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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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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姗的精神还不错,嘴角也挂着薄薄的笑意,我俩在荷花丛中散了会儿步,我一直都没敢跟她提“孩子”二字,结果她却先开了口:“芸芸和暾儿怎么样了?还听话么?”

我见她神色如常,便说:“芸芸还是老样子,贪玩儿,什么都不爱学,暾儿还好,不吵不闹,比他姐姐小时候好带多了。”

随后我看天色不早了,就没再多做停留,出了别院往回走。结果刚进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声,我眉心一结问笙儿:“怎么这么像芸芸的声音?”

“奴婢也觉得好像是芸格格在哭。”

走过去一看,果然是芸芸,此刻她正坐在地上,旁边围了五个婢女,可都远远地哄着,没人敢上去。我走进一瞧,早上我给她挑的那件缃色小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又是泥巴又是眼泪的,当下心口一紧,忙抱过哭得脏兮兮的她问道:“怎么了?摔着了?”

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她抬手就想打人,但一看是我,那欲挥下来的小手改为一揽,搂着我的脖子哭喊:“额娘!”

“芸芸乖,跟额娘说是怎么了?”

若说刚才是潺潺溪水,那现在就是滔滔江流了,只听她越哭越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而笙儿不愧跟了我这么久,不等吩咐,已经叫出一个看起来还比较伶俐的女子问起了缘由。

“回福晋,芸格格说晴主子原来住的院子里有凤仙花,要给二阿哥采回去玩儿,结果跑的时候不小心撞着婉主子,就被……”

“就被什么?”说话时,我的声调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就被婉主子掌掴了。”估计是被我难得的怒气给吓住了,她的话音有些颤抖。

以前婉怡也不是没闹过事儿,但因为大都是针对我,而又没造成什么伤害,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做没看见。不想她倒是把我的不屑当作忍让,进而蹬鼻子上脸地把忍让当作了怯懦,大约是看着我如今是阿玛在野,无所可依,又仗着自己的阿玛是个戴孔雀翎的一品侍卫,就嚣张了起来。

“芸芸宝贝乖!女孩子哭花了脸就会变丑的,来,跟额娘笑一个。”我一边抱着她往屋里走,一边柔声哄着。“不哭不哭,让弟弟看见了该笑话你了。”结果她就如同没听见我的话一样,兀自哭着,只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额娘”来。

“你看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哭得都肿了,大眼睛变小眼睛,等阿玛回来该不认识你了。”天杀的,她竟然真的不哭了,抽了半天的气后问:“额……额娘,芸芸眼睛,变……变小了没?”闻言我直接昏厥。

直到用尽无数冷热酸甜的笑话,她才勉强赏了本福晋一个笑颜,可能是哭饿了,笑完以后,小丫头就嚷着要吃的,因着她不爱甜食,我便叫膳房下了碗面。

吃完面后,我把她丢到了暾儿房里,然后就找某个女人算账去了。你针对我无所谓,可是,不要针对我的孩子。伤害我,视情况可以原谅,可伤害了我所在意的人,那我定然会如数奉还。

如胤祥所言,婉怡住的地儿确实很偏,不过比较宽敞,夜幕初下,院子里刚掌了灯火。开门的小丫鬟见我来了,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行礼问安。

我毫不客气地开口问:“你主子呢?”

“回福晋,婉主子在主屋里。”

我点了点头,阔步朝主屋走去。门口,婉怡的陪嫁丫头正坐在那儿乘凉,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因着夜色太浓而还没认出我来,直待走进了,才起身行礼:“奴婢给福晋请安。”而且,那个礼像草草了事般,一点儿也不标准。

“这是哪儿□出来的丫头,连礼都不会行!那好,就由本福晋亲自来教!”

房门一开,婉怡尖利的声音就摔了出来:“这是谁在我院子里放肆!”她似乎是才发现来人是我,当下惊得掩了嘴,忙道:“原来是福晋,婉怡失礼了。”

“无妨。”

她将巴掌大的秀脸一扬,甚是嚣张地问:“不知福晋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儿吗?”

“有。”我点了点头,淡淡道:“来人,将这个丫头带回去。”

“且慢。”她当即阻止,我微微抬手,身后的侍卫会意停了动作。“你有什么要说?”

