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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知道,为何顾惜若体内的迷迭香不见了,但是柳朔旻却是真真实实与他有过来往的。
若不是得了他的保证,皇宫里会有人接应,他还不会这么快就暴露自己。
是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惹到了谌王,他也没有想过能够善终,可柳朔旻和他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却在事情被揭发时想要摆脱他,全身而退,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横竖他也没有好下场,又怎么能够看到与他同一阵线的柳朔旻过得好好的?
兔子急了也会乱咬人,说得估计就是此刻如他这般心理有些扭曲的人了。
只见他扬起脖子,看进柳朔旻恐慌的眼睛里,一字一顿道:“柳二爷,奴才虽然身轻言微,却还没到两眼昏花的地步。您曾经跟奴才出去用过膳,提及您最喜欢喝的酒是老桥花雕,平常最喜欢的玩乐便是逗鸟,甚至有次您见奴才衣裳破旧,还带奴才去置办衣裳,记得当时您也换了件衣裳,奴才还看到您的肋下有一块大大的黑痣。今日,您说不认识奴才,又是否敢当着皇上的面儿,验证一番?”
随着王三一字一句的落地,柳朔旻脑中顿时灵光一闪,随即额头上沁出了颗颗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一股寒气从脚底里窜起来,整个人顿时如置冰窖。
苍帝不用问什么,从他的反应中就可以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见他狠狠一拍桌子,刚端上来的茶盏和点心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给震得摔落到地上,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彰显着他无穷无尽的怒气。
“苏海凌,把这欺上瞒下的人给朕打入天牢,就让他和苏启亮做伴去!一个个的,都敢骑到朕的头上来了。想造反呢你们?”
苏海凌心中哀嚎不已,先是苏统领,再是柳二爷,今天到底是走的什么霉运,可别因此惹来国舅爷等人的忌惮和报复才好啊!
可是,皇上有命,他不敢不从,略加思索之下,便抬起步伐往柳朔旻走去。
柳朔旻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色张皇,眼神闪烁,就连苏海凌靠近都没有发觉。
柳朔存暗暗咬了咬牙,刚想不要命的走出去阻止,却被苍帝一记凌厉的眼神横过,心神顿时一凛,双脚似乎也黏在了地上,动也动不了。
“且慢!”段天昊见状,眼里划过一丝阴霾,随之撩起衣袍直直跪了下去,朝着苍帝行了个郑重的大礼,才字字铿然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妥。再怎么说,柳尚书也是堂堂朝廷命官,怎么能够因为区区一个奴才的话便被判处重刑打入天牢呢?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诸位大臣也会心有不服啊!”
顾惜若微微眯起双眼,想着迷迭香虽然是苍帝的禁忌,可似乎要因它丢掉性命,也不是个简单的伙计啊!
以前那些几句话就丢掉性命的人,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又或者是后台不够硬了。
若是碰上一个后台强硬的,如柳家二爷,最后还不是把人给留下来了?
当然了,顾大小姐完全忽略了,此时此刻场中的气氛是有多凝重,而之前段天昊和柳朔存又费尽了多少心力,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多少回,才求得了这样的结果。
苍帝冷冷的看着段天昊,眉宇间拧起了一抹很深的褶皱,只是较之方才,凝重的脸色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片刻后,他才强压着满腔的怒火,沉声问道:“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顾惜若恨恨磨牙,想着龙生九子,还真是各自待遇不同。
之前,苍帝听信了谣言,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拿茶盏砸段天谌,现在倒好,段天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让苍帝降了火,这待遇,可真是……可真是……
不知道该让人如何心平气和的去形容了。
还跟她说公平公正呢!
公平个屁,公正个毛啊!
某女越想就越不甘心,小手不自觉的绞着段天谌的衣袖,不一会儿,那只袖子就皱得不堪入目了。
“若若……”段天谌顿时满头黑线,觉得这只小手可真是厉害,扯过玉老先生的衣袖还不知足,居然还伸到他这里来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懂得她心里的不甘,只是对于他而言,那都是无所谓的。
有她此刻的理解和不甘,所谓的“不公平公正”都可以直接忽略不算了。
他的生命,因为有她的维护和心疼,而变得无比珍贵而有意义。
更何况,此次,比起苏启亮和柳朔旻入狱,她表露出来的真诚而明朗的心意就像一颗南海珍珠,刹那间就照耀了他的整个心房。
这是他此次最大的收获啊!
