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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满头黑线,敢情王妃以为他所问的问题,皆是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特征?
“苏大人,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很多次,他问王妃类似的问题,王妃皆是这样的态度。
总不能让她一直误会下去吧?
“很简单,你多说些有用的话,就可以了。”
轻飘飘的丢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苏靳寅就抬步跟了上去。
青冥摸了下头顶,总觉得苏靳寅意有所指,呆愣在原地,凝思静想了片刻,他终于一拍脑壳,兴高采烈的追了上去。
此次,顾惜若依旧住在原先的住处,回房间察看了下,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便悠然自得的命人备好了茶水,以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坐在正厅里招呼着紧随在身后的苏靳寅。
苏靳寅几乎不跟她客气,端着下人奉上来的茶水,一面有滋有味的喝着,还一面应付着厅中青冥不断抛过来的求助视线,一派心安理得。
青冥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暗骂苏靳寅不厚道,拾掇他来捅这个篓子,自己却还可以悠然的坐着。
偏生他如此殷勤的贡献了这些第一手的“信息”,王妃除了一开始的惊诧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他那个苦啊!
能够向谁诉说?
“你说,东梁国的公主也住在这里?”顾惜若就着茶盏呷了一口,顺便横了他一眼。
青冥缩了缩脖子,“回王妃,的确是的。”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
等待着下一刻正厅内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岂料,顾惜若却是淡淡瞅了他一眼,冷笑着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青冥猛地睁开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她。
在知道这么震惊的消息后,王妃怎么还可以做到如此冷静?
莫不是……
思及某种可能,青冥像是发现了什么怪物般,霍然回首,死死的盯着苏靳寅,青苗獠牙。
这苏靳寅,着实可恶!
王妃都不知道从东梁国流传出来的那件事情,他居然让自己贡献了如此“有用”的消息,这不是把自己推向火坑吗?
青冥只觉胸中激愤难当,仿若万千岩浆喷涌而出,恨不得朝苏靳寅兜头倾覆了下去。
苏靳寅回以他格外和煦的笑容,用余光瞥了瞥坐于上首拧眉纠结的顾惜若,心中悄然划过一抹担忧。
此前,他还觉得,以顾惜若的心性,在知道了那件事情后,怎么都不可能忍气吞声的。
却不想,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听说过。
他们心有顾忌,不敢明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谌王又算是什么意思?
是变相的保护,还是……隐瞒?
思及此,他忽然有些猜不透谌王的心思,也不敢贸贸然的揭开此事,笑了笑,随便敷衍了句“王妃和那东梁国公主本就不熟识,有此看法也实属正常”,同时悄悄递给青冥一记隐晦的神色,便欲揭过。
可惜,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而是拥有一双明亮眼睛的顾惜若。
看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若是再没察觉出其中的猫腻,她觉得自己这双眼睛真该废掉了。
但见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了桌案上,突兀的碰撞声把青冥惊了一跳,“青冥,说清楚,东梁国公主为何会在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青冥眼神闪躲,只觉那双明亮的眸子极具压迫力,落在身上,仿佛被刀子割着,一钝一钝的疼。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四下里闪躲着,视线却始终找不到落脚点,胡诌了一通:“王妃,您方才不是说了,那东梁国公主与您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吗?如今又怎的问起属下……”
“叫你说,你就说,啰啰嗦嗦的,废什么话?”顾惜若耐心告罄,气儿都不带喘的,手重重一拍,掌下的桌案立即化作碎屑,一个字落地,铿锵不容拒绝,“说!”
青冥顿时哭丧着脸,求助的看向苏靳寅,期望着他能够为自己说句好话。
不想,苏靳寅只是安分守己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杯中漂浮的碧绿茶叶,不予理会。
青冥愤恨恼怒,却无可奈何,只能是一五一十的将此前的事情禀报出来。
如今人都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横竖王妃迟早要和那东梁国公主碰面,倒不如此刻就说清楚,也好让王妃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苏靳寅也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且不管谌王是出于怎样的打算,没有将此事告诉她,可依照她的性子,一旦与东梁国那位公主碰面,十有*会引发一场无形的硝烟战争。
为此,他都已经提前设想好所有的可能,积极为她出谋划策了。
顾惜若却是笑了,毫无预兆,可却把青冥和苏靳寅弄得面面相觑。
她没功夫去解释,起身掸了掸衣裙,转了转手腕,仰头看着正厅外明粲而柔和的阳光,扯了扯唇角,“你们说,这个时候,那金枝玉叶在做什么?”