“婉怡只想问问福晋为何要带走我的贴身丫鬟?”

我凉薄一笑,很客气地回答:“因为她不懂规矩,有失爷的颜面,故而我带回去□□,等学乖了再给你送回来。”说完,我朗声吩咐:“押起来!”

“谁敢!”不得不承认,那一声确实很有气势,只不过,等喊完时,她的丫鬟已经被押了起来。

“你们是哪个旗的,叫什么名字?”

两人齐声道:“回主子,奴才额罕/额萨,籍镶黄旗。”话说,额罕和额萨是自中毒事件后,胤祥派来保护我的。他们二人皆出自敏妃娘娘的母族,自小就跟着胤祥,而后虽被分到了我的院子里,但那位爷本就跟我住一块儿,也算一直是跟着的吧。

她似乎还没搞清楚形式,怒声命令:“两个狗奴才,还不放人!”

我也难得继续耗下去,抬手就扇在她的脸上,一点儿也没有留情。“本福晋还没说话,你放肆什么!”

“你打我?”

“我拜托你,你有没有搞清楚形势?目前受宠的是我,不是你呀,你这么嚣张地打了芸芸,我不打你打谁?”如果说在宫里的话,我还得婉约一点,可是在自己家里,那就用不着了吧,自然是怎么豪放怎么来。

接着,撇下石化的她,我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院子。至于那个以下犯上的奴婢,其实我也没怎么跟她计较,毕竟只是个小丫头,吓唬了两下就给送回去了。

胤祥很晚才回来,也不知他和四哥之间怎么会有如此么多的话要讲。他进屋时,我已经睡下了,过了许久,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而且响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揉着眼睛爬起来,一边替他脱了外衣,一边打着哈欠道:“真是笨手笨脚的,怎么连脱个衣服都这么能磨?”

许是理亏,他没有说话,只乖乖任我摆弄,结果等躺在了床上,他突然贴到我脸颊上,用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调调说:“其实爷是故意的。”不等我疑惑,他立刻对此进行了无言的解释说明——合着他就是想叫醒我,然后……

一夜春风,且试金织锦,海棠浅眠,待绣球轻落,杜鹃远归,染荼贰忝巍V皇切蚜宋遥四侵α柘龌ā�

由于昨夜疲惫,等懒到日上三竿起床时,发觉枕边已空。然后,一出门,就出事了,不过是一会儿没盯住,这……怎么就不给我省省心呀!

我问门边候着的笙儿道:“爷他人呢?”

“陪芸格格在院子那边儿玩。”

我赶过去时,那一大一小果然玩得乐此不疲。“额娘!”芸芸最先瞧见我,张口便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某位爷一来就不讨好,打趣说:“萌儿,你还真能睡。”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昨晚……”我张口反驳,但突然想起旁边还有只鬼精灵在,又马上住了口。不过,她显然很认真地在听我讲话——“阿玛昨晚怎么了?”

上帝作证,我真的不想抹杀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胤祥看我的窘样,忍不住笑起来,我沉了脸色问:“你今早抖做了些什么?”

他微微结眉,思索了一下回说:“嗯……早上起来先亲了你一下,然后穿衣,穿完之后发现你翻了个身,便顺手在你屁屁上打了一下,还有……还有就是陪芸芸玩了。”

我自动隐去前面他“不友好”的、“挑衅”的以及转移话题的语句,没好气地说:“少跟我插科打诨的,你是不是把婉怡送回娘家去了?”

“嗯。”说话时,他一副供认不讳的模样。

“你……头疼死我了。”婉怡是皇上钦点的侧福晋,他这样把人给送回去,不就是跟皇上过意不去么?

我几番周转,又把婉怡给接了回来,或许也觉得被遣送回娘家很没面子,这一次她到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乖乖地回了府。只是,这件事始终发生了,在岁月的年轮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笔。于是乎,我的“芳名”便在王公贵胄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外带不知上次逛街被谁看见了,反正也给传了出去。

什么十三福晋“幽韵撩人”、“眸能勾魂”,使得十三阿哥“不惜委身当苦力”,“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下,我当真是名满京城了。只是不知这“红颜”一词,有没有红颜祸水的意思。