这边,段天昊闻言,心头的石头顿时落下了一半,忙垂首敛眉恭谨回道:“回父皇,依儿臣看来,柳尚书也是朝廷命官,倒不如将其及这个奴才一同交予大理寺卿,着大理寺卿过堂审问,这样,得出的结果,也足可以让众人心服口服了。”
苍帝闻言,思忖了片刻后,才冷着脸点点头,疲惫的挥挥手,“就照你说的办吧!革了柳朔旻的兵部尚书官职,来人,带这两人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父皇圣明。”段天昊暗喜,与柳朔存对看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放松和欣喜。
虽然兵部尚书的官衔不在,可是能暂时保住一条命,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柳朔旻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尧王爷和他哥哥拼尽全力所能求到的。
因此,在听到苍帝的判处时,也不敢有任何的挣扎,磕了个头后,便也乖乖的跟着苏海凌走了出去。
顾惜若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事情落幕了,可她怎么感觉在梦中一样?
而且自从柳朔旻来了之后,他们单是看王三和柳朔旻等人互咬就行了,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手呢!
这也太简单了吧?
段天谌揉了揉顾惜若柔软的发顶,眼里闪过一抹心疼,随之收摄心神,朝着苍帝拱手道:“父皇,儿臣先……”
“报!”
一声高唱远远传来,带着众人可以闻见的风尘仆仆,将段天谌的话掩盖了下去。
几乎是每个人的额头都青筋直跳,暗想着今日是什么遭日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事情,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惜若见状,小脸也顿时皱成一团,知道接下来没有自己的事情,便也识趣的起身,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大礼,“父皇,臣媳先行告退。”
当了这么久的隐形人,骆宇也跟着道:“皇上,微臣也先行告退。”
反正他只是个御医,国家大事什么的,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苍帝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也摆摆手,爽快的放行。
顾惜若抬眸,冲着段天谌咧嘴一笑,转身就要走出去。
不想,手腕却被一股大力道拉住,她狐疑的回头,却见他俯身下来,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若若,你身子虚弱,一会儿直接出宫,赶紧回府好好歇息。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后再说。记住了吗?”
顾惜若小脑袋使劲儿的点了点,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入耳中,一个转身便走了出去。
倒是骆宇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才微微安心,转身沉静的坐在椅子上。
段天昊见状,眸光瞬间深沉如海,教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情绪。
顾惜若出了上书房后,并没有直接出宫回府,打发了跟屁虫骆宇后,随手扯过一个宫人家,问清楚了凤仪宫的位置,便施施然的走过去。
不出片刻,一座宏伟的宫殿便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看了看,连宫女的通报都不等,直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去。
守在殿门口的张嬷嬷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想到自家娘娘因为这个惹事嚣张的谌王妃而被禁足三个月,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更何况,皇后娘娘此刻的怒气估计都没消下去呢,哪里还敢让她靠近?
思及此,张嬷嬷急忙迎了上去,舔着笑脸道:“奴才见过谌王妃。皇后娘娘有旨,她今日精神不佳,恐怕是不能见您了。您看是否改日再……”
精神不佳?
这皇后抗打压的结果能力实在是有待提高啊!
“你走开,”顾惜若晃了晃小脑袋,一手拨开拦路的张嬷嬷,脚下不停的往前走,“皇后娘娘见到本妃,精神自然就好起来了。”
张嬷嬷顿时黑脸,想着见不到你,说不定娘娘的精神才会好点呢!
可是,这话她不好明说,只能是怯怯弱弱的挡在顾惜若面前,。
顾惜若往左,她就往左,顾惜若往右,她也往右……
直到顾惜若被她晃得眼花没耐性了,突然就站住不动了。
张嬷嬷心下诧异,抬头看过去,却见顾惜若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笑容直让她心里发毛不已。
下一刻,却见她转了转手腕,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砸了过去。
砰——
☆、078 给予警告
砰——
寂静而空旷的凤仪宫前,乍然响起一道惊雷般的巨响,惊得树上的鸟儿纷纷离枝飞向高空。
顾惜若悠悠收回了小拳头,嘟着小嘴吹了吹,才将“作案工具”慢悠悠的拢回袖子里,英气的眉毛挑了挑,双手撑在膝盖处,猫着腰看了看,随之大步往里走去。
纤瘦挺直的背影后,张嬷嬷顶着两只熊猫般的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惊飞的鸟儿飞到她的鼻子上,远远看去,就像是——雕塑!