青冥和苏靳寅互相看了眼,齐齐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俩一致认为,不用多久,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就会寻机会来拜访您的。您看,是否需要先发制人?”
这么说着,青冥还十分配合的做了个切刀的动作,换来其余两人的强烈鄙夷。
顾惜若侧过身子,抬起手,在虚空中做了个拍肩膀的动作,朝青冥摇头叹息,“年轻人,别冲动。咱们要反击,绝对要争取做到世上最漂亮的,态度最温和的,手段最狠戾的。一劳永逸,才是上上之策啊!”
语毕,她饱含叹息的看了看青冥,自顾自的感慨出了门。
青冥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蹭到苏靳寅身边,困惑不解道:“苏大人,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按照她以往的处事风格,不应该是采取顾氏武力直接法吗?我可是投她所好啊!更何况,我提出的法子,难道不是一劳永逸的?”
人都死了,还不够“一劳永逸”?
苏靳寅黑黝黝的眼睛盯向他,像盯着脑子坏了的白痴。
“苏大人,为何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还说错了什么?”
这些日子为了讨好王妃,他可是夜以继日的研究了好久,从王妃喜欢吃喜欢看喜欢玩的人事物,到王妃从小到大英勇挥拳揍人的光辉历史,他可是把所有能够研究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就为了能够揣摩出那阴晴不定的主子所秉持的处事套路和原则。
没道理啊,居然没用!
苏靳寅摇摇头,真心觉得顾惜若这个属下真是笨到没救了。
还说投谌王妃所好呢!
难道他不知道,阴晴不定和不按常理出牌就是谌王妃最大的行事风格?
“走吧。今日王爷还在前厅设宴,你身为王妃的贴身侍卫,到时候若是跟丢了,估计有你好受的了。”
毕竟这两人也并肩作战过,彼此之间还是有些革命友谊的。
很显然,青冥也对这样的“革命友谊”很是享受,脚下步子一转,就与苏靳寅一起走了出去。
……
由于段天谌命人准备了晚宴,顾惜若简单收拾了一番,就直接去了前厅。
看她那模样,倒不显得有多饿,只那双眼睛里跃动着的熊熊火焰,却让人头皮发麻,不自觉的退离开她的身边。
此次晚宴,并没有对外邀请岐城的官员,围坐在桌边的,也皆是彼此熟悉的人,如玉子倾、骆宇、苏靳寅这些一干人等,甚至连许久不出现的明遥都坐在了玉子倾的身边。
顾惜若淡淡瞥了眼她今日的装扮,一袭幽紫色寒绢百褶裙,三千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其间缀着几颗小而圆润的珍珠,明妍静美,敛去面对她时的满腔恨意,倒也是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许是察觉到她的审视视线,明遥微微抬头,于半空中对上她明亮而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心尖儿莫名的颤了几颤,朝她微微颔首后,便微垂下螓首,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一眼,顾惜若就收回了视线。
从玉子倾的表现来看,对明遥的“迷恋”仍未消除。
这可真是头疼的事儿哟!
这东梁国到底还有多少奇葩的异术奇阵啊,怎么都被她遇上了?
流年不利!
哦,不,她觉得从现在开始,她要赶紧吩咐青冥去找尊佛像回来,迎到她的房间里。
因为产自东梁国的公主已经袅袅娜娜的朝她走过来了。
顾惜若忽然就不动了,灵动而明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对方身上打转,小脸儿娇媚如月,口如含丹,眼波流转,顾盼生姿,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在一袭宫装的衬托下,更显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她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缓缓转动起了皓腕,柳眉高挑,不怒自威。
青冥见状,连忙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王妃,那就是属下跟您提过的,映雪公主。”
“嗯。”顾惜若淡淡应了声,慢慢收回了视线,身子一个后仰,懒懒靠在了椅子上,手指屈起轻轻的敲打着明净的桌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朝她走来的一行人。
佘映雪!
