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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月光如水。
他们三人静静坐在火堆旁，享受着夜的寂静。
“妖，我想问你一件事。”许久之后，雪眼看着抬头望月的妖，忽然开口道。
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道：“什么事？”
雪眼沉默了一会，道：“是关于白衣的事。”
“雪眼！”寒情猛然喝道。
妖转过头，看了一眼寒情，接着望向雪眼，微微一笑道：“关于他的什么事？”
雪眼向妖看去，虽然她脸上尽是笑容，但眉目间却是无尽苍凉！良久后雪眼低声道：“妖是如何知道白衣的蛊毒无解？还有那日为何要放走黑衣人？或者说白衣更本没死，这只是你为了保全他而故意……”
夜色幽幽，夜风冷冷，妖的心口却突地一疼。那刻意忘记的男子，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却不经意间涌上心头。她竟是无法自控的抖了一下。
“够了，雪眼！”寒情大声打断雪眼的话，目光专注望向妖，低声唤道：“雪儿……”
一声“雪儿”将她拉回了现实，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寒情，道：“我没事。”说着转身向远处走去。
“妖，你去哪？”身后雪眼问道。
“让雪儿静一静！”寒情拉住要跟上去的雪眼，淡淡道。
雪眼挫败地看向寒情，痛苦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真的不想让她那么痛苦……”
“十年了。”寒情看着妖消**影，慢慢地道：“整整十年的光阴啊……”
雪眼转头向寒情看去，此时他的脸上，仿佛多了一丝莫名的刚强。
寒情沉默了许久，然后忽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雪眼，忽然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雪眼的神情有丝激动，紧紧抱住头，低声道：“我知道我与妖一定有关系，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寒情看着雪眼此时的样子，也有些惘然，轻轻道：“也是，如果你还记得以前的往事就不会再雪儿面前提白衣这个名字了……”
“那你就告诉我……”雪眼目光紧紧盯在寒情身上，“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知道了过往的一切又能如何……”寒情淡淡一笑，盯着雪眼的眸子，忽然问道：“你可有爱上此时的雪儿？”
“爱吗？”雪眼那一刻是茫然的，他想开口否定，可是却怎么也开你不了口，此时的他脑海中全是妖的身影。许久之后，雪眼慢慢的，慢慢的，涩声道：“我不知道……”
寒情望着雪眼，半响没有说话，目光深深如水。
忽然，他笑了，望着雪眼淡淡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雪眼怔住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寒情已然接着说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关于过去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你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爱上了雪儿……只是你忘了关于她的一切。”
雪眼怔住了，纵然他想过无数个与妖的关系，但当寒情亲口说出时，他竟然还是怔住了。
原来他一直爱着她。
寒情望着此时迷茫的雪眼，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就算当年互饮鲜血，忘掉彼此又能如何，十年后，他又重新爱上了她……
“雪眼，以后永远不要再在雪儿面前提白衣这个名字了！”很久之后，寒情的声音响起。
雪眼下意识点了点头，寒情的目光望向遥远的星空，缓缓道：“关于白衣蛊毒无解这件事，其实不光雪儿知道，就连我也知道。”
雪眼一惊，看向寒情，只见他面色沉静如水。
寒情的目光依旧仰望着夜空，“曾经我很恨白衣，毕竟是他伤害雪儿之深，可是现在我却同情他……因为他最终失去了雪儿！只是……”寒情忽然一笑，只是这笑中充满了苦涩，“只是白衣依旧用自己的方式留在了雪儿的心里……”
“难道是……”雪眼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寒情点了点头，道：“北冰玉是给白衣下了蛊毒，可是白衣做为蛊教教主难道会发现不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白衣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所以那蛊毒应该是白衣自己下的……”寒情转头，看向雪眼淡淡道：“你说，一个不想再活下去的人，怎么还会给自己留下活路……”