唉,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混乱。
因为写到比较关键的地方,
错,
是比较混乱的地方。
所以、
如有缓慢爬字等无耻行为,
一定要原谅~ 
  No。42
而这个时候,之前的科场案已经演变成了江南督抚互讦案,为此,皇上钦点穆和伦、张廷枢前往审查。

对于接下来的情况,我总结为八个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九月,皇上奉太后娘娘回宫,谕曰:“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二废太子,并将其禁锢在咸安宫。

此闻一出,朝野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大臣们各怀心思,有人认为既然有复立太子,说明皇上心底还是十分偏疼这个皇子的,那又为何不能有三立太子呢?而有人认为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古话说可一不可再,储君之位定会另有人选。还有一种人,则是保持着中立的态度,他们置身事外,不知是怀着隔岸观火的心思,还是抱有明哲保身的打算。反正,皇家这潭深水,越发地让人难以捉摸了。我只希望自己和他都站在岸上,那水的深浅,便与我们无关。

还记得刚听到消息的那天,我站在院子里,不经意间发现角落里一盆还未来得及开放的菊花,已然枯萎。踮着脚尖走进去,将那盆未经霜华的枯菊拿起。“胤祥,事已至此,你谁也救不了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越是帮二阿哥说话,皇阿玛就会越觉得他集结党羽,因而对他越来越不满。”

他接过我递去的花盆,只回了句“我明白”。

我想,也许只要我努力地阻止,就真能免去那长达十年的灾祸。

九月初三,我被诊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胤祥难得那么真心地高兴一次,差点儿没抱着我转圈。本来我还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有些不是时候,生怕他被之后的不幸累及,可看胤祥的样子,我又不禁感谢起孩子的出现,给这一屋的冰凉照进了阳光。

冬十月,穆、张二位钦差进京复命。九卿议覆、江南科场贿通关节之副考官编修赵晋、原拟定斩监候。但赵晋身为副考官,擅通关节、大干法纪,故而又照着顺治丁酉的科场案例、改了斩立决。呈荐吴泌试卷的考官,即句容县知县王曰俞原拟流三千里,而查得王曰俞通同作弊,因此改为斩立决。呈荐程光奎试卷之同考官山阳县知县方名,原来拟定绞监候,但方名平素与程光奎往来,见过程光奎之文。程光奎在场内抄录旧文,方名明知其文所得不法,却仍行呈荐,榜后还向程光奎索谢,改为斩立决。中式之程光奎、照原来所定的绞监候。倩人代笔中式之徐宗轼及夹带文字中式之席嗍前凑赵饧显稹V劣谡脊俑倍加纷蟊剞砦ㄈ慰瞥≈伲в诰醪欤ζ涓镏暗某头!S谑呛酰蟹醒镅锬至艘荒甓嗟目瞥“钢链送杲帷�

听到胤祥带回来的判决消息后,我惊得都忘了合上嘴,虽然是罪大恶极,不过又斩又绞的,还真听得我毛骨悚然。半天方才总结了一句:“这是一场由作弊引发的血案。”

至于督、抚互参一案,尽管大臣们的奏议始终对噶礼有利,但康熙也还是毅然决然地作出与大臣们截然不同的裁决,批复说张伯行居官清正,天下之人无不尽知,允称廉吏,但才不如守,果系无能。并说出了“朕以张伯行操守为天下第一”的话来。之后他下令革去噶礼职务,而命张伯行复任。

果然,皇上的眼睛,是雪亮的。

十一月,皇上以复废皇太子胤礽告庙,宣示天下。

那天胤祥喝了酒,醉醺醺地沉默了一夜。

自康熙三十年诞下十五格格后,敏妃娘娘就失宠了,连带失去宠爱的,还有她年幼的三个孩子。胤祥终日勤学苦练,可惜空有一身横溢才华,却仍旧得不到皇阿玛的赏识。而他的两个胞妹,也都是要下嫁联姻时,才被皇上想起,封了和硕公主。

那时,除了四阿哥对他多有帮衬外,另外一个照拂过他的人,便是如今禁锢在咸安宫的废太子。四阿哥伸手,有可能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心思,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太子,则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个失宠的弟弟,可是,他却对年幼的胤祥施以了援手。从三十五年起,敏妃娘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若不是太子的照顾,她恐怕也不会撑那么久。而后,在太子爷的庇佑下,皇阿玛渐渐看到了这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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