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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山我的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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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该死,只是奴婢不明白”

晔老太君放下手中的杯子,轻扬起手来,断了王嬷嬷的后话。

“贵喜,再没有人比老身更了解太皇太后的性格。”

话说完,老太君重新拿起佛珠,闭目转动起来。王嬷嬷见此,便没敢再说什么,低首退了出去。

南翼国王宫寿康殿

从名字便可知寿康殿乃太皇太后的寝殿,正间迎面的地台上是一面高立的金丝楠木贵寿无极雕花连环屏风,两盏琉璃宫灯悬挂在侧,屏风前设了天寿灵芝雕花宝座,屋内的熏香青烟袅袅,阳光纱窗入屋来,隔着飘渺雾气,少了份烈气,多了份肃静。鼎太后闭目扶着头斜靠在宝座上,身边丫鬟摇着纨扇,有位丫鬟半蹲在地上,织锦包裹着的锤棍轻轻敲打着她的双腿。

“大王驾到”

丫鬟们听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上前请安,然后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了鼎太后贴身太监伺候。

“孙儿给祖母请安。”

“我的儿啊,过来这边坐。”

糜玉珩顺从的坐在宝座以下右边的八仙椅上,目光炯炯地望向自己的祖母。

“大王可知我此番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可是为了王后人选之事?”

中元佳宴的意欲虽未明说,众人早已了然于心。在这祖孙俩的心里也早有了心仪的人选,如今也到了拟定人选的时候。

尽管糜玉珩很刻意地压制自己心中喜悦之情,却仍旧未能逃脱鼎太后的法眼,之间她凤眼轻扫,恐早知他心中的定夺。

鼎太后微微笑了,“大王着急了?”

“祖母取笑孙儿了。”

糜玉珩低下头,虽未脸红却也如一名情窦初开的男子,见此,鼎太后眉间微蹙,只是瞬间,在糜玉珩抬头之时,她已恢复慈爱祥和微笑。

“那大王心中可有人选?”

“孤”

“大王先听听哀家的意见如何?”

鼎太后抢了糜玉珩的话,由始至终她从未真正想让他自己选后,中元佳宴不过是想试探下他,如若他与自己想的一样那便皆大欢喜,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孙儿谨听。”

糜玉珩此刻心里已有不祥之预感。

“中元节那晚宫中果真是百花争放,几位大臣的女儿皆是国色天香,倾国之貌。论样貌,丞相之女晔謦翾当之无愧的艳压群芳;论品性,光禄大夫之女路婉玉温婉贤惠,的确难以抉择,哀家也甚是为难。”说话间,鼎太后从宝座上起身,下了地台,缓缓向前,任凭轻柔的阳光洒在彩绣凤纨锦鞋上。“可王后只能有一位,衡量之下,哀家觉得儒侯爷的孙女鼎琠伊乃王后最佳人选。”

此话一出,糜玉珩犹如晴天霹雳,他整个身子向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他。

从当晚太皇太后对晔家的其中,对晔謦翾的喜欢,再到刚才的语气,一路下来,糜玉珩心中狂喜,觉得自己的心上人定能雀屏中选,谁知鼎太后的语气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最后后位竟落在自己表妹鼎琠伊身上。

糜玉珩细微克制的举动被鼎太后尽收眼底,她脸上表情丝毫未改,仍旧微笑地看着他。

“怎么?大王对哀家的人选有异议?”

糜玉珩稍稍地放松了有点僵直的身体,语气也跟着尽量松了点。

“孙儿认为,几位大臣的掌上明珠的家世背景都不相伯仲,只是不知为何祖母觉得表妹鼎琠伊更为出类拔萃?”

“那依着大王,觉着谁更合适?”

鼎太后没有解释,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扔回给他,她倒想看看自己这位孙子的勇气能去到什么位置。

糜玉珩张嘴欲说,终究没有这勇气。

“孙儿只是心中不明而已。”

鼎太后不知何时人已坐回宝座,手端羊脂白玉茶杯,喝着是她最爱的庐山云雾,并不看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才淡淡的说道:“哀家知道,你喜欢晔家丫头,论样貌,那丫头却是倾国倾城之色,可正因为这倾国倾城之色,哀家才不能选她。”

“祖母”

糜玉珩亲眼目睹过晔謦翾容颜之外的才华,他知道,她并不是太皇太后口中的只有倾国倾城之色。

鼎太后抬手,没让糜玉珩说下去,自己接着往下说。

“我南翼国立后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大王今后一统中原的大业,又岂能单凭容貌取胜。珩儿,你可知,那日中元节之后,整个阴平城都在传大王即将立倾国倾城的晔府千金为后。试问,为了这倾国倾城之容,大王可愿落下贪图美色的名声?论家世,晔家世代文官,视为谋臣也,可我南翼国要开辟疆土武将尤为重要。你表叔汝南侯骁勇善战,常年驻守边关,手握重兵,将来定能助你开拓疆土,平定四方,一统中原。话到此,哀家的苦心,大王还要再问吗?”