雪眼哑然。
“该说的我兜了，剩下了就看你怎么想了！现在我去找雪儿了！”寒情淡淡一笑，转身向妖消失的方向走去。
雪眼默默的望着寒情渐渐消**影，他忽然叹息！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望向空中的明月，幽幽道：“世间人之情爱，谁又能真正的懂得……”
小溪边，妖临风而立，抬头仰望着那轮冷月，夜风习习吹过，她的衣衫徐徐飘动。
月光透过枝叶，照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身上，更增添了惊心动魄的美丽。
当寒情找到妖时，呈现在他面前的，便是这幅美景。
原来，这夜色，这月光是因为她才这般的幽美！
“雪儿，你让我好找啊！”寒情在妖身后淡笑道。
妖转过身子，向后看去，柔声道：“寒情！”
寒情走近了，看了看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回来，所以不放心便过来寻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妖歉意看着寒情。
“不要说对不起。”寒情摇了摇头，道：“永远不要！”
缓缓伸出手去，紧紧拉住寒情的手，只道一声，“好。”最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一生的承诺！
一时间，寒情沉醉在了妖的温柔里，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更沉醉在了妖嘴角的那一丝浅笑中，无法自拔！
寒情定定看着妖，不舍的闭眼，只任那两行清泪迷了眼睛。
妖轻声叹息，柔柔轻抚掉眼角的泪珠，“答应我，永远也不要再流泪了！”
夜色如水，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了夜色里树梢的指头。
半响，寒情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忽然道：“雪儿，我们找到云行天以后就隐居，好吗？”
妖笑了笑，道：“好！”
寒情转眼向她看去，引入眼帘的是妖淡然的脸色，和眉宇间的一丝笑意。他的心头忽然一阵激动，竟连身体也有些颤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现在就去找云行天吧！”
“现在？”妖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不由得失笑开来。
寒情被妖这一笑，耳根也红了，慌乱低下了头。
妖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是心里却是暖暖的！紧紧握住寒情的手，淡淡一笑，道：“看着天也要快亮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日出怎么样？”
寒情抬头，嘴角浮起笑意，“好！”
溪边，相依两人，静静等待着日出。
第三十七章 寻找
雪国，南水城境内，阮江。
阮江，全长一千三百里，贯穿了整个南水城。
此时，阮江之上有一艘普通的船只在缓缓向前行走。
船头，站着两人，一人一袭黑衣，五官完美深邃，而另一人一拢青衣，面容俊美无俦。
而船栏之上斜倚一人，一袭白衣，轻闭眼帘，风吹过，拂起了她的衣襟，看上竟没有丝毫的尘世味道。
这三人正是雪眼，寒情和妖。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余晖落满了整个江面，就连江边芦苇也似染上了一层淡金。
寒情眺望着那轮渐渐西下的夕阳，默然无语。人道是夕阳虽美，却是无情！只是此时的夕阳却给他带来一种温润暖和的感觉。转首看向那白色的身影，嘴角露出温暖的笑容，有她真好。
而雪眼却是盯着轻闭眼帘的妖瞧个不停。那眼神之中有迷茫，有不解，有深思，有怀疑，有爱慕……
从北寒城一路走来，她真的做到了随心而为，一路之上只是陪着寒情欣赏美景，尝遍美食……其余的事情她全都不闻不问。
而此时的她那么随意斜倚在船栏上，闭着眼睛，对他的注视丝毫不在意。
这一路下来，反倒是他自己每天都心神不宁。
雪眼呆呆盯着妖，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到底是无情之人还是有情之人？如果是无情之人，她为何要用心去找云行天？如果是有情之人，她为什么对无夜不闻不问！对自己的爱意熟视无睹呢？
寒情回头看见雪眼目不转睛盯着妖，眼中闪过无数的深思，不由得淡笑道：“雪眼，你在瞧下去，估计雪儿的脸也会被你瞧出个洞来了？”
雪眼回首看了寒情一眼，半是恼怒半是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妖忽然睁开眼，淡淡道：“寒情，是不是要快到岸了！”
寒情笑着走了过来，轻轻握住妖的手，点头道：“恩，快到岸了。”
妖宠溺的柔声道：“到岸后，带你去尝尝这个地方的小吃！”
雪眼看着妖对寒情流露出来的温柔，心中不由得气结，低声呢喃道：“吃，吃，吃，迟早吃死他！”
