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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朗瞄她一眼,哼了一声,“你是想我受伤吧?”
若是平日,冰雁只当他说调皮话,但是现在心情不一样,不由着急地解释:“哪儿会?你走后我一直很担心你,怕你生病,怕你手上,日夜难安。前些日子,我还天天去佛堂为你祈福,希望你平安归来。”
美朗在听到佛堂二字时,原本舒服的心里不舒服了,跟卡了根刺似的,憋的脸发红。走之前两人之间的芥蒂又清晰而深刻的暴露出来,他本不是个会隐忍的人,此时更加坚定,毕竟这个东西,不是藏着就可以解释的,虽然会很痛,可他必须要说出来。“去佛堂,是为了我平安,还是为了跟羽朗见面?我不在的时候,倒是给了你们充足的空间啊。”
冰雁也从他瞬间而变的脸色中知道说错了话,可是,“你胡说什么,去祈福是阿妈让我去的,你不信可以问她。”
“拿阿妈当挡箭牌?哼,你敢说你没有心里窃喜?!”常年的领兵仗给了他男儿的豪迈之气,可同时也具备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只需要那一眼,他便能断定这个女人的心思。
冰雁觉得天都压了下来,突然发现他与她之间,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美朗,为何要这样?以前你误会茜朗的时候,没有这么激烈这么记仇的。”
“茜朗,我知道那是他的诡计,是他一厢情愿,但你与他的亲近,以为我真的会饶了你吗?”美朗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紧紧的瞪着她,气势逼人,“你这个女人,真的与我初见时丝毫不同,你的坚韧呢?你的洒脱呢?嫁过来时的那份骄傲呢?看看你现在,畏缩、虚伪,任谁不说你是个对不起丈夫的坏女人!”
冰雁惊愕的看着他,无以为答。她这般讨好美朗,真的是因为心里有鬼吗?
“大少主,少夫人,菜来了!”小麦不知这瞬间沉静后的暴风雨,捧着托盘走进屋来。
“滚!”美朗正剑拔弩张,一挥手打翻了饭菜,吓的小麦扑通跪下去,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颤声求:“大少主饶命!少夫人饶命!”真倒霉啊,小夫妻分别后相聚,不是该其乐融融的吗?为什么是这样?
不过她也不敢细想,拾了东西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冰雁有点呆滞的看完这一幕,心里却沉静了,一直紧绷的弦,一直怕他知道的事情,突然觉得释然了,这个心结,解开也好。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越描越黑,也许美朗在意的,就是她的不坦白吧。
“在嫁进来之前,我曾见过羽朗一面。”话刚一开始,就惹来了美朗凌厉的目光,冰雁并没受影响,依然淡淡的叙述,“那时去山下集市,卖布换羊,路遇恶霸,踩死了我的羊,我力讨赔偿,反被其欺,关键时刻,羽朗从天而降,以天人之姿救我于水火,从此,我心系于他,又敬又慕,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又风华绝代,我本是女儿心,自是被俘虏。但,毕竟是萍水相逢,一场南柯梦,茫茫人海,各有各的人生路,我渐渐也不再多想。接着,就是你上门求亲,我娘家贫穷低微,父母求之不得,我也决定寻求真正的婚姻,却是不料,新婚夜见到的是你,才惊觉与你之间的缘分,虽然当夜我们约法三章,但相处下来,我也欣赏你,喜欢你,为自己有这样的姻缘而欢喜。”
随着冰雁的诉说,美朗的面容紧绷,眼神却几经复杂纠结,从吃惊,恼恨,嫉妒,到苦涩,甚至现在,明澈的瞳孔又激射出凶猛和愤怒,不等她说,就咬牙接道:“那么,在府内初见羽朗,你终于觉得是天赐良缘吧!”
冰雁迎着他,不避不讳,“起初是,我想能这般相遇,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机缘,所以也曾很白痴的接近羽朗,但是,他的冷漠和忽视,渐渐让我明白了,一切都是我空想,是我误会,直至此,我已心平淡定。”
“说的好听,他冷漠?忽视?我看未必!你心平静?骗得了别人,你骗得了自己吗?!”美朗犀利反驳,脖颈中青筋暴凸。
“美朗,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冰雁急切的叹息一声,“我对羽朗,不过是倾慕,是感激,他只是我少年情怀的朦胧情感,是不可触摸的偶像,同时不实际的,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你就原谅我不行吗?”
