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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雨看了看衣服的缺口,说道:“这里破了洞,我帮你补补吧。”
李仁走上前,忙道:“不用麻烦了。”
念雨向他笑了笑,“没关系的,难道我想为你做点事情都要推迟吗?”
“我……”他不知该如何接下句。
念雨微笑道:“这件衣服是湘君姐为你做的,当然要好好珍藏,现在它破了个洞,自然要缝补上去。”李仁看着认真在缝补衣服的念雨,不禁想起柳湘君。或许当时她就是这样为自己做衣服的,可惜她已经离开了自己,此时此刻却是念雨在缝补衣服上的缺口,在修补柳湘君不能缝补的衣痕。
李仁问道:“你还随时带着针线啊。”
“对呀!以前我和姐姐来长安的一路上衣服时常会破掉,所以从那时起就习惯身上带着针线,也方便补补这些破掉的衣服。”念雨长叹口气,又道:“如果那时不来长安,或许我们也不会被卖到青楼,姐姐也不用受这种苦。”
李仁缓缓走上前,说道:“小雨,不要再想了。”
念雨含泪道:“怎么能不想。如果我们没有来长安,姐姐就不会遇到萧公子,更不会因为他的背叛而受伤害,也不会沦落风尘被别人说是青楼女子,更不会被那些女子们说成是争夺丈夫的狐狸精。”
李仁没想到,身处青楼的女子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有那么多的不易。
念雨擦拭泪水,道:“衣服缝好了。”
李仁接过衣服,温声道:“谢谢你。”他低下头看着缝补好的衣服,忽而抬起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出来这么久,天也快黑了,如果不回去会被老板娘说的。”
念雨笑了一笑,道:“客人又不来,我回去又有什么用。”
李仁疑惑地问:“为什么说开不下去了?”
“湘君姐一出事,风月楼就大众宣扬,说湘君姐阴魂不散闹向怡香阁,现在怡香阁的客人是越来越少了。”念雨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摸样,“现在怡香阁都快开不下去了,我想不到一年怡香阁就会关门大吉,到那时候姐妹们就可以各自找自己的生活,不用再受那个老太婆的气,姐姐也可以摆脱风尘女子的辱名。”
李仁道:“原来是这样。”“虽然湘君姐离开了,但是她解救了很多无辜的女子。”念雨想起柳湘君的离开,长叹道:“不过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闹剧
婉儿看到念雨回来,便立刻跑到怡香阁门外,“小雨,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若是被老板娘知道,又要说你偷懒了。”
念雨说道:“我是去见李公子了。”
婉儿问道:“那他还好吗?”“他……”念雨刚要回应,鸨母就跑来喊道:“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去伺候客人。”
念雨一面不满,小声抱怨道:“怡香阁的客人都跑没了,还有什么好伺候的。”
一位富商公子走到怡香阁门外,刚要进去就被身旁的下人阻止:“少爷,这怡香阁可进不得。”
富家公子问道:“为什么?”
下人答道:“听人讲这怡香阁屋顶上死过人,现在还闹鬼呢!”
富家公子大笑,“闹鬼?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走,我们进去看看。”
“少爷……”话音未落,就见他就走进了怡香阁。怡香阁内确实是很冷清,不同风月楼那么热闹。富商公子步入大门,才坐下不久,鸨母就对念雨道:“小雨,来给这位公子沏茶。”
念雨依言上前,为他沏茶……
富商公子怔怔望着她的面容,忽然握紧念雨的手,说道:“没想到怡香阁的丫鬟也这么标致。”
念雨顾不得他是不是客人,便冲他大喊:“请你放尊重一点!”富商公子不仅不怒,反倒大笑,“还挺横!老板娘这个丫鬟值多少钱,我要了。”听见这话,念雨瞪大了双眼……鸨母却毫不顾虑她的感受,立刻回应客人:“好!既然公子喜欢,那我就把这位姑娘交给你了。”
念雨忽然喊道:“你答应过我姐姐不会让我接客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鸨母说道:“怡香阁的客人是越来越少了,正好现在又有人选了你,你就多为怡香阁想想吧。”
念雨冲她大吼:“我凭什么为怡香阁想!”鸨母和富家公子有些恼怒,婉儿见情况不对,便跑到念柔的房间。房门并未关闭,虽然听到楼下吵闹的声音,但是她并没有起疑。婉儿刚到房门外,就见她与裴颢二人正站在那里为柳湘君的事情聊着……
“小柔姐……”婉儿很快跑上前,高声唤她。
见她着急的样子,念柔不禁疑惑,“婉儿怎么了?”
