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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数月的巫罗和冯太师之间的争斗,终于到把话挑明的时候了!
巫礼偷偷的看着巫罗,想着他究竟是不是那封匿名信的主人,犹豫着要不要帮腔。
冯太师冷声道:“巫罗大人,老夫身体硬朗,不需要辞官!而且老夫一向全力负责朝廷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事务,老夫若真走了,谁能接替得了呢?”
皇上的目光更加冰冷,若有所思。
巫抵也参与进来,不屑的说道:“大人实在太小瞧他人了吧?我们四大辅臣难道是光领朝廷俸禄不做事的吗?更何况我蓝国上下人才济济,一定能找出接替的人。”
“你,你们!”冯太师恨得咬牙切齿,他扫向自己一派的官员们,却见他们个个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正当大殿内的气氛又尴尬又僵的时候,从殿外跑进来一名小内侍,他跪倒在二皇子身后,大声禀报道:“启禀皇上,有边疆八百里加急情报!”
皇上冷冷的看眼刚才还在针锋相对现在却噤声的官员们,“传!”
内侍爬起来跑出去了,接着一个风尘仆仆、满脸是尘土的将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一副焦躁不安的神情。
“末将参见皇上!”将士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信,“启禀皇上,西南方部落发生叛乱,守军死伤无数,请求支援!”
大殿内重新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冯太师悄悄的舒口气,终于可以不用纠结在难堪的话题上了。
皇上从钱公公手中接过信,问道:“怎么会这样?”
蓝国西南方边境地区乃是茂密的森林,是一些古老部落散居之地,文化习俗与其它地方大有不多。在帝都方面派出的将领的有效管理下,一直平安无事,鲜少发生部落叛乱事件,即使有,地方军队也很快便能镇压下来,可是这次竟然严重到了需要请求帝都派遣援兵的境地?
“启禀皇上,因为百姓们不满赋税过高,以及一些政令,偷偷的积蓄了力量后才会这样严重。”
冯太师说:“皇上,事关重大,请立刻派援兵吧。”
皇上捂着嘴巴咳嗽几声,裴斯妍忽然感觉他似乎在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而且从面色来看似乎有些不对劲……
“惠王。”
蓝暄听见父皇喊自己,立刻出列。
“由你带足兵马,前去支援吧。”皇上说。
“是,儿臣领命。”
“好了,退朝吧。”皇上挥挥手,由钱公公搀扶着离开。
二皇子立刻调头冲出大殿,想去救诗容姑娘。冯太师眼里都快冒出火花了,连忙追赶他去了。
裴斯妍拖拖拉拉的最后一个走出大殿,看到蓝暄一人站在台阶边缘,仰望着天空,妖魅般的脸上神色澹然。
“惠王殿下。”尽管秘密结盟了,但在宫中,礼仪还是必须的。
“又是一次建功的机会,不知道我得胜归来,父皇会不会夸赞我呢?”蓝暄嘴上这么说,却看不出他有一点期许的样子。
裴斯妍安慰道:“一定能的,特别是现在二皇子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皇上对您一定充满了期望。”她想,蓝暄一定是很希望能重新得到父亲的关爱吧?
“其实我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他回过身,遥遥的望着金灿灿的龙椅,“我只要得到它就足够了。巫盼大人,今天的这场好戏,是您暗中策划出来的吗?”
裴斯妍不打算瞒他:“是,二皇子是您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给予的帮助越大,越后得到的利益会更多。
“看来人们都太低估您了,巫盼大人。”蓝暄笑道,迈步走下一级台阶。
“越被低估,敌人便回更加傲慢,傲慢会让人变得愚钝,我的胜算越大。”裴斯妍笑了笑,果然是有了压力才能有动力,有了动力,潜能才会被激发出来。穿越前的生活,有些太安逸了,所以让她懒惰了,让她甘愿平庸。
不想成为断头台上的那个人,惟有扫平未来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待事成之日必定加倍回报。”蓝暄说完,脚步变快,匆匆而去。
裴斯妍欠身行礼,目送蓝暄离开后,打算尽快去理政院。
“巫盼大人请留步!”
她寻声望去,看到钱公公奔来,累得是满头大汗。
“你这是怎么了,钱公公?”
钱公公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巫盼大人,皇上他……可能是因为太生气了,昨天晚上吐血了,刚才回到御书房又吐了口血……昨天太医来看的时候,说是……”
裴斯妍一惊,问:“说什么?”
