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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可都是些注定进不了天堂的恶棍,就算如此又怎样?在下地狱之前,为恶人间就够了。
至少,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地表达他们的愤怒,为他们的同伴,举行一场盛大的吊唁。
只怕今夜,疯狂不够。
夺走他们的光,那就要承受他们倾泻的黑暗。
“今天小艾十三岁生日。”一身雇佣兵打扮的男人突然开口,“sin选择了今天。”
“才十三岁,总觉得在一起很久了呢。”D继续吐着烟圈。“拉法,你一直都是小艾的教官吧。”
“啊!”深叹一口气,“两岁半进组织,七岁出任务,是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杀手,也是最状况百出的杀手。”
想起小孩的呆,所有人心里一阵好笑,之后就剩下淡淡的酸涩。
杀人者恒杀之,做他们这一行,自然会有随时失去同伴的觉悟,但是对小孩,恐怕这次所有人都有些失态。
被拐了那么多次,迷路能迷半个大陆,会莫名其妙掉到定位仪都接受不到信号的深山老林,经常听不懂人话,总是胡乱动手,每次都折腾的人恨不得一巴掌拍开她的脑瓜看看里面长得什么。
丢了那么多次都能找回来,他们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却没想到这次迷失得有点远。
被小屁孩弄得有点措手不及,真是个小混蛋。
“行了,你们别磨叽了,我可是很迫不及待啊!”头巾男扭头不满地咋呼,“看sin那边多带劲。”
抬抬下巴示意众人往南看,爆炸火光此起彼伏。
那里是暗中策划cain背叛事件幕后黑手的地盘,一家有些历史的黑手党总部,情报部的成果,技术部的支援。很是气派辉煌的家族,不过今晚过后,他们会将那里抹成平地。
远远不够,不够他们撒野。
他要为小孩单独准备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以报多年来倍受“蹂躏”的“恩德”。
看到向他们涌来的黑衣人,所有人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嗜血残忍。
小巧的怀表在怀里慢慢滴答着,银色的手枪滑入手心,感觉着手掌传来的震动,周围哀嚎一片,血雨滴落脸颊,混合着眼角一滴晶莹的水色滑落。
模糊中仿佛看到那次任务中重伤躺在废墟上等待死亡降临的自己,预想中敌人疯狂的反击却始终未至,带着卑微的期待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蹲在一旁小孩带着认真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
尽管还沾着敌人的血,灰尘蹭得像只花猫,她始终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最圣洁的模样。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小孩对她说。
她笑了,不光为小孩救了她,还因为小孩记住了她,知道她是同伴,能带她回去。
“我带你回去。”她回答。
“嗯。”小孩认真地点头,然后歪头看了她半天,哒哒哒转身,从废墟里翻回一块怀表,递给她。
“给我?”她惊讶。
“嗯。”小孩点头,“你受伤了。”
后来她才从sin口中明白,小孩有一阵子看正常电视知道了看望受伤的人要送礼物。尽管时间场合都不对,但她依然珍藏着。
这是她的第一份礼物。
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平民开始骚动,警笛声也从边缘响起,爆炸声仍未停止,真是热闹。
不知这份热闹够不够替你送行,我的同伴。
番外二 小孩消失的100天(上)
啪嗒——
手里的仪器摔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偌大的研究室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碎响
像被惊醒了一般,弯下腰去捡,手指似乎不太听使唤。
愣愣地看着食指被尖锐的碎片划破,涌出鲜血,奇怪,感觉不到疼?