尽管是第一次走入苍朝这最尊贵女人的地盘,顾惜若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好奇;虽然里面的回廊小道很多,她也不会走到迷路。
一路过去,见花踩花,见石子踢石子,见到分岔路就随手扯过一人的衣襟,揪起两条眉毛就开问,问完之后就将人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往目的地走去。
所过之处,宫人都自动让开,而在顾惜若走过之后,又都跟苍蝇蚊虫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却鲜少有人敢冲上来拦住她的。
一则,她周身外散的冷寒气息实在是太过耍倥渖夏且桓泵虼降稍菜鄣哪Q苯影讶烁诺迷对兜模欢颍飞匣苟プ攀隽凉馍辽恋耐废危退闶窍胍诠锖嶙抛撸兰埔膊怀晌侍狻�
当然,也有一些不怕死的,想要以此行为来表明对皇后的忠心耿耿的,直接就拨开人群冲上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可她是什么人?
向来吃软不吃硬,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敢滋生反抗心理的,连个预兆都没表现出来,手腕已经转得极其灵活,不由分说就挥了上去。
砰的一声,众人只觉眼前漂亮的抛物线划过,随之便是令地面颤抖枝头鸟儿惊走的巨大声响。
是以,她这一路走得十分顺畅。
待转过最后一个回廊,顾惜若一抬头,就看到了奢华的凤仪殿,殿前守着八个面目清秀的粉衣宫女,一字排开,显然是早就得到了她横冲直撞闯入的消息,站在此处阻拦来了。
她回头看了看紧跟不舍的一干人等,又看了看那八个严阵以待的粉衣宫女,唇角微勾,明亮的双眸里顿时闪过一丝嘲讽,随即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哟,不是说皇后娘娘精神不佳吗?怎么还有心思摆出这副阵仗,来迎接本妃呢?”她双臂环胸,懒懒的倚在一旁的腾云柱上,唇角噙笑道。
那八个宫女闻言,脸色齐齐大变,原本还戒备紧绷的身子顿时僵硬起来。
皇后娘娘被张公公送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大发脾气,摔砸了不少奇珍异宝,并且还一个劲儿的斥骂着谌王妃,就别提能有什么心思去摆出这样的迎接阵仗了。
可在得到前面传来的消息时,她们这些身为奴婢的,除了走到殿门口来拦住,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刻,听到顾惜若这随意轻松的口气,所有人都不怎么敢轻松。
不为别的,只因为站在她们面前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大名鼎鼎的暴力狂——玉老先生的外孙女顾大将军的宝贝女儿谌王的王妃!
且看这冗长复杂的头衔,就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惹得起的。
是以,在强撑着对峙了一会儿后,站在最中央的两名粉衣宫女已经腿软得败下阵来,一行八人的阵势,瞬间便如小孩子缺了两颗门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威慑力。
顾惜若饶有兴味的扇了扇手掌,待抬起头看到日头差不多了,才施施然的走了过去,指了指跌坐在地上的两名宫女,又指了指她们背后的豪华宫殿,朱唇轻勾,缓缓道:“让开!”
明明是简单到不行的两个字,却将她强大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众人只觉她的气场过于强大,一举手一投足间便是耀眼闪亮的光华,让她们发自内心的感到颤抖和恐慌。
有些识趣的,已经不自觉的侧开身子,挪开步子,让到了旁边去。
眨眼间,除了那两个跌坐在地上的宫女之外,便只剩下了另外两个不识好歹的。
顾惜若本来就没指望对方能有多识趣,也不再给那两人反应的时间,长腿一伸,凌空一踹,毫不费力的就将人踢到了两旁,嗷嗷叫个不停。
她优雅的落地,伸手掸了掸飞起的裙摆,唇角一勾,便潇洒的甩头闯入。
帐幔飞舞,轻拂朱颜,本该是唯美浪漫的无上景致。
奈何某个女人脑子里向来缺乏浪漫的细胞,想也不想就用力甩开,脚步飞快的往里窜去,转过屏风后,待看到里面一地狼藉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