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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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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我的芸芸抱过来。”我坐在榻上,对笙儿指手画脚。芸芸就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个宝宝,大名叫□新觉罗?初芸,当然,这个是我自己取的,并未得到某些人的认可,比如笙儿。

这不,她立马不乐意地反驳:“福晋,爷起的名儿多好呀,您干嘛非要固执!”话说,那位爷老早就把我家芸芸的名字取好了,叫什么爱新觉罗?旒嘉,复杂得要死,所以就被我一口否决了。但很明显,他的群众呼声要比我高很多。

我撇撇嘴道:“芸芸是我生出来的,自然该由我来取名儿,爷要想取,自己生一个去。”

话音未落,那边暮紫就来报说晴姗来了,我下床穿了鞋,她正挂着笑颜走进屋,当头第一句就是:“咦,嘉儿不在这吗?”听得我脸色很难看。

“芸芸由乳母带着呢,我刚叫笙儿去抱来着。”

她“哦”了一声,随即转向笙儿催促说:“快去把嘉儿抱来,许久没见着这个小不点儿了。”

笙儿立马应了,蹦跶着跑出去,似乎在挑衅我的权威。于是我当即怒道:“谁要是在乱叫芸芸的名字,就给我乱棍打出去!”

结果……

“嘉儿乖,给晴姨娘笑一个。”

“晴主子,让奴婢给嘉格格擦下口水。”

我斜睨着恬不知耻的俩人,却也只能无奈地瞅着。哼,你们就欺负我,过段时间爷就回来了,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自产后第二天始,本福晋的院子展开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坐月子酷刑。笙儿整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鞍前马后,什么事儿都要亲自经手,搞得我不得安宁,估计就连我睡觉她都在担心,会不会就这样一觉给睡死了。外加德妃娘娘那不要钱似地往府里赏东西,吃得我几度上火流鼻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笙儿对我进行了严格的大补特补,但我的身材竟然慢慢走回了原样。

终于,在胤祥回来的前几日,我摆脱了笙儿的魔爪,像童话里的公主般,幸福美满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五月之际,康熙爷回京。这一次用笙儿的撺掇,我主动要求去门口迎接十三爷的归来,本是想把芸芸一同抱出来的,但小屁孩儿这几天有感冒的症状,便没让她出来受风。至于晴姗,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但在这件事儿上也免不了尴尬,我没有叫她,她也没有来。

走到府门时,却发现瓜尔佳氏已经侯在了那里,她身后,乳娘抱着襁褓中半岁大的小阿哥。

“给福晋请安。”

我微微颔首,望向门外。远远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破夕阳的余韵,渐行渐近,他竟然是骑马回来的,用得着这么赶么?不过,我的嘴角,已经轻轻往上翘了起来,挽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胤祥还在马背上时,一群人都已皆是或下跪或俯身地行礼,我站在那里,望着他,笑靥如花。

他翻身下马,径直向我走来,然后贴着我的耳垂轻轻呵气道:“萌儿,我好想你。”

  No。31
我赧颜一笑,悄悄说:“我也是。”熟知他立刻就说了句煞风景的话:“嘉儿呢?怎么不抱过来?”

我脸一黑低声道:“正想跟你讲这个问题。”

“那就回屋再讲吧。”他一边笑一边揽过我,却听那边瓜尔佳氏抬头叫了一声“爷”,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胤祥住了步子,转身看着她,但没有说话。我觉得他的神情很冷,就像腊月里的寒风。

“妹妹有什么话到屋里再说吧。”我不知她要说些什么,但再怎么说也不能在下人面前丢了份子。

不过胤祥貌似对她要说的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手臂环在我的腰间,指腹不时在上面划着,痒痒的,使得我老想笑。不知是她故意要和我作对,还是察觉到了胤祥的心不在焉,当下道:“小阿哥如今已有半岁,妾身恳请爷给赐个小名吧。”

话说,清朝皇室后代小时候是没有正名的,长到二岁后,才能把名字登入宗人府的玉牒,但也总不可能“宝宝宝宝”的,一直叫到两岁吧,所以孩子诞下后,其阿玛都会亲自取个小名先叫着,当然,取得较正式的名儿,等两岁后就可以直接作为正名记入皇室宗族的谱牒。