“你在骗我,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兄弟共妻,他近在咫尺,你敢说你能彻底忘了吗?”美朗也激动了,眼睛里蒙上泪雾,他也很痛苦,他捧在心尖上疼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而且是在他之前,地位那么高那么贵,这是他无法承受的挫败,脸战胜的骄傲也蒙盖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就算你不信我,可是羽朗他是佛门中人,他清心寡欲,根本不懂情爱。曾经迷恋他是我一厢情愿,一个巴掌拍不响,遇上他这样的人,我已经死心了,我和羽朗,是不可能有任何私情的!我很明白,我对他只有仰慕,你才是我的丈夫啊!”
美朗瞪着她,眼中盛满沉痛,羞辱,和绝望。如果只是别人觊觎她的话,他还能承受,毕竟他的妻子心无杂念,可是,她这样承认她那样爱过他,这对他是多大的折磨!只是因为无奈才放弃的话,这种情感太薄弱,哪天,羽朗变了,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吧。
不,他绝不能让事情发展成那个样子!绝对不!
僵硬的转过身,他突然不想再与她吵了,他是个男人,留住一个女人的心,他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而不是在这里婆妈无能的找妻子算账吵闹。
羽朗,你我兄弟看来要博一场了!
“美朗!”看着美朗决绝的大步走出门,冰雁追了几步,终是无力的停在了门口,怎么了?她已经把自己的内心都剥白了,为什么他还是没半分的缓和,难道,在他之前,她心里有过别人也不行吗?而且只是那么飘渺的感情啊!唉,美朗,到底要她怎么办?怎么说他才能明白,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好好和他过日子的啊!
恶女嫁三夫 68,议政
美朗大了胜仗,铲除了宿敌,这是腾波土司家族的特大喜事,一连几天,府内都欢腾不止。
土司王为感谢刘头领的倾力相助,要送给刘头领十箱财宝,但是刘头领却拒绝了,反而提出要一百匹新款布。土司王自然慷慨答应,派人命令布坊连夜赶工,制作出谢礼。
一百匹布抬到刘头领跟前,刘头领细细观察后,又向土司提出订单,要以低价购买此类布匹,每三个月来取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土司王和美朗暗自计算了下,认为虽然目前利润极微,但长期合作,前途还是可观的。于是父子俩便也应下。
刘头领满意后,带着他的兵将,下山了。
送完刘头领后,土司王便把美朗,茜朗两个儿子叫道堂内,商议后续事务。
“美朗,茜朗,这次的保密工作一定要万无一失,如今我们和中原汉人做成这笔生意,可谓是财源滚滚,工艺和模版绝不可外流!而且,要立即加大工业生产,你兄弟俩要合作一致,全力操办!”土司王兴致勃勃又紧张的吩咐。
“是,阿爸。”美朗和茜朗同时表示。
“我腾波土司王朝现在已是真正的霸主,假以时日,更是富甲一方,无人能敌!看他们谁还敢不服!”
“不错!各地土司再无人敢挑衅阿爸神威!”美朗也傲然道。
“哈哈!”土司王仰头大笑,眼睛里均是兴奋。“美朗,这次你大功一件,做的非常好!”
茜朗眼帘一瞥,“论武自然是大哥,但论智,我以为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冰雁。”
美朗脸一沉。
“嗯,不错!冰雁在政、在商两方面都标新立异,独具匠心,为我王朝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开辟新天地,建立了强大功绩。没有她的独特见解和思路,我们也取不了这么圆满的胜利,确实功不可没啊!”土司王感慨地说道,抬头冲侍卫道:“去请少夫人!”
茜朗抿唇一笑,缓慢流转眼眸,看向美朗。
美朗一改往日姿态,双臂抱胸面目紧绷。
土司王注意到美朗的神态,微有不解,“怎么了,美朗?和冰雁有什么问题吗?”以前一夸冰雁,他不是都兴高采烈么?