听到这,他还能再问吗?

糜玉珩早该明白,他无法选择的生在帝王家,注定了他无法选择人生里很多事情,包括他爱的女人。他深吸了口气,试着平复自己心中的不知是怒还是怨。

“祖母所言极是。”

鼎太后走到糜玉珩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

“孩子,委屈你了,可身为大王,一切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孙儿明白。”

“哎哀家知道翾儿那丫头不但模样儿长得好,品性和才华都极出众,哀家与她祖母又是手帕之交,大王要是真喜欢她,将她纳入宫中,晋封为妃也未尝不可。”

“祖母,果真可行?”

糜玉珩听着还有希望,自然欣喜若狂。

“自然可行,大王当务之急便是要立下中宫。只是,珩儿,你可得记住,你是一国之君,雨露均沾,后宫祥和,皇家方能子孙绵延。”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南翼国一国之后就在祖孙俩的一番交谈中定了下来,这看是简单的几句交谈,殊不知决定的是几位女子的终身之事。

鼎太后略显疲惫的目送着糜玉珩的离开,却在听到“大王摆驾裕央殿”的声音后刚才无神的双目闪着精锐的光,声音铿锵有力道,

“李福来。”

“奴才在。”

“传儒侯。”

半响,李福来领着鼎坤从殿偏门进来,大步走向殿中央。

“臣鼎坤给太皇太后请安。”

“哥哥起来吧!赐座。”

“谢太皇太后。”

鼎太后微微侧目,李福来已然收到讯息,退了出去,只留下鼎氏兄妹二人。

“哀家可是要先恭喜哥哥即将成为大王的祖岳父。”

“臣一家全承蒙太皇太后恩泽。”

“何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刚才你在偏殿可曾听清大王的话?”

“是。听这语气,大王对晔家那位可是念念不忘,全阴平城都在传‘晔家有女初长成,倾国倾城难自持’。”

鼎太后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臂上晶莹剔透的玉镯,媚眼请抬,闪着厉色。

“哥哥,你真以为那些市井百姓如何得知这宫墙里的事儿?”

“您的意思,是您将消息放出去的?”

“如若不是如此,又怎能如此轻易逼大王放弃立她为后的念头?”

鼎坤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在他妹妹的掌握之中。

“沈怀雁以为将自己孙女打扮得国色天仙就能入主后宫?异想天开。”

沈怀雁是晔老太君的闺名,鼎太后将这个名字讲得咬牙切齿,嗤之以鼻,语气里难寻半点闺中密友的亲密。

“只是臣是担心大王对她太皇太后真打算给她入宫为妃?”

鼎太后冷笑一声。

“哼,有我在一日,她沈怀雁的孙女就休想踏入宫门半步。”

“大王那又当如何?”

“哥哥放心,哀家定叫珩儿死心。”

☆、天何美女之烂妖

转眼春去秋来,四季如春的阴平城里也吹起丝丝北风,并无冷意,倒是清爽宜人。

琅中山上褪去青翠的夏衣,换上金黄色的秋装,雩月湖上的小木屋的回廊上隐约可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孤独地立在山谷微凉的秋风里,更显得隔世飘渺。

“公子,起风了,回吧!”

人未动,又再立了会儿,半响,才转身走了。

“公子明日可还来?”

紧跟随的小厮原本不知想说的是什么,又不知怎地突就转了口风。

那人没有回答,脚步未有半点停顿。

“那位姑娘怕是不会再来了。”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仅一下,复再朝前。

那日随公子再来此处,不知怎地小筑的门没再锁上,里头的东西依旧,窗台前,那盘尚未下完的残局依旧摆着,落上了丝丝尘土,独独少了那只有趣的会说话的鸟儿。

他将屋里的灯尘土打扫干净,仍旧保全了原来的模样儿,公子更是几乎日日都得上那去坐会儿才走。他知道公子等的是什么,只是那姑娘再没出现过。

“明日你记着定期到这来打扫,务必保持这的原貌,尤其是那盘棋。”

“我??就我一人吗?”