也就顿了片刻,立马快速地将残局收拾干净,站起身,看着依旧站在身前还没有离开的D,脸上的笑依然宛如平常,“D,开玩笑要有限度啊。”
见对方还想说什么,却抢先一步出言打断,“好了,D!”语言中似乎也带着他独有的笑意,却又有种不容人置疑的强势,“任务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言毕,一身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转身走回正在运行的仪器跟前,忙碌地记录着什么。
D默不作声地看着,仔细观察着这个男人,浅灰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苍白的肤色,修长的手指,温和的笑颜,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习惯了枪林弹雨生死夺命的人。
面色如常。
D不自觉地皱眉——这才不正常。
得到小艾死亡的确认通知时,连他都忍不住接连接了几个灭门任务发泄,然而最有理由疯狂的人,却毫无反应,毫不动容,面色如常,这不正常。
抄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了握,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地下研究室。
他知道,男人不是没有听到,不是没有听懂,只是在听到小孩死亡的那一瞬间,彻底封闭了感情和意识,拒绝任何窥探和好意,也拒绝承认事实。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清晰的脚步声,吐出一个烟圈,D忍不住回头。“sin,要挺住啊。”转头,义无反顾地离开。
小艾消失的第30天,D带来了小孩死亡确认的消息。
面色如常地跟研究室的人讨论,面色如常地跟基地里相熟的杀手攀谈,面色如常地——在那些人诡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回到住处。
啪——打开灯,眼睛不适地眯了眯。
这是他跟小艾的住处,托那个家伙的福,他一个后勤研究人员,也能配备这么完善高级的房间。
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一口气灌下,脑袋清醒了不少。
刚要关上冰箱门,看见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蛋糕。
蹲下身,取出最底下一层的一个,看了看盒子上的标签,啊,是十天前买的,怪不得积攒了那么多。
挨个翻了一遍,把时间太久的清出去,只留下昨天的。
无奈的一笑,今天回来的太急,忘记买新的了呢。
算了,明天买两个好了,一个草莓味,一个香草味。不过只能给小孩吃一个,记得上次检查的时候,牙齿的指标有点下降啊。
小艾失踪的第40天,他依然跟往常一样,每天买一个蛋糕放在冰箱里,小孩随时都可能回来。
难得休息的日子,谢绝了Abyss、J他们聚会的邀请,拒绝了情报部那群八卦党的黑客竞赛,摆脱后勤部无聊人士的鸡飞狗跳,至于研究部那群科学狂人,直接无视掉就可以了。
吱呀——皱了皱眉。
sin推拉着房门,怎么搞的,房间门怎么会有声音了,是太久没用了吗?
杀手过于灵敏的五感,任何一点响动都有可能干扰到他们的浅眠,所以杀手组的人所配备的房间,总让其他部门的人看着各种羡慕嫉妒恨。
找来工具箱,一点点调整着房门的状态。
坐在小孩的床上,满意地看着最终成果,很好,他果然还是个全能人才啊。后勤研究情报一手抓,必要时还能跟某个小屁孩搭档。
想到小孩的状况百出,听说要与小孩打伙所有人退避三舍的惊恐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
但是扫视了一眼干净地有些清冷的房间,弧度又一点点放平。
这是小孩的卧室,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完全是摆设的连着书架的书桌。
书桌上方的架子上是小孩出任务时从各地带回来的“土特产”,有带金黄色条纹的黑色石头,听说是一个大叔便宜卖给她的,五十万。呵呵,不过小孩那次学会了刷卡,勉强可以放过那个宰人的黑商。
有据说长达500万年历史的恐龙化石。真是头疼,恐龙灭绝还比它早6000万年,小孩的历史他是不指望了。
不过因为这个,小孩被研究组的一个家伙嘲笑了,额……然后小孩的名字就成了研究组不能说出口的禁忌,他没有询问具体的经过,据教官拉法讲,过程很暴力。
小孩消失的第50天,他修了小孩卧室的门,打扫了一遍小孩的收藏品。
那个令所有人头疼的有变装癖的代号M的彪悍女人终于完成了长达一年半的卧底任务回来了。
真是最大的坏消息。
尤其是在没有了小艾之后。
小孩是个乖小孩,也是个呆小孩,让人喜欢也让人无奈,但是在某种时刻,她确实如同救世主般的存在。
譬如,应对换装癖发作的M的时候。
