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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雷紧紧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宋以然躲闪着眼神,不敢对上他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圆刚才说出口的话,那不是她要的结果啊。
“说啊!”雷紧紧逼视着她,“什么叫我不是正主儿,什么叫卸了我的身份,我就一无所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你给我说明白说啊!”雷朝着她大吼。
宋以然步步后退:“没没有,我一时气愤,我我胡言乱语的,我我胡说的”看着他狠狠盯着她的眼神,她心里一阵慌乱。
雷却沉默了,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的身世有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可笑。他没有再看宋以然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宋以然怔怔看着他走出去的身影,半晌都没能移动一步。他会去找杨洪素吗?杨洪素会告诉他吗?怎么自己这么冲动,都没有考虑后果就说了出来,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不,不行,她要阻止他,她要阻止他知道这一切!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雷的套房,却早已不见了雷的身影。她乘上电梯直达停车场,启动车子,直奔别墅而去。
凌锐一夜没有睡,看着窗外的天由暗黑慢慢转白,大地万物也似苏醒了,楼下渐渐热闹起来。
他终于起身,麻木了的双腿令他显些又跌坐在地。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开门出去,简单梳洗了一下,出了门。既然她不肯跟他走,那么就让他也潇洒一回吧。相信那个人也能够保护好蓝的。
他打了车,直朝雷家别墅而去。今天他要见杨洪素,他要让她知道,她对蓝所说的话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人知道,她不用再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威胁蓝离开那个人。如果有可能,他会将秘密公布于众,到那时,失去一切的不仅仅是雷尼而已,也有她杨洪素。
凌锐走入雷家书房的时候,也正是太阳尽情释放它光芒的时候。可是冬天的阳光,再怎么热烈,始终也没有太温暖的感觉。
杨洪素坐在书房内看着今日的早报。早报的头条当然免不了爆出昨夜的新闻。她悠闲地喝着咖啡,眼睛盯着报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看到了吗?他居然比你还绝情
看到凌锐的到访,她似乎并没有惊讶,至少表面上是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的。她随手放了手里的报纸,淡淡地看着凌锐:“请坐,藤原锐先生!”
凌锐一怔,她居然知道他的日本名,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看到她就像看到一张白纸般,什么都看不到呢?
凌锐没有坐下,只是盯着她:“如果你的游戏玩腻了,是不是也该收手了?”
杨洪素微微一愣,随即又展开笑颜:“谁说我玩腻了?也谁说的这只是游戏呢?”
“难道不是吗?呢耍得每一个人都团团转,每一个都因为你的秘密而承受痛苦煎熬,这就是你要看到的吗?看到每一个人痛苦你很开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为何要隐藏那个秘密呢?”
“不愧是藤原家族的后代,我原以为你会一冲动,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了R,不过也是,你那么爱蓝欣,如果把这个秘密告诉了R,那么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得到她了。”杨洪素并没有为他的话而心惊。
凌锐听着她的话,苦涩地笑:“即使我没有告诉他真相,我也得不到蓝的心。”
“她不可能喜欢上你,但她却也不能和R在一起。”杨洪素淡淡地笑着。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因为雷的身世,仅仅是因为蓝配不上你家吗?”凌锐有些愤怒,她怎么可以只拿人的背景来衡量一个人呢?
杨洪素看了他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你父亲告诉了你一切,却原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站起身,望向窗外,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了眼,“对于什么都不知情的人,只有承受的份,承受被人利用,承受被人报复,承受知道真相后的痛苦。”杨洪素背对着凌锐,冷冷地说道。
凌锐呆呆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话,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我父亲我父亲知道什么?”凌锐有些不敢确定,他父亲曾是黑道上的任务,而现在已经退出江湖好多年了,也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因为上次车祸而造成了下肢瘫痪,这生只能靠着轮椅而生活,所以他爷爷也才没把公司交给他父亲,而是要他回去接管。这样的人,又会知道些什么么?他父亲,怎么又会和她有牵扯呢?
杨洪素转过身,看着凌锐,脸上始终是淡雅的笑容:“你父亲知道些什么,你不应该来问我”她又坐回位置,眼低下,看着报纸上雷冷俊的面容,之间不留痕迹地滑过,心中一阵颤动。
“是跟雷有关吗?是他的身世吗?他不是你从孤儿院领来的?”凌锐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牵扯到他父亲呢?
杨洪素抬眼,看着他,笑出声:“孤儿院这怎么可能?那只不过是让蓝离开的一个借口而已仅此而已。”
“呵!借口?!你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巧,你让一对相爱的人生活在痛苦中,就仅仅是你的一句玩笑话,你怎么那么狠毒?”忽然之间凌锐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可怕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只是她导演的一场戏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曾经我也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的,可是又有谁会知道呢?”杨洪素转头看向窗外,轻声地说道,轻得凌锐都怀疑有没有听错,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她眯着眼,忽觉窗外阳光刺眼,眼睛酸涩难忍。
凌锐一怔,怎么恍惚觉得面前的杨洪素并不是那么可恶的人。可是她却真真切切做了极端可恶的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做得那么绝情呢?他忽然之间好想回日本,忽然之间好想知道一切,和他父亲有关,和他父亲有关吗?当年,他父亲做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也让你活在了痛苦之中,可是既然你也深刻体会到了痛苦,那么你就放了他们吧”凌锐直视着她。
杨洪素笑出了声,尖锐刺耳:“我没有听错吧?”她看向凌锐,笑意使她的眼里布满泪水,“你居然为了他们来求情?你不是爱蓝欣吗?你居然要我放了他们?怎么,你是想让他们永远在一起吗?你不想要得到蓝欣了?藤原锐,我真是看不懂你了?爱情会这么伟大吗?”