从这一身的装扮看来,这位东梁国的公主,应该也是宫斗中物竞天择进化下来的产物。
只是,胆敢觊觎她的男人,就该做好被她修理的准备!
“映雪见过谌王妃。”佘映雪扶着贴身宫女的手,款款步入厅内,朝着顾惜若盈盈一拜。
厅内早已坐着不少人,除了段天谌和骆宇外,其他人都毫不生分的坐在桌前,此刻看到她忽然行了这么个大礼,突然有些如坐针毡,纷纷看向顾惜若。
“青冥啊,”顾惜若懒懒的敲打着桌面,意态闲适,“我有没有教过你,初次见面,要把自己的姓名性别籍贯身份联系方式都告诉旁人的。你不说,旁人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啊!”
青冥凑到她身边,“王妃,籍贯是什么,您没告诉属下啊!”
“就是你产自哪里,笨!”
青冥冷汗滴滴,同情的看了眼佘映雪。
佘映雪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颇是尴尬。
旁边的宫女看不过去,连忙替佘映雪开口辩解:“奴婢见过谌王妃。我家公主特意来参见王妃,还请王妃能够看在我家公主怀有身孕却依旧四处奔波的份儿上……”
一听到“身孕”二字,顾惜若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沉着脸就厉声喝道:“你谁?我跟你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
那宫女惊惧的跪在地上,不住求饶:“公主,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
她惊惶不定的瞥了眼顾惜若,抬起手,用力甩起自己巴掌来。
不一会儿,整张脸上就布满了红肿的痕迹。
佘映雪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婢女,自顾自的站直了身子,一副深明大义,“王妃,我们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难免不懂,还请王妃能够看在即将一起服侍王爷的份儿上……”
“你谁?”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冷冷打断了她的话。
佘映雪惊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抿唇笑道:“王妃真是爱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有话就说,扯什么啰嗦?你娘没告诉你,有问有答才是为人基本的礼貌吗?”
“王妃,我母妃她……”
“废话什么!给我说!青冥,她再不说,就把这来历不明的人给我打包扔出去!我看到这张做作的脸就反胃!”
这话,可算是丝毫不留情面了。
佘映雪贝齿紧咬着下唇,泫然欲泣,楚楚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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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章节修改了些,但是不影响基本的情节走向,相较于昨日早上八点之前的文,十一点之后修改的,就要精致一些。现在文章审核至少都要一个小时以上,昨天那章更是花了四五个小时,某梧也吸取教训了,以后传章节后再不敢随意修改了。若是经过检查后仍旧有错字什么的,还请亲们见谅。某梧也会尽量减少修改的次数吧!
☆、060 手疼不疼
佘映雪贝齿紧咬着下唇,泫然欲泣,楚楚堪怜。
她螓首微垂,双手捏着帕子,交叠着置于身前,华丽宫装鲜妍雍容,皇室公主的华贵身份尽显无遗。
更甚至,与顾惜若的坐无坐姿相比,她这番优雅规矩的言行举止,直接在两人之间划了重重的一笔,将“金枝玉叶”所应具备的良好教养礼仪完美的表现了出来。
厅内众人见状,皆忍不住回头,偷偷审视起顾惜若。
但见她全身如没骨头般的后仰,双腿交叠着不住的晃悠,甚至手指都不闲着,随意的摩挲着那方小巧的下巴,浑身上下皆透着是一股难以名状的灵动飘逸之气。
若说佘映雪是幅悬挂于厅堂正中的牡丹花图,那顾惜若则是山涧里潺潺流动的溪泉,清爽宜人,流动畅快,时时刻刻都能给予人最新奇的体验。
这样的体验,充满着刺激和挑战,就连向来对顾惜若言行举止不予以恭维的骆宇,心里都忍不住惊叹了一番。
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诸多异样视线,佘映雪状若羞涩的低了下头,唇角似乎扬起一抹可疑的弧度,可细看之下,她依旧是那楚楚可怜被人欺负的公主。
默了片刻,她咬了咬唇,眼里划过一抹坚毅,不复之前的羞涩动人,此次却是大方得体的看向顾惜若,一面暗自鄙夷着对方的粗鄙,一面浅笑盈盈道:“谌王妃,我们谈谈。”
转瞬之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高贵华美的东梁国公主身份,方才的示弱,似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