美朗抬头看了阿爸一眼,“没有。”
土司王皱了皱眉,再看向茜朗,心中不由升起愁绪。他想起茜朗前些天对他发的狂言,虽是气愤,却不能忽视,这孩子,那些话不像空言,莫不是因为,茜朗的狡诈影响了美朗夫妻感情?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情感之事,可大可小,他绝不愿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因为一个女人翻脸成仇,就算是再优秀的女人。
不多时,冰雁便款款而来。
她今日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中间插了一支珠花簪,一身白底梅花点缀的素袍,打扮的有些汉化,皆显得人清爽干练。只是眉宇间,轻锁清愁,一张明艳的脸庞带了肃冷之感。
茜朗清眸微眯,抿嘴巧笑,眸中似收了数颗细钻。
美朗侧目看着她,脸上微动,却依然没作声。
“媳妇儿见过阿爸。”冰雁浅浅行礼,端庄大方。
“嗯,冰雁,坐。”土司王笑吟吟地一伸手。
“谢阿爸。”冰雁浅笑应着,做到一边,目光,也没有看向美朗,只稍稍冲茜朗瞄了一眼。说实话,她这一夜没有睡好,心里也堵,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美朗这样跟对她。她也是个好胜清高之人,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问心无愧,她再也不想去讨好美朗。随他的便,反正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指望过男人。
“冰雁哪,这次的胜利,阿爸非常高兴,你和美朗都立下功勋,特别是你,奇思妙想,才智过人,引领我们走出老旧的思路,才让我们打败宿敌,一除后患,实属我土司王朝之贵人哪!”土司王先是毫不吝啬的说了一堆夸赞辞藻,然后,一锤定音,“你说吧,你想要什么,阿爸都奖励你!”
冰雁眉目一扬,还有点不太能适应土司王的果敢,这突然间问她要什么,她也不知道。“阿爸,我身为族里的一份子,出些薄力也是应该的。再说,那只是我一个外人换位思考后歪打正着而已,实谈不上什么大功。”
“哎,你不要谦虚了,计谋很重要,可以达到反败为胜,以一抵百的效果。我是个奖罚分明的人,你有功,就要赏!”
既然如此,冰雁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垂目思虑,想想娘家那贫困潦倒的状况,土司是土皇帝……“阿爸,我要的奖励,是对普通老百姓免除三年苛捐杂税。”
一语一出,众人诧异。
冰雁也小心翼翼观察着土司的神色,其实,这种要求她也是在电视上看多了,有些学样嘛。主要是她个人实在没有什么所求的,之前就想着能帮着阿妈解决一些民生问题。所以这个方案是正实用,又顺道为民做了件好事。只是没想到大家是这样的反应,好像她提的多大胆似的。
茜朗的脸上也有些凝重了,事实上,冰雁不知道,在这种封建统治社会,文明还有待提高,武力就是权力,抢,盗,强制,是他们认为无可非议之事。所谓的普通平民,在他们王朝眼里不过是奴。一方霸主,哪个不是以抢夺霸占土地人力为王?冰雁提出这个要求,不知道会不会触怒阿爸。
但,在一阵沉默后,土司王的脸色渐渐好转,他许诺在先,岂有不应之理?而且,还有一点,他考虑到了冰雁的娘家,娘家是奴,他还不好在她面前贬损平民。“好,我答应你,在本王管辖的这片土地上,所有区域所有山区草原,全部免收公粮三年。”
“谢阿爸。”冰雁眉目一展,放心的低头一笑。面容纯如清荷,眼睛柔亮如珠。
茜朗也松了口气,直用妩媚的眼神瞟她。
然,美朗此时却在心里潮思万千,隐隐的紧张。他一眼看上的小女子,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她的翅膀在壮大,是不是有一天,会自动飞出他的怀抱?
“嗯,好,收了奖励,接着,就要继续为王族事业奉献啊!”土司乐呵呵的说,“这次来的刘头领非常喜欢你设计的布匹,要与我们长期交易,这是一条大鱼啊,我们的商队可以走进中原了。所以呢,我希望你,在此基础上,再多做出些新品种,以求更大更长远的空间利润!”
冰雁闻言,脸上微微一动,自然的,她转眸看向茜朗,“阿爸,实不相瞒,此事我不敢居功。布匹印花设计,确是由我提出,但是,实际的实际图样,制作模版,却是全由茜朗一人,我只是出了个设想,而茜朗却是实现设想的人。”
美朗脸色一黑,眼睛犀利地瞪向茜朗。这些个崽子,全趁着他不在,就借故亲近冰雁,实在可恶!
“哦?全是茜朗做的?”土司似是意外,看向茜朗的神色里都多了欣赏怜爱。
当然了,不管茜朗如何顶撞他,他气归气,为人父的慈爱还是有的。
茜朗这时候却一脸的淡漠,半垂眼睑,算是默认。不是他故意大牌,实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做的,都是想让冰雁获得声誉。
“那么,茜儿,你想要什么赏赐呢?”土司王走到茜朗棉签,难得用温和的语气和称呼。其实,他也是想借机,缓和他们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