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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几次情感上的大起大落,我也有些疲惫,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再睁眼,已是天亮。
中午的时候,我竟瞧见了顺子,不等走进,我便四处张望起来。
顺子偷偷一笑,揶揄说:“姑娘别瞧了,爷还在德妃娘娘那里。”
一想到胤祥来了,我心里大好,也不与他计较,跑回去跟芸眷嘱咐了一番,就在亭子里等着。不一会儿,就看见了胤祥的身影,他,似乎更加清瘦了,前些日子里,想必是忙坏了。
我本有好多话要说,结果当真面对面了,却又觉得说哪一句都不妥。两人相对无言了半天,他递过一个暖炉,方才开口说:“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我点点头,紧接着说了句之后被我列为一生污点之一的傻话,我说:“我也是。”他怔了一下,继而不给面子都笑了出来,我看着他的笑颜,也跟着傻笑起来。
“还是那个傻姑娘。”
我没皮没脸地回嘴道:“不傻又怎么会喜欢你。”
他却突然取下腰间的荷包递给我,我不解地接过,一摸,是只镯子。
“你讨回来了?”猜也知道是敏妃娘娘留下的那只。
他回说:“早讨回了,本想大婚时再给你,觉得那样正式些。”
“那你怎么现在就给我了?”闻言,他的神情变得很不自然,我觉得他好像是在遮遮掩掩着什么。其实,见面那阵我就发现他有些不对,但当时太过欣喜,也没怎么在意,而此刻,他的不寻常越发明显了起来。
这时,顺子突然在远处提着嗓子叫了声:“爷。”胤祥闻声看去,只见他指了指德妃娘娘寝殿那边,夸张地比着口型:“娘娘来了。”看来,我得立马闪人了。
刚跨出一步,我想起昨天的事还没解决,忙说:“你有没有法子让我见一下十四爷?”
胤祥一怔,用一种说不出味道来的语气问:“有什么事情么?”
我看顺子的表情越来越急,心想也来不及解释了,便说:“跟你也说不清,你想法子让十四爷下次去见德妃娘娘前,先来找我。”不等他回答,我远远看见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赶忙就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没想到胤祥的办事效率之高,第二天午间,十四阿哥就寻到茶水房来了,我跟他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之所以只大致说了一遍,是因为,说到底,我也不知道四阿哥到底对德妃娘娘说了些什么。
他朗声笑道:“没想到四哥也会帮人。”总算把这件事搞定了,我躺在床上,庆幸着自己的好运,又把那只镯子拿出来,躲在被窝里用指腹细细抚摸,好像这样子,就可以触到胤祥留下的温暖一般。
也不知在何时,我竟握着镯子睡着了。
早上起来在茶水房里忙了一阵,待德妃娘娘午憩后,我便摸回了房间,鬼鬼祟祟地将放着镯子的荷包缝进了枕头里。毕竟,这样名贵的东西,要是在我这儿被发现了的话,免不得惹来些闲言碎语、是是非非——特别是,那桩失窃案后,我必须得谨慎起来。
傍晚整理茶具的时候,芸眷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但好几次却欲言又止,最后我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想同我说什么?”
她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晚上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女人是有好奇心的,而我,真真切切是个女人。所以,整个白天,我都在期待着晚上的到来。
等德妃娘娘睡下,我和芸眷回屋洗漱了一番,大概是因着那只镯子又回来了,我心情好得紧,便兴致勃勃地问:“究竟是什么事儿?”
“其实……那天你放了绣样出去后,我看见宜妃娘娘那的绯倩姑娘进了你的房间。”她声音低低的,就好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
“绯倩?”