小厮朝四下张望了下,在这深山老林里,尤其是在这传说不允许男人进入的深山老林里,越想越觉得渗人。

立后的诏书在恒昌二年的初冬如所有人所愿地下在了儒侯府,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当鼎家上下跪满一地的谢主隆恩的时候,晔家胸中亦长舒了一口气。

这关可算是顺利的过了。

寿熹阁里晔老太君舒服地靠坐在榻上,晔謦翾坐在塌边的紫檀木凳子上,双手轻轻地给她捶着腿,两祖孙闲聊着。晔老太君爱听晔謦翾给她说山里的趣事,晔謦翾讲得兴起,老太君听得高兴,不难觉得老太君的心情很好。

“奶奶今日心情大好?”

“有你这丫头陪着我,奶奶心情什么时候都大好。”

“那翾儿便在家常陪着奶奶。”

自那日中元节后,晔謦翾的日子一直过得很不踏实,她担心着自己不知会不会就此入了宫门,不知奶奶与父亲是否真想让她入那道宫门。自古家中有女总盼着能成凤。她是不愿意的,现如的她只是住在这晔府里,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倒不如在庵堂里当一个自由的修道之人,如此尚可在山林里奔跑,只有那里的空气是自由的。

“傻丫头,就算奶奶再怎么不舍得你,也不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门外传来下人的通传声:“老太君,相爷刚回府,正朝这边来给您请安。”

晔老太君听声未动,晔謦翾则从榻上起来。

话音刚落,一身赤锖色镶边交领大袖长袍的晔统庚撩起门帘举步进门来。

“给母亲大人请安。”

“来啦?”

“给父亲大人请安。”

“翾儿也在呢?”

“翾儿乖巧,日日都来陪我说话。”

晔謦翾知道父亲这时候来,请安是说法,真正是来跟老太君商量大事的。

“奶奶,父亲,翾儿就先回房了 。”

“好,去吧。”

待晔謦翾离开,屋内两母子方才开始说话。

晔老太君从榻上起来,坐直身体,“你下朝匆匆而来想来定是有事儿。莫不是为了大王下诏之事?”

“儿子必瞒不了母亲。”

“那你是想问大王诏书为何突然下到了鼎家?”

中元节后,整个阴平城都在传晔相爷之女即将才成为王后的消息,就连朝堂之上群臣对晔统庚也皆是恭贺之语,恭敬之意。晔统庚听着这些虚伪奉承的话,面上婉拒着,心里却是焦急着。没有人相信他并不喜悦,晔家并不喜悦。

就连他也几乎要以为女儿入宫已是势在必行了,毕竟那晚的晔謦翾是那么夺目,几乎如一颗明珠毫不遮掩光彩地呈现在世人眼中。

他一直担心着,直至大王殿上昭告天下的时候,一切纠结的情绪才算松了下来。

“儿子,你应知知己知彼这个道理。没有人比你母亲更了解她。你以为一直以来鼎家忌惮的是晔家?”晔老太君在晔统庚的搀扶下从榻上起来,嘴角挂着微笑,“殊不知,她一直恨的是我。”

鼎太后与她的渊源若真要讲起来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若概述,那就是再简单寻常不过的女人之间的嫉妒。她们是世人眼中的手帕至交,世人不知,她其实是她恨入骨髓的仇敌。

“大王见过翾儿,既然已不能低调,那就极尽张扬。那晚我是有意让下人们将翾儿打扮得光彩夺目,明艳照人,抢下所有人的光彩。越是这样,翾儿越是不可能入宫,她绝不容许这样一位女子入宫,尤其这女子还是我沈怀雁的孙女。”

晔统庚这才明白素来低调的母亲为何在选后宴上背道而驰的张扬,原来一切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母亲的心思,儿子心悦诚服。”

面对儿子的赞赏,晔老太君笑了。

“我们都是为了翾儿好。”

“母亲所言正是。”

“现如今选后的危机已然解决,下一步我们该真正为翾儿的终身大事打算了。”

话到这,晔统庚负手走到窗边,透过竹子雕花窗格看向窗外的院子,这里的冬天虽不寒冷,却也比往日显得萧条。

对晔謦翾美貌的传说并没有因为王后的人选尘埃落定而变得平静,反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阴平城里近日来流传着这么一段民谣,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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