妖淡淡一笑，走向船头。而寒情却是“扑哧”一声笑开了，“雪眼，你这别扭的性格还是改改比较好！”
闻言，雪眼眯着眼睛，抿了抿嘴唇，怒瞪了一眼寒情，然后对这船头的白衣女子，大喊道：“妖，到了岸后，接着去哪？”
“随便吧！”妖淡淡答道，抬首望向天边的夕阳，“上岸了，走哪便是哪！”
“妖！”雪眼声音一沉，“从一开始你就说随便，走了大半路程了，你还说随便！除了‘随变’两个字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妖的目光依旧望着天边的夕阳，“只要这要走下去，迟早会遇到云行天的。”
“云行天根本就不想找你！”雪眼大吼道：“如果他想找你，他早就找来了，而不是你费尽心思去找他！”
妖的目光终于从天边移到了地面，只是她没有回头，语气平淡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是啊，与我无关！”雪眼忽然笑了起来，“那王上呢？你也不管王上的处境了吗？”
“无夜？”妖轻语，缓缓转过身，看向雪眼，平静道：“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寒情走到妖面前，轻轻执起妖的手，轻声唤道：“雪儿……”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痛，无夜，白衣这两个人都是她的痛！
寒情小心翼翼将妖的头，轻轻扣在了他的肩窝，轻喃道：“别让自己太苦了！”
“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雪眼看着相拥两人，一时间更是怒火冲天，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保护妖的，可是他忍受不住她对他的无视，记得那日，当寒情告诉他原来很早以前他就爱着她时，他的心是那般的喜悦，可笑他苦苦等了一夜，却在溪边看见相依两人，那一刻，他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嫉妒。可是现在，当他亲耳听到，“与你无关”这四个字时，心是撕裂般的疼痛！
妖的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
“你……说什么？”雪眼呆愣了片刻后，颤问道。
“你走吧！”妖抱住寒情，然后身形飞起，化作白光，消失在了这夕阳之下。
船头，雪眼痴痴站着。
“雪儿……”寒情犹豫了半天，缓缓道：“我们这样撇下雪眼恐怕不好吧？”
妖看着寒情，慢慢道：“怎么疽们两个人呆着让你很难受？”
听着妖难得调侃的话语，寒情一愣，接着苦笑道：“雪儿又乱说话了！”
妖看着寒情，忽地叹息一声，低声道：“难道你想为我再多添份情债？”
寒情的手指轻轻拂开妖额际的发，指尖轻描着眉眼，喃喃道：“你不懂，他不同于别人……”
“寒情……”妖握住他的手，“你要明白，雪眼已动情了，那么他已经不适合跟着我了！”
寒情的嘴唇轻轻颤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看见那双看透红尘的眼眸时，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雪儿记不起与雪眼的过往了，可是雪眼却又重新爱上了雪儿！在爱情的世界里，先爱上的一方就注定要受到伤害。这一路走来，就连他依旧感觉置身在梦中……因为她，终究不是凡人。有时候，他甚至不相信，她真的呆在他身边……直到现在看着她，他仍有一种恍惚，明明近在咫尺，可却有一种相隔千里的感觉。
看着如此迷惘的寒情，妖心中微微一叹，“在想什么呢？想得这般出神？”
“没……没想什么！”慌乱答道。
“是吗？或者你在想我怎么这般的冷漠，这般的不近人情……”妖轻轻吐出，笑看着寒情，“寒情可是这般的想着？”
“没……没有。”寒情摇头慌乱否认着。
妖凝视着他，半响没有说话，然后忽然深深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凄苦。
寒情心中一怔。
妖的目光从寒情身上移开，缓缓望向已经暗了下来的天空，“难道就因为我曾今的逃避使得你如此的不相信我吗？让你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吗？”
“没有！”寒情慢慢低下头。
“是不是因为我也曾答应雪眼让他留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却让他离去，让你产生了恐慌？也怕我对你食言？”妖忽然抚了抚寒情的长发，声音也渐渐柔了下来，“你与他不同，如果他没有动情，那么他可以永远呆在我的身边。现在我让他离去也是为他好，毕竟我不想再添情债了！”
听着妖小心翼翼的话语，寒情无措摇着头，眼里的水花四溅，妖叹息一声，道：“你答应过我不哭的？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寒情慌乱抬手擦掉眼泪，抬头看着妖，妖轻轻执起他的双手，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