她可能点了下头,但屋里太黑了,我看不见,只听她压低了的声音环绕在空气里:“我知道绯倩姑娘是你的姐姐,所以就没说,但她在门口撞见我时,看起来有些惊恐。”
“不可能!”我断然否决了,想起绯倩对我的种种,完全是把我当作了亲人呐。许是我的口气有些冲,芸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也知道她是真心待我,便柔声说:“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这不也好好的嘛。”
她在那边“嗯”了一声,然后传来翻被子的声音,我明白她不想再说下去,因而道了句“晚安”,便也睡了。
也不晓得这两个人是不是太心有灵犀了,第二天,绯倩就来找我了。当然,她自己可没这么大的胆子,而是那边让她过来送甜饼,说是宜妃娘娘亲自做的,趁热送来给德妃娘娘尝尝。
德妃娘娘笑着说:“宜妹妹还真贴心,做什么都忘不了我这个老姐姐。”
当时茶水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听见一阵敲门声,就应了声:“进来。”心里还在好奇,究竟会是谁呢?几位爷可没有这么礼貌,芸眷根本就不用敲门,那么……
正当我还在揣测时,就看见了那熟知的身段,同时,她开口唤我:“小七。”
“你怎么来了?”我卷起一个笑来。
然而,相比之下,她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No。12
我不解地望着她,她走到我身边,问说:“这儿是不是有个长相清秀,细眉凤眼,又爱着紫衣的姑娘?”
细眉凤眼,爱着紫衣?这不是芸眷么?我点点头。
“前些日子宜妃娘娘遣我来送宫花,我着了空便来找你,恰说那时你去吃饭了,我只好回去,可却在你那屋不远处撞见了一个紫衣女子,我见她神色不太正常,又是从你的屋里出来的,怕是……”她说到这儿便没在继续,我知道她向来是个不爱说人是非的女子,而且,我也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其实这种事情,在宫中也算不得少了,就是有些人手脚不太干净,自从到了宫里,我已经听说过好几起姐妹丢了东西的事。但她们本身就没有多少银子,所以这些也只在底下传传,并没有报到主子们那儿去。
我耸肩笑道:“你不用瞎操心了,那是跟我同屋住的芸眷,她人很好的。”
“噢。”她立刻缓了口气,一副“那我就放心了”的样子说:“是我白担心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还是和上次一样,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在说,我则安静地在一旁听着:她最近绣了什么花呀,学了什么歌呀……她说得不亦乐乎,我听得津津有味。
待她走了后,我也将茶水房收拾好了,便准备回屋,刚出门,就看见棋淑姐姐,我忙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她突然想起说:“对了,前几天绯倩来找过你,却赶上你去吃饭,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也没有什么事,我已经见过她了,烦姐姐还记着这个。”
等等,如果说绯倩是我吃饭的时候来的,但那个时候,德妃娘娘根本就没有把图样给我,而芸眷却说绯倩是在我放下样图离开以后才来的。她为什么要说谎?又为什么要诬陷绯倩?难道是想要掩饰什么?记得刚才绯倩说看见芸眷从屋里出来,这点倒没什么,因为她也住在那间屋里,可是,为什么她的神色会不正常呢?那个时候,样图也不在屋里呀。
好乱呀……
正当脑子乱得像浆糊一样时,就看见芸眷走了过来,我不得不承认,在听了她和绯倩截然相反的话后,心底已对她产生了那么一丝戒心。
毕竟,绯倩是我同姓兆佳氏的“亲”姐姐,而她只是我来这儿才认识的;还有,绯倩的话已得到了棋淑的印证,而她的,却漏洞百出。
她看见我后,忙说:“叫我好生找你,皇上等会儿要过娘娘这儿来。”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似乎已经把昨晚的事儿给忘了。
“噢,知道了。”我的语气却明显有些僵硬。
她看了看我,眼里闪烁着不清的神色,转而笑了笑说:“那还不走。”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些想法左右了自己的感觉,我只觉得,她的笑,有些勉强。
我奉上了茶,不过皇上并没有认出我来,只和德妃娘娘说笑着。我想这样也好,免得被认出来后又免不了一番东问西问的。一直近了申时,圣驾才移出了永和宫。
夜里,我悄悄伸手摸了摸缝在枕头中的荷包,还好,镯子依旧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我又将白日里的事来出来理了理,心里越想越烦,因为我同样也不肯相信,芸眷会做出那种事来。
最后,我决定,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人我都不想怀疑,兴许真正使坏的那个,正乐于见我猜忌自己的两个好姐妹呢。
好歹想通了,我正准备睡觉,却悲哀地发现,已经五更天了……再不到半个时辰,就该起了。