能毫无怨言地经受住每小时换两套衣服考验的人,尤其这些衣服往往诡异繁琐到令人发指,足以令人敬畏。
打开门,sin看看女人身后一人高的包裹,微笑,“小艾不在呢。”
难得那女人没有发出声嘶底里的尖叫,“啊,我知道,一回来D他们就告诉我了。”耸耸肩,看不出她眼底的神情,“让我给小艾再整理一次衣服吧。”
扬手指了指身后的包裹,“我特意按照小艾的身量定做的,情报部提供的最新最准确的数据奥,绝对每一件都无比合身。”
“小艾——值得最好的。”女人的语调变得有些奇怪,“她是最漂亮的。”
绅士地把人让进门,女人轻门熟路地走到小孩的衣柜前,拉开——
他似乎看到女人脸上反射着水渍的光,只是一抹而逝,眼花了吧。
衣柜里,是泾渭分明的两堆衣服。
一堆是简洁贴身便于活动的运动装,黑色、青色、藏蓝、深褐,一点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朝气跟漂亮。
一堆是各种风格的裙子甚至还有罕见的民族服饰,带蕾丝的,泡泡袖的,蝴蝶结的,长长蓬蓬的,粉红的,鹅黄的,天蓝的,浅紫的,还有小孩最喜欢的大红色。
小孩消失的第60天,他跟M一起整理了小孩的衣柜,并为小孩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合适而吵了一架。
他实在无法理解M坚持的猫耳女仆装怎么能足以衬得出小孩的可爱,只会被怪蜀黍拐走。虽然,小孩从没有机会,把这些漂亮衣服穿出去过。
番外三 小孩消失的100天(下)
嗒——嗒——嗒——嗒——
空寂冷硬的回廊里,脚步声传得格外悠远,清脆地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笔直的身影在浅灰色的门口站定,平视的视角愣是带给人俯视的压抑,一个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
不同于组织里其他强者身上咄咄逼人的侵略性,那种宛若帝王的傲慢跟器量,升华着最顶级贵族的精细与雍华,压得人匍匐臣服,不是面对杀意的瑟瑟发抖,而是面对王者的自感卑微。
Lordofdestruction,代号L,组织里的No。1。
提起一脚,干脆利落地直接将门踹开,经组织认证的高质量高强度高隔音的大门,砰然倒地,结结实实。
视手边的门铃于无物,收脚,目不斜视神情自若旁若无人地踏着大门的残骸走进屋里。
“sin,真是难看啊!”
大刺刺地站在客厅中央,俯视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神如望云底之泥,极尽嘲弄。
漫不经心地抬头,“是你啊,L。”眼神略过男人的身形,看着洞开的大门,“这么粗暴,真是有违你一贯的美学。”
灰色的眼眸温润如水,整个人身上都浮动着温和淡然的气息,像笼罩了一层温吞的气,散发着拒绝的气息,拒绝着他以外的一切。
也拒绝着真实。
“哦?玩儿的很开心吗,扮假人的游戏!”环着手臂,步步逼近,眼角挑剔似地上调。
“相比起来,你现在这幅愚蠢的样子更不符合我的美学,忍不住想要毁掉啊,这次,没有人替你挡住我的攻击了呢。”恶意地微笑,身上的杀意喷薄而出,诉说着他话语的真实。
“没有了小S的保护,连活下去都没有办法了吗?真是羸弱不堪啊。”
缓缓俯下身,眼睛直视着对方,如此专注,像凝视最重要的人最后的样子,语调也变得温柔地如同情人的呢喃,“小艾不在了呢,你知道吗,sin?”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感觉对方那一瞬间的僵直,L笑地很单纯,拥抱住对方的肩膀,紧得让人窒息,似乎带着一种决绝,“为什么这具身体还活着呢,明明,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凑近对方的耳朵,眼睛里盛满认真,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着,“sin,请你去死吧,好不好。”
沉默,弥散在大开着门的客厅里。
“……好。”
低的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听到过这个音节。
似乎这个字脱口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再次真切起来。
耳边的声音,皮肤上的触感,鼻尖的味道,心跳的韵律,一瞬间,窒息一样的沉重一扫而空,一种由心底散发的高兴,打破桎梏的轻松愉悦笼罩着整个身心。
微笑着抬手,拉开环在肩头的手臂,“你知道我很弱的,可受不了你如此热情的拥抱啊,L。”
“享受本王的拥抱是汝等至高无上的荣耀,应该心存感激诚惶诚恐地卑微地喜极而泣,明白吗我愚蠢的子民!”直起身,睥睨着沙发上的人,肆无忌惮地张狂着。
“Yes,我的陛下!”
单膝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