸上,泪水晕开了红衣女子嘴角的黑血,滴到她雪白的颈如一种盛放的情花,衬得那身艳红灼人眼目。
黄衣少女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她每动一下那嘴角的血就涌得更多,她只能抱在原地大声呼救。
黑衣人这才见识到靳旋玑的武功,当她气喘吁吁地落到西院的墙头时,靳旋玑已经把人抱在怀里。
红烛映出那张苍白的脸时,她心头刹那间略过了迷惘,连忙隐在暗外细细观察,照理她应该马上离去,趁着靳旋玑心神不稳时离去,可她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她想知道那个坚强的女孩这回是不是真的要消失了。
“笑语,别吓我,你醒醒。”靳旋玑一脸惊惧拍上她的脸,掌心传来的冰冷却像火一样烫伤了他,猛地抽回手,沉稳的掌突然开始颤抖,然后又再次覆上她的脸,哽着声去唤,“笑语,醒醒,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醒来,看我一眼。”
黄衣少女已经泣不成声,身后脚步声陆续响起,又戛然而止,空气中浮起了可怕的沉寂,黄衣少女抬起泪眼看着眼前人,泪流满面,“原大哥……”
地上血迹斑斑的情景如针如荆刺入心底,原三凌侧首地看了少女一眼,四目相对,少女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扑入了他怀抱,原三凌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她。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努力咽下那喉际的哽咽,原以为过了今晚便尘埃落定,《天机策》的事可告一段落,他们尽量把伤亡减到最低作了周全的计划,可谁也没料到了最后竟然连累了他们最不想伤害的人……
在场年纪看来最大的一名老者一直观察着笑语,突然他脸色变了变,快步走到靳旋玑身边,把起笑语的脉,紧接着转过头,“靳大侠,她还活着。”
关心则乱,一看到她浑身血色靳旋玑就已心绪翻涌,抱着她浑身冰冷的身体得不到半点回应人就陷入深深悲痛中,蓦然间听到说话声他反应还有些迟钝,倒是原三凌很快靠了过来,“风前辈,你说什么?”
靳旋玑紧抱着笑语这才听清,一双大眼压抑地看着风观。
“她没死。”然而风观却苦笑着打断两人的惊喜,“她中毒了,是唐门的冥月露。”
冥月露,愕然只是一瞬间,随即被洪水般的绝望掩没。
竟然……是冥月露……
靳旋玑呆了半晌,视线又落到她脸上,开始一点点拭着她嘴角的血丝,动作缓慢得就像百岁老人的回忆,然而原三凌知道那每一下都凝结了他多少伤痛。
昨日还笑闹着要去华阴看藕花的人,而今却找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请他们留下来帮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清楚地知道,虽然二人总是以主仆相称,可其中的情意只消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是相爱的。
对不起,他很想对靳旋玑说一句,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沉默地看着他瞬间变得孤寂的背影。
啪!暗器疾射而下直取靳旋玑,众人都陷入伤心一时无法反应,待察觉的时候暗器已离靳旋玑不足两寸,连忙惊呼,“小心!”
靳旋玑没有动,他只是认真地抚着怀中人安静的眉目。正当众人以为暗器击中他的时候,那东西却骤然停了去势轻巧地落入笑语怀中。靳旋玑专注的眼神动了动,是一个青瓷瓶,瓶身长约三寸,其上攀着一朵张狂的青色情花。
堪堪抹了一把冷汗,那老者拿过了瓷瓶,拨开瓶塞谨慎地嗅了一下,略一思索,白色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风前辈……”经不起这一二再的心境起伏,靳旋玑无助地看着这位睿智的老人。
也是过来人岂有读不出他眼里的惊痛,风观沉声道,“不像毒药,”见靳旋玑喜色乍现又沉重地说了一句,“是五绝宫的东西。”
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五绝宫不是什么好货色,自然不会好心地送解药,况且这冥月露至今亦不曾有人破解,这就是他们绝望的原因。
冥月露,唐门的镇门之宝。传说是唐门始创者从绝情谷底寻到的一种上古药草与孔雀胆用天山寒潭之水炼制而成。此毒为当初对付唐门仇家研制,中毒者脸色呈紫金色,额际隐现下弦月,头三天头昏眼花常见幻象,逐渐四肢乏力,直到第五天经脉寸断而亡。唐门自报世仇便将此毒方锁于重塔不使其流入江湖,因为唐门至今没有研制出与之相克的解药。这就是唐门的门规,没有解药的毒物绝对不能现世。
只是……风观疑惑地看着笑语,明明她中的就是冥月露,为何却没有出现中毒的现象,而是直接就昏迷,这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五绝宫……”靳旋玑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清亮,他盯了瓶身的情花半晌,突然抬头,“姑且一试。”
风观收回视线,默然点头。
此时风中传来一句话,“三个时辰一颗,可缓毒性护心脉,若一个月后找不到方法彻底解毒,则毒性反噬,再无生还之日。”
众人吃了一惊,只有靳旋玑平静地仰首致意,“多谢。”
走在长长的青石街,浓浓的云层渐渐飘远,天边露出了一枚上弦月,又细又弯就像一根崩紧的弓弦,摒出万点清辉。黑衣人揭了面纱,正是水芙蓉。她散开一头长发,密黑的发丝如一匹上等的丝绸裹了她全身,她一步步走着,那份得到手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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