“不好了小柔姐,老板娘说让小雨去接客……”
“什么?”念柔忽而大吼,声音震耳欲聋,“她答应过我的,不会让小雨接客,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婉儿道:“现在怡香阁都快撑不住了,好不容易有客人肯花那么多钱,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挣钱的好机会。”念柔闻言,匆忙跑下楼,却看到鸨母和念雨争执不休的场景。她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仿佛整个怡香阁都要被这个恶少闹翻天了。念柔终于忍不住,大喊道:“住手!都给我停手!”她立刻走上前,对鸨母吼道:“你说过不会让我妹妹接客,为什么现在又说的话不算了?你过去答应过我的!”
鸨母道:“我是个生意人,当然以客人为主。”
“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钱财吗?”
鸨母与念柔一直在争执,看得客人也开始不耐烦。
念柔很快跪在地上,尽量压制心中的怒火,含着泪百般恳求:“看在小柔为你卖命那么多年的份上,我求你放过我妹妹,不要再为难她了。”
“你要是有钱就帮你妹妹赎身啊。”
念柔抬起头,含泪道:“小柔在怡香阁这么多年为你挣得已经够多了,我想帮你挣得不止是妹妹的那份,更不止我们两个人的那份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裴颢见鸨母一直不肯放手,便开口道:“那位公子出了多少钱,我再出一倍的价钱给你。”转身见到裴颢,富家公子心中不管有多少怒火都不能对他大喊,毕竟一名富商的儿子是远远不及官员的公子。“算了。为了一个女子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值得。”说完,带着下人离开了怡香阁。念雨在一旁默默地流泪,被刚刚发生的情形吓得不尽颤抖。念柔转身走过去抱着她,道:“好了,现在没事了,不要再哭了。”虽然她安慰着念雨,但是她依然很害怕。在怡香阁多年还从未碰到过这类事情,本以为让念雨做丫鬟会万无一失,却没想过怡香阁毕竟是青楼,进进出出的人形形色色,谁也想不到会遇到什么事。
念雨哭喊着:“姐姐,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再呆在怡香阁了。”念柔并没有回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是抱着念雨不停地流泪。她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赶走陈益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软弱让他离开,或许妹妹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念柔擦拭着她脸上的泪,道:“不要再哭了,你看你的脸都花了。”念雨的心情渐渐平静,不再哭泣。
裴颢忽然唤道:“念雨姑娘!”
念雨转身问道:“裴公子是在叫我吗?”
“对。”裴颢缓缓走上前,又道:“我想让你带我去个地方。”
听了他的要求,原本念雨是犹豫的,但想起裴颢花了那么多钱财为自己解脱,她自然要答应他的要求。裴颢终于如愿以偿,到了柳湘君的坟前,可是他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墓碑。念雨内心十分好奇,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她猜不透裴颢此时的心境,但从他失落的神情中也可以知道,他是真心爱着柳湘君。
那夜,裴颢便到了陈益翰的家中饮酒闲聊。想起念柔与念雨两人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相拥哭泣的情景,裴颢不禁一叹,“念柔姑娘为了自己的妹妹真的付出了很多,没想到她们的感情这么深。”
陈益翰低声问道:“她……还好吗?”
“在那种烟花之地怎么会好呢。我刚从怡香阁回来,原本以为那里现在已经很冷清,没想到依然是热闹非凡。”
陈益翰叹了一声,失落地说:“是吗?”
裴颢勉强微笑,“是啊!到怡香阁不久,就见到老板娘因为一位富商公子在为难她们姐妹。”
陈益翰听后,忙问:“那她们怎么样了?小柔有没有受伤?”
见他紧张的摸样,裴颢不禁一笑,问道:“既然陈兄这么关心她,为何不亲自去看望?”
“我……”
裴颢见他犹豫,接着又问:“你是爱更多,还是更介意她青楼女子的身份?”