然而在众人静默之时,门外又响起一阵清亮的马蹄声,而且来者还不止一人,我正猜着究竟会是谁,突然就傻了眼。

清一色镶白旗的铠甲,在府门前一字排开,淡淡暮色覆于月白的铠甲上,像是待嫁小女新染的红妆,只听他们齐身行礼道:“给十三爷请安,给十三福晋请安。”我倒不是被这阵势给吓住了,毕竟我还不是那么没出息,而是……而是他们每个人的左臂上都夹抱着一盆长势正盛的植株。

“平时你摆弄的花花草草品种太多,我也不清楚你到底喜欢哪样的,索性把看着还不错的都搬回来了。”

我一捂额头说:“以后咱俩去卖花得了。”话虽这样说,其实我心底已经感动得不行了,千里送花,这可不是现代的航空运送,而是全靠人力和马匹。

他宠溺地一笑回道:“只要你想。”

噢!我小女人的虚荣心在此刻开始极度膨胀、泛滥。

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朗声吩咐说:“都搬到福晋那里去。”然后低下头附在我耳边说:“回屋挑花去。”

“好。”我点点头,大概脸上已经开成一朵花儿。有时候,我是个愚蠢的女人,比如现在,因为我竟把还等在那儿的瓜尔佳氏给抛在脑后了!而且胤祥那个家伙,居然也故意不提起!不过,等我反应过来再后悔也没用了。最后,再强调一下,我只是有时候才会犯蠢,有时候!

我和胤祥进去时,芸芸正在睡大觉,四平八稳地躺在那里,拱起小小的一团,仔细瞧,还嘟着红红的小嘴,让我忍不住想掐一下。此时的芸芸已不再是那个皱巴巴的小鬼了,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就像年画上的小娃娃。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芸芸,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了,我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道:“等醒了再来吧。”

“让我再看看。”

我呵呵一笑,诱惑他说:“等醒来就可以抱抱了,软软的,可舒服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芸芸的小脸,小不点微微动了动,吓得他马上把手缩了回去。我“扑哧”笑出声来,然后赶忙掩嘴,怕惊醒了孩子。

过了好半天,某人才把视线重新放回我身上低声道:“你刚不是有事儿要和我说么?”

我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走回主屋,笙儿见我们进来忙倒上新沏的茶。他低头浅浅喝了一口,好奇地打量着我。

“咳咳。”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芸芸的名字问题。”其实我完全没有要跟他讨论的意思,开口就定了名字。

“芸芸?”他眉梢轻轻一挑,别有一种味道。

我点点头,一副领导派头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我的女儿以后就叫初芸,要是谁再叫出其他的名儿,就是对本福晋的无视。”胤祥边听边笑,把目前郑重其事的我衬得很滑稽。

笙儿见他心情好,大着胆子在一旁插嘴:“笙儿绝对支持爷给嘉格格取的名字!”

我丢去一个干净利落的白眼,瞅着胤祥道:“不许笑了,你有意见还是有建议?”

他倒是很识相地摆手回说:“没有,没有,初芸这个名儿也不错。”

“是很好!”我连忙出声纠正他的说法。

“嗯,很好。”

不想这么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芸芸冠名权的问题,我立刻将小脸扬起,得意地冲笙儿一笑,她傻愣愣地站在那,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死心塌地支持的主子会这么容易就变了节。

我本想着上回一走就是半年,这下应该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了,孰料六月皇上出巡塞外时,又带上了胤祥。走的那天,我眼巴巴地把他送到门口,依依话别了许久,才放他离开。

七月初,我走了一趟永和宫,以答谢德妃娘娘的照顾,不想德妃娘娘还没见着,竟先碰上了四阿哥。

“给四哥请安。”难道是我看错了,刚才他……是在笑?还是说,只是一不小心面部抽筋了而已……

“你是要去见额娘?”他的脸很快恢复了正常,扯着和往日一样的调子问我。

我微微颔首道:“嗯,前些日子……”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只听芸眷隔着老远就唤我的名字。我想她大概是太激动了,以至于没看见我身旁这位爷。

她嬉笑着跑过来,拉过我的手点头品足:“嗯……比上次来要胖了些。”我略略侧过脸,用眼睛示意她——规矩些,那还站着位爷呢!