钱公公眼泪汪汪,“皇上恐怕快不行了……估计最多只能活两三个月了。”
裴斯妍瞠目结舌,难怪自己会感觉到皇上有些不对劲,原来是疾病缠身,已经到了即将奔赴黄泉的地步了。
“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钱公公想了想,说:“皇上不让太医和奴才外传,所以现在只有皇上,巫盼大人、奴才和江太医知道。”
裴斯妍咬紧了嘴唇,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多谢钱公公告诉我,我家中有些珍稀药材,到时候拿来看看对皇上的病有没有效果。真是让人担忧啊……钱公公,此事不要再告诉别人了,知道吗?辛苦你了。”说完,她提起裙裾,以最快的速度向蓝暄离去的方向奔跑。
她必须阻止蓝暄带兵奔赴西南方打仗!
第四十章 嫁祸
“你已经开始安排人马了吗?”
城门旁的一家茶楼三楼的栏杆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皆披着淡色的厚斗篷,兜帽将他们脸遮挡在一片阴影中。
大街上正有一支浩荡的军队匆匆出城,奔向南方。
“是,城门会由澹台家的专属侍卫负责,一旦控制住,立刻赶到皇宫支援您。”
“我们两人加起来的人马不可能超过三千,你有把握让其他势力束手就擒吗?”
“只要先发制人,抢占时机,控制住整个局面,如果其他皇子不识时务,正好安一个逼宫的罪名,在外的将士未得皇命擅自来京,等同于造反。我说的都对吧?”
“很好,待冯太师一倒台,我们就行动!多亏了你提醒,我才能留在帝都而不至于耽误时机。”
“方平易容成您的样子,去平复叛乱?”
“嗯。”
“皇上请我今天去冯太师府上,有一场好戏将要上演了。那么,我先告辞了。”矮些的人说完,转身下楼去了。
“好戏?可真想去看……”
裴斯妍出了茶馆后门,将斗篷交给云琦带回家去,自己和离轻染前往冯府。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
离清晗说:“是,昨天夜里按照您的吩咐都布置好了。”
裴斯妍觉得神清气爽,,秀丽的容颜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她细细的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袖,高傲的挺直了身子。
冯府门前,一派热闹非凡,一群官员聚集在一起,闲聊着。禁军侍卫整齐的排列在街道两侧,禁止一切闲杂人等接近。一队马车一字排开,冯太师一身紫色官袍,亲自指挥安排,仆人们竟然有序的将马车上的货物搬进府内。
冯家二公子世贤对做官没有任何兴趣,干脆从商,做起了生意。这些年,他天南地北四处奔波,几乎走遍了灵渊大陆的各个角落,靠着聪慧的头脑和过人的胆识,短短五六年开了商号无数,积累下可观的财富。
强大的权利和庞大的金钱,让冯太师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成为二皇子强有力的支柱。
这次,冯世贤在外闯荡了半年,搜罗回来不少蓝国稀有的珍贵宝物,准备以父亲的名义进献给皇上,希望皇上龙颜大悦。
裴斯妍走过去,友好的打招呼:“冯大人好。”
冯太师轻蔑的看她一眼,单调的说道:“多谢巫盼大人赏脸。”
“该是我谢您让我有机会大开眼界才是。”裴斯妍意义不明的说道,礼节性的笑了笑,向巫罗走去,“储大人,正好有事与您说。”
冯太师鼻子里发出冷冷的“哼”声,继续招呼其他官员去了。
“你不必对冯定远那种人客气,”巫罗有些愤愤不平,“仗着有二皇子,自以为是,无法无天!现在二皇子出事了,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巫罗大人,我有些不懂了,”裴斯妍淡淡的笑道,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冯太师一向清正廉明,受官员与百姓尊敬,这样的好官正是朝廷上所需要的,对吗?”
“需要他?”巫罗冷笑,想起这几个月他们之间的无休止的斗争,损失的精力、人力和财力,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巫盼大人,眼看我们两家就要结为亲家了,有些事我可要好心提醒你,不要当冯太师是好人!否则你迟早要吃亏,澹台家出事,说不定会殃及到我储家的!”
裴斯妍故作惊讶状,“怎么会这样呢?”