凌锐没有因为她的讥讽而恼怒,他没再看她,只是低低地说:“如果真爱一个人,只要她幸福,即使不能在一起,即使永远得不到她的爱,哪怕是她微小的一点关怀,一丝笑容,也都足够,只要她幸福那就够了”
“胡说,哪来这么纯洁的爱情,哪来这么无私的奉献,那只不过都是人们嘴上说说而已,人的心没有这么容易满足的”杨洪素有点激动,盯着凌锐吼道。
凌锐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那只是你的想法,让所有的人痛苦难道你就会开心吗?放手吧,放了所有的人,也放了你自己吧”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杨洪素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拳头的手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她一下子如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
“让所有的人痛苦难道你就会开心吗?”
她会开心吗?她有感觉到开心吗?看着雷痛苦的表情,就像看到另一个人痛苦的表情,那种心底滑过的快慰感只是一瞬间的,抑或是许久的呢?一瞬间的快乐,却换来了一生的疼痛。是的,看到他痛苦,她也痛苦,可是一想到那个男人的绝情,她就不能放弃让雷痛苦的决心。就算自己也是痛苦中那又何妨,毕竟有过报复后的快慰感的不是吗?
“放手吧,放了所有的人,也放了你自己吧”凌锐的话萦绕在脑海,她要放手吗?她精心策划了二十几年的阴谋,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雷傲天,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杨洪素看着报纸上的雷,泪一滴滴滑下,滴在了报纸上,滴在了雷的脸上,泪水一下子渗透纸张,模糊了他的脸,也模糊了她的眼。
风从开着的窗口吹入,吹入了她滴落的泪花,吹散了她柔软的长发,感觉到脸上的冰凉,顺着脸颊,往下,往下直达心底。
这场戏,该如何演下去,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想法。只是呆呆得坐着,坐在书房内,任泪水长流
宋以然急匆匆赶回别墅,想不到的是,居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雷,居然不是孤儿院抱来的,杨洪素居然骗了蓝,也骗了她。那到底是什么秘密呢?到底是什么要让她一定要阻止雷和蓝呢?现在怎么又会牵扯到了凌锐的父亲。她一片惶然,对着未来觉得一点把握都没有了。杨洪素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不管她在想什么,只要她阻止雷和蓝在一起,那就行了。她是决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他们让她丢尽了脸,让她以后如何做人。她知道现在整个电台,整个报纸版面都是她的或是雷的大幅照片,那些记者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新闻不去报导呢!她愤愤地想着。但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查出杨洪素的那个秘密,隐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而她现在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宋以然走入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话,飞快拨了一串号码
这辈子,只娶你做妻子
雷没有如宋以然所料去别墅找杨洪素,而是等在一家茶楼。这回,他没有冲动到直接去问杨洪素,既然她故意隐瞒所有的事,那么也就不会从她嘴里知道一切,不管能不能查出真相,不管她把当年的事做得多么干净,他也要搏上一搏,就从他的身世查起。
出了茶楼,本就阴郁的天空却扬扬洒洒飘起了雪花,快元旦了,又是一年了,往年都是怎么过的呢?没有她的日子,还真不知道哪天哪日,还真是度日如年。现在,今年,她又在他身边了。一想到她,他不禁绽开笑容。洁白的雪花飘落在他身上,贴上他灼热的肌肤,瞬间化成冰凉的雪水,但他却没有丝毫寒冷,内心满满都是温暖,都是热情,即将呼之欲出。
他一路飞快。不久就到了她家楼下。却想着该怎么见她。脑海中还是昨夜她热情的样子,尽管知道那是她误服药的后果,但还是为之心神荡漾。一大早起来,不见了她的身影,想着她应该是害羞见到他所以不辞而别了吧。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接听,他继续拨打
蓝一夜没有睡,就坐在床边,靠着床,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从小锐进来到出去,从黑夜到天慢慢泛青变白。她一直没有动过。为什么找回了自己的爱,却也依旧没有心喜,反而更加心乱了。为什么和他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却更加心酸了?
小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杨洪素怎能轻易罢休?可是,不是已经和宋以然订婚了吗?既然都已经订婚了,不是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吗?会不会她就此放弃管他们了呢?蓝有点惴惴的想到。但她还是苦涩地笑了。他订婚了,他成了有妇之夫。他们之间难道总要带着这一层关系而生活吗?为什么老天总要这样子捉弄人呢?她将头埋入膝盖,她好疲倦。
手机在这一刻响起,一如以前准时响起的闹钟般,总是惊得她心慌乱跳。她拿过,看到了熟悉又熟悉地名字,在那小小的屏幕上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她却忽然之间退却了,拿着手机的手似乎微微颤抖起来,她是否还要再见他,见了他又该说什么?他会跟她说让她成为他的情人?还是说以后别再见面了?他要将她置于何处呢,在他订了婚后?宋以然又怎么会让她还呆在他身边呢?
她缓缓放下手机。她承认,她变得越来越胆小了,变得越来越懦弱了。以前和可儿在一起时的豪爽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居然现在一溜烟儿地全跑了。是可儿不在身边了吗?还是自己本就那么承受不起打击的呢?
手机终于在响了很久之后停止了。她的心却酸得连口水都咽不下了。放弃了吗?终于放弃了吗?正想着,却听见了门铃声。她犹疑着,还是没有去开门。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短信。
她拿过,飞快翻阅:蓝,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开门?
她看着屏幕,这或许是他发得最多字的短信吧。她流着泪笑了。手机又响起。她按断,擦干了泪水,起身去开门,总要面对的,总不能老是这样躲避。
开门,对上他的视线,有着焦急:“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看着他,尽量装作平静:“以后不要再见了吧。”说完,还是觉得心如刺了般,不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