日子复而伊始,有时会碰到四阿哥来请安,有时会遇见十四阿哥来讨曲子听,但是,一直都没能见到胤祥。有好几次,我都想问四阿哥,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可是,一看到那张扑克牌一般的脸,我又将话咽了回去。
时如指间砂,在不经意间,又流走了一年,康熙四十年的年关,近在眼前。
这阵子忙忙碌碌的,倒让我少了许多烦恼,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准备新年,晚上一回屋便倒头就睡。
举国欢庆的年三十,终于到来了,乾清宫里的年节宴会,热闹非凡,其实我很想跟着德妃娘娘去的,那么就能看见胤祥了。奈何,本人只不过是一个茶水房的丫头,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去侍奉皇上的家宴。
忘记是谁说过: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其实永和宫里也有年宴,几个年老的嬷嬷褪下平日里的严肃正经,领着一帮子小丫头在一块儿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也别有一番温情。
芸眷伸手递过来一个堇色的小布包,我笑着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来,里面是一支半银的钗子,一花独秀,没有什么珠玉,简简单单的款式。我明白,也许这连二两银子都值不上,可对她来说,却已然不菲。
我凌空嘟了嘟嘴,作势要亲她,她还是有很受不了我从现代搬过来的“陋习”,慌着躲开了,乐得我在原地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有什么如此高兴的?”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我忙从栏杆上跳下,与芸眷同时施礼道:“十四爷年安,福寿安康。”
“你们刚才乐什么呢?都乐到朱栏上去了?”他笑着,像开在夜里的向日葵般。
芸眷被臊红了脸,尴尬在那,没有说话,我吐了吐舌头说:“我刚正欺负眷儿。”私底下,我爱唤她眷儿,而她则是叫我若萌。
十四阿哥知道我在开玩笑,摸出一块绿莹莹的宝石递给满脸通红的芸眷说:“爷赏个小物件儿给你,你就别再与她计较了。”
芸眷恭敬地接下,福身说:“谢爷打赏。”
我撇嘴问:“我的呢?”
“欺负了人还想得赏,爷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满不在乎道:“回头我将眷儿的夺了去。”说完还贼贼地看了一眼芸眷手中的松绿石。
我们三人笑笑闹闹了好一阵,十四阿哥才说要回乾清宫那边去了,待他离开后,我不禁有些落寞,连他都可以抽出时间过来看我一眼,胤祥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好歹,也差顺子过来看一眼呐……
“若萌。”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女的,自然是芸眷了,而男的,却是胤禟。
两人的声音这样一撞,把芸眷给吓了一跳,忙道:“九爷年安,福寿安康。”我也起身跟他道了年安。
他赏了一串珍珠链子给芸眷,而我,同样是什么也没有,这让我不禁怀疑,他们两兄弟,是不是串通好了要来整我。
随后,他支开了芸眷,而芸眷大约也猜到了我和他的关系并不简单,就乖乖告退了。空荡荡的长廊里,只余下一地星辉和我俩的影子。
“为什么我没有新年礼物?”我憋屈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他得意地一笑,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会这样问了,然后说:“好东西自然要留着压轴了。”我一听,便来了兴致,追问说:“是什么好东西?”想必大家已经从那次的胤祥事件中了解到,我并不是一个是金钱如粪土的人。
等看到他拿出的东西时,我却无语了,竟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或许,在那个时候它也算得上是个价值连城的稀罕物件儿了,但对于我来说,却还不如一只青瓷杯子。
他献宝一般递过来说:“这叫玻璃杯,是外国使臣带来的洋玩意儿。”听了这话,我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努力镇定下来后,堪堪道了句:“谢爷打赏了。”
唉,这个杯子,我姑且就装一回满清贵族,把它当个宝吧。
胤禟也没能待多久,就忙着回乾清宫去参加宴会了。他这一来一走,我心里更是空落落的,而此时芸眷也不在身旁,我寻了块干净的地儿,忍不住流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训斥着自己说:“大过年的,哭什么哭,真没出息。”
一直到年宴结束,胤祥都没有来找过我,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在芸眷不安的注视下,爬上了床。
这时,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就像中了邪似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