巫罗反问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裴斯妍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感激的向巫罗点点头:“谢谢巫罗大人提醒。”
巫罗担忧的看着裴斯妍,心里突然开始后悔与澹台家结亲了。本以为巫盼虽然身为女子,但许多事情处理的还算不错,能看透冯太师伪善的一面,却没想到自己完全的估计错了。
亲事已经定下了,退婚对两家都不好。
冯太师对澹台家一直存有敌意,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打压住冯太师的势头,不要让迟钝的巫盼给巫罗家火上浇油。
“皇上驾到!”一声高呼响起,压住了所有的响声。
人们连忙下跪行礼,銮驾穿过人群停在冯府门口,钱公公掀开帘子,小心翼翼的扶皇上下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喊道。
“诸位免礼吧。”皇上说,声音沙哑,脸色灰暗,但仍然勉强打起精神,威严的扫视在场的人们。
“谢皇上!”
冯太师连忙迎上前来,恭声说道:“皇上大驾光临,寒舍顿时蓬毕生辉!臣谢皇上圣恩!皇上,请。”
“嗯。”皇上正要迈步,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众人寻声望去,原来是一只放在马车上的木箱子可能因为没有放稳,翻倒在地上,里面的货物散乱一地。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仆人立刻重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皇上只是看一眼,并未说话。
冯太师不耐烦的小声说道:“快收拾好了!”
“是。”仆从连忙爬起来,迅速地拾起地上的衣服,抱在怀里,其他下人帮他将箱子抬回马车上。
正当仆从打算将衣服放进去的时候,皇上蓦地开口了:“等等。”他紧皱着眉头,快步走到箱子前,仆从们惊慌地低着脑袋后退几步。
众臣们伸长了脖子,好象的注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冯太师面色有些难看,跟上皇帝:“皇上,您怎么了?”
皇上在箱子里拨拉了几下,拿出一件玄色的衣服,慢慢的展开来,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大惊失色,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衣服红色的领口和袖口上,是用金、银两色的线绣出的龙纹,在明媚的日光下,黑衣上浮现出繁复奢华的花纹。
这是只属于皇帝的龙袍。
“这是什么,冯爱卿?”皇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冯太师脸色煞白,不敢相信的看看龙袍,又看看箱子,最后目光落在儿子冯世贤的身上,颤声问道:“这,这是……”
“启禀皇上,草民不知此物从何而来!”冯世贤壮着胆子答道。
皇上仔细的看着黑衣上的花纹,抚摸过柔滑的衣料,冷笑道:“做工还真是细致,看来下了不少心血。冯爱卿,你说呢?”
“皇上,臣为官多年,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不辞辛劳,鞠躬尽瘁!”冯太师眼见事态严重,不由地高声说道:“臣绝对不会做出私造龙袍之事!定然是有人蓄意诬陷臣,还请皇上明察,还臣一个公道!”
皇上又不说话了,围观的众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偶尔偷偷的说几句话。此刻谁也不会站出来插半句话,替冯太师辩护说不定最后倒成了谋逆的罪人,而骂人谋反的,说不准反倒成了诬陷冯太师的主谋。
整条街都静默下来,视线全头集中在皇上,和他手中的龙袍上。阳光白晃晃的,洒满大地,时间一久令人头晕眼花。
好像是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皇上终于说话了,他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不屑与讥嘲的神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龙袍的某一处,“朕有怀疑过你的忠心吗,冯爱卿?”
裴斯妍细细的推敲起皇上的话来,凭直觉,皇上说的似乎是反话。
“皇上愿意相信臣,臣……”
皇上挥挥手,“废话朕不想听。”他又拿着龙袍稍稍的与冯太师的身材比对了一下,然后将衣服如同一样废物似的扔到地上,缓步向前走的时候正好一脚踩在衣服上面,“事关重大,巫抵,你来彻查此事,一定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在水落石出之前,冯家上下所有人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冯太师惊叫道:“皇上!”交给四大辅臣之一的巫抵岂不是让人家得到了公报私仇的机会?自己平日里,没少以“门阀奢靡腐败、为虎作伥”之类的事情打压过辅臣们,虽然让百姓们大快人心了,但是结下的梁子也越来越多。
原本想到二皇子登基的日子也不远了,辅臣家族将迎来彻底的大变动,所以从来没将他们都放在眼里。可是在二皇子失去皇上信任的当口,又遇上这等离奇的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肯定引起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