她恍然大悟,忙福身行礼道:“给四爷请安。”

“你们聊吧,我先回府了。”

待四阿哥走后,我皱眉对芸眷说:“眷儿你有没有觉得四阿哥今天怪怪的?”

她摇摇小脑袋,随后笑着问:“听说你替十三爷府上添了位小格格,究竟长得像你还是像十三爷?”

“当然是像我啦!”像他,哼,刚生出来那会儿像他还差不多。我一边说,一边自欺欺人地腹诽着。“等大些了,我抱来让你瞅瞅。”

“好呀。”她应到,并附上小鸡啄米式的点头。“对了,那给小格格取的什么乳名儿?” 

哎呀,这一问简直问到了我的心坎上,便立刻自豪地回答:“不是乳名,是正名,叫爱新觉罗?初芸,初是初春的初,芸就是眷儿你的那个芸。”

她打趣说:“奴婢何等荣幸,竟与十三福晋家格格之名有一字而同。”

我拍下她甩帕的手,撅嘴埋怨:“我本就是照着这个取的。”

她“啊”了一声,见我煞有介事的模样,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我探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不要太感动啦,我是想着以后打芸芸屁屁时,顺带占点儿你的便宜。”

闻言,她立刻反手想要在我的胳膊上拧一把,可我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么,只是轻轻一错,她便扑了个空,我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我可是连女儿都有了,不知眷儿你啥时候能嫁人呐?”

她蓦地一愣,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低声嗔道:“谁像你这么没脸没皮的……”

我吃吃一笑,故作神秘地附在她耳边说:“我仿佛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你讨厌。”

闹腾了许久,我才去见德妃娘娘,也许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吧,她似乎老态了一些,见我来了,嘴角噙起一缕浅浅的笑意,很慈爱,很温暖,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绯夕给额娘请安了。”

“起来吧。”她和蔼的声音散在空气中,我依言起身,低眉顺目道:“许久没来请安了,还望额娘不要怪罪绯夕。”

“你才替祥儿诞了位小格格,我又怎么忍心怪你呢?”说完,抬手一点,示意我坐下。

我看着她有些凹陷的眼,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难过,出声问:“额娘近来身体可好?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儿了?”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祯儿那个孩子,太不让人放心了。”

“祯”儿?究竟是胤禛,还是胤祯?我给听糊涂了。“额娘若有什么不顺心的,不妨跟绯夕说说,即便是解不了您的忧,也好歹有个人听着。”

“那年不是驯马伤了手么?一开始不好好养伤,织凝便过来说过几回,我教训后,他也应承得好好的,不想回去后却依旧我行我素,使得肩头上的伤没好完全。去年年底那会儿,放着正事不做,又捣鼓起木工来,反正也不知道一天在摆弄些什么,把旧伤给引发了,这几个月是连手膀子都抬不起来了。”

忽的想起那年西暖阁中,织凝精致的妆容,那不大的年纪,却挑起了一个福晋的责任。她恳求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来来回回地浮现,我突然很自责,当时怎能对她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那时的我,一心只想着不要再惹出事端来,一心只想着只要过些日子他就能恢复,熟知由于我的一己之私,因着我的一念之差,却对她与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半晌哑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大约是十四阿哥的情况真的比较严重吧,只听德妃说:“额娘已是劝不了了,只希望你这个当嫂子的给劝说一下。”她又何尝不知道我和十四阿哥的那点事儿呢,而如今却是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若是可以,绯夕当尽己所能,让十四弟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她浅薄地一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柔声对我说:“苦不苦心的倒不提了,只要你们这些孩子能好,我这个当额娘的也就好了。”

我想,我大概真的有必要去见一见十四阿哥了,不管是为了德妃,还是为了我自己。

从永和宫出来,我再三思量了一番,心想捡日不如撞日,便命车夫掉转方向,往十四阿哥府上去。一路上,我都想着到底要怎样跟他讲,然而到了府上,却被告知他根本就不在府中。

车夫问我要不要回府,我摇摇头,给他指了上次别院的路。不知为何,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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