“这两个不能混为一谈。”
“既然不能混为一谈,那为什么还迟迟不肯见她?是因为陈大人和陈夫人的阻止吗?”见他沉默不语,裴颢又道:“我听说陈夫人为你挑选了很多官员的女儿……”“是。父母亲已经订好了婚期,不可更改。”父母之命不可违抗,心爱之人不能相守,陈益翰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忘记念柔,忘记与她在一起的所有时光。
烛光泪
念柔很快在其他人口中得知,陈家准备迎娶赵家千金赵紫嫣的消息,而新郎就是陈益翰。她更是听说,这个赵紫嫣出身官宦人家,亦属书香门第,虽不及念柔貌美,但文采出众,贤惠端庄。“哼!还说自己有多么专情,即使家人反对也依然坚持,都是假话!”虽然念雨忍不住恼火,但念柔的面色却很平静,“最起码她可以清清白白地嫁给陈公子,可以做个好女人、好妻子。”见姐姐脸色苍白,声音无力,心中不免担忧,“姐姐……”念雨本想劝解她,却听她道:“好了小雨,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念柔虽然努力地不在妹妹面前表露神伤,但是念雨仍是可以感觉得到姐姐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自从她听说陈益翰要迎娶赵紫嫣的消息以后,她的心就死了,彻底死了,也因此一直带病接客。一个月后,风月楼的老板娘凤姨踏进怡香阁。她来的目的就是趁机向鸨母买下念柔,为她招揽生意,老鸨见怡香阁快要撑不住只好答应。不久怡香阁果然就撑不住了,女子们解散各奔东西。
念雨终于离开了青楼,但念柔却不知该如何安排她,只有暂时将她安置在李仁家中,时不时地就来看望妹妹。
念柔道:“现在你离开了怡香阁摆脱了青楼,但是在李公子这里确实是有很多不便,男女共处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我真的很担心。”
念雨微笑道:“姐姐担心什么呢?小雨和李公子是清白的,所以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理会。”
“可是一直这样打扰李公子也不好啊。”念柔迟疑片刻,又道:“小雨,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李公子吗,不如,你去问问他的想法……”
念雨忙道:“姐姐,这种话让我怎么问?再说李公子心爱的人是湘君姐,无论我如何待他,他心里念的人依然是湘君姐。”话说到这儿,心里不禁失落。“其实小雨……”还未接下句,念柔就开始不停地咳嗽。她清楚姐姐是心病,自从知道陈益翰要成亲的消息以后,念柔就一直茶饭不思,看着她日渐消瘦,念雨心痛不已。“你的身体不好,还是早点回去吧。”
“嗯。”念柔轻轻应了一声。
念雨刚打开房门就见李仁站在门外,俩人皆是一惊,半晌都没说话。
许久后,念柔才开口问:“方才我们说的话,李公子都听到了?”
李仁愣了片刻,才道:“念柔姑娘,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李仁的回答俩人就清楚,他确实是听到了,只是故意绕开此话题。
……
数日后,陈府便大办喜事。虽然府邸离风月楼很远,但是门前的爆竹声仿佛传到了念柔的耳边,它是那么响亮,如同雷声一般。念柔可以想象得到陈府门前聚满了围观的行人,有很多人*陈府的客人,他们一一送礼、送祝福……想起这些,念柔心中不禁酸楚。直至黑夜,陈益翰才回到新房,掀了红盖头,凝视身着红装的新娘。俩人仅仅见过一面,看着对方还是有些陌生,不过赵紫嫣听闻陈益翰才华横溢,因此也对他是非常崇拜。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还是对他温和的声音,温文儒雅的气质所吸引。
陈益翰只揭开了红盖头,交杯酒也没有喝就对赵紫嫣说:“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那相……相公你呢?”赵紫嫣第一次喊男子相公还有些口生。
陈益翰转身答道:“我去书房看书。”
“相……”赵紫嫣本想留住他,却见他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房间。她坐在床边,摸着亲手刺绣的鸳鸯衾枕,想着夫君冰冷的脸,终于忍不住,粉泪随着红烛炽热的泪流下。陈益翰看着四周火红纱帘,带着空虚灰冷的心境走到书房,虽拿起书籍,却毫无心情阅读,脑海里出现许许多多的情景,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行字,都记录着与念柔在一起的时光。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再欢快,原本该热闹的陈府,此刻却是如此寂静,白白浪费了这制造的火红喜庆。与陈府相比风月楼可是热闹非凡,念柔在台上献舞,台下掌声一片。众人看着她浅露笑颜,还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