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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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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都忘了是在哪天下了今年的初雪,转瞬,就到了年底。

三十那天,府里的人都要守岁,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我这样挂着个不明不白的身份,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胤祥去了宫里,估计不到明早是回不来的。

正当我想得头昏眼花的时候,那位瓜尔佳氏却派人来请了,我拾掇了一番,就跟着过去了。随便看见那夫人、嬷嬷、丫环的,我都要奉上一笑,直到笑得脸都抽了筋,大家才方才散了。

这是我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新年,本该有些纪念意义的,可硬是被搞没了气氛,我懒洋洋地走回住处,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立在门边。

我走过去一瞧,竟是顺子,他见我来了忙打了个千儿道:“姑娘年安。”我回了礼,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递给我说:“爷吩咐我带回来的。”

我接过到了谢,本想请他进屋里暖和暖和的,毕竟是在雪地里等了这么久,但他婉拒后便离开了,大概还要赶回宫去。我点了烛灯,坐在桌边打开了盒子,本以为他要赏个什么金银首饰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两块糕点,不大,却很精致。恰好刚才我也没吃饱,便伸手夹了一块出来,那甜甜的奶香霎时就征服了我的味蕾。

我又三下五除二地把另一块给消灭后,才睡了下去。

第二天是初一,尽管昨夜睡得很晚,今天也必须起得很早。我起来的时候,胤祥已经回了府,见我顶着个熊猫眼,踩着白莹莹的雪,懒懒散散地走出来,他不由一笑。

我向他和瓜尔佳氏请了安,浑浑噩噩地加入到嬷嬷、丫环的队伍中去了。后来他又出去过一次,大概是去宫里了。

一直到晚上,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蹒跚回院子,我发誓,这是我过地最辛苦的一个年了,不仅没有压岁钱拿,连饭都没有吃好。

我刚洗漱完,就听见敲门声,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一来就调笑道:“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连话都不想多说,点头“嗯”了一声。

他却不在意,只问:“昨晚的糕点好吃么?”

“嗯,很甜。”

“是皇阿玛打赏的,一共就两块,全给了你。”他开始标榜自己,我暗自觉得好笑,才两块糕点就想把我骗到,想得倒是美。

我故意做出很失望的样子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呢,结果是两块糕点。”

“我觉着你不是在意那些物件儿的女子。”

我反问道:“谁说我不是?”

他没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转了话题问:“今天要去四哥那聚聚,你想不想去?”

我摇了摇头说:“累了一整天,哪儿也不想去了。”他也没勉强,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出了门,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径自倒在床上。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刚洗漱完,就听见顺子的声音:“若萌姑娘!”我打开院门,只见他抱着个大大的木匣子,我不明所以,也没邀他进去。

“姑娘。”他开口叫到,声音很轻。

“噢。”我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又说:“公公进来吧。”

他将木匣放到了桌上,笑道:“是爷吩咐送过来的。”一盒糕点?我好奇地打开,却结结实实被惊了一下,整整一小箱的金银珠宝啊!我随手抓起一把,看得两眼发光,转眼看见旁边的顺子,便拿了两件递给他道:“有劳公公了。”

他也不拒绝,连声道福加道谢,待他走了以后,我挨个把那些珠宝首饰来出来欣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我小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抓起一把珍珠项链,直接在房间里蹦跶了起来——好多钱啊!好多钱啊!脑子里兴奋得天旋地转,直到看到那隐忍的眼神,我才停下了旋转着的步子。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强装镇定,娉娉婷婷地施了个礼道:“见过爷。”

他倒是不太能装,马上就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搞得我面红耳赤,一手抓着一把珠宝首饰,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过了半晌,他才喘着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早知道过年那天就送你这些了。”

我臊着脸将东西放回匣子里,声若细蚊地说:“谢爷打赏。”

“是送你的,不是打赏。”终于说了句我爱听的话,我刚想开口,他却一把搂住了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间,喃喃道:“虽然不知道九哥是怎么想的,但好在我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第二天,出了太阳,我站在门口,看着茫茫的积雪,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身子骨,就有人送早饭来了。我马马虎虎吃完,顺子就来了,说是让我准备一下,爷要带我出门。

我问说去哪儿,他却也讲不清楚,我索性也就不问了,简洁地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顺子过去。不是想骗自己,特别是听了那句话后,我觉得自己心底的某处已经变了,甚至傻傻地想,也许,并非所有的皇子都很滥情。

今天胤祥没再穿白衣,而是穿了件跟四爷差不多颜色的淡青色袄子,外面笼了个貂绒披风,我笑着走过去。

“冷不冷?”他问我。

“还好,我们是去哪儿?”我扬起小脸看着他。

他却要故意跟我买个关子,神秘道:“到了便知。”我撅撅嘴,但也没再追问,一股脑儿地钻进了轿子,那厚厚的皮帘子将寒风阻挡在外,我顿时觉得暖了不少,而且他还贴心地让人放了一个暖炉在里面,我倒觉得像在屋子里坐着一般。

这次的路途看来有些远,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我将暖炉护在怀里,他已帮我掀开了帘子,我粲然一笑,弯着身子走出去。

又是一个院子,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旧,两个护卫推开院门,里面一片惨灰色,我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他笑而不语,搂着我的肩就往里面走。

我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谁家的院子?”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说是四爷的。

“我们家的。”他轻轻开口,那白茫茫的热气呼在我耳边,让他的脸庞有些模糊。

我不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我们家的?”其实那些皇子并不是那么有钱的,他们也是靠俸禄过活,虽然他们的俸禄也不少,够平常人家过了几年了,但他们毕竟还要花钱养自己的老婆、下人,所以,除了皇上分的府邸,除了情况比较特殊的,很少会花钱购置府邸。

而那所谓的特殊情况,无外乎就是受封、仗势或者赚钱三种。不过据我了解,胤祥好像不符合这三种情况中的任意一种。

他献宝般地说:“我刚购置下来的,还没有装潢。”逗得我一乐,他又接着道:“你喜欢的话,等装好了,就住这儿吧。”

单独为我辟个院子?我看向他,没有说话,他附在我耳边道:“只觉你在那边住着很是拘谨,我也无法对你处处照拂,到这边,就自由多了。”

我心底甜甜的,嘴上却不依饶:“合着你是想来个金屋藏娇呀!”

他摇头道:“我会想办法的。”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要给我这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子一个身份,又谈何容易呢?

不过今天我很高兴,便岔开话题说:“我能不能自己来设计这个院子?”

他有些不相信,奇道:“你平日里不是最爱捡懒么?怎么又想起要折腾这个了?”

我倚在他怀里,低声呢喃:“我只是想,自己的家,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好。”他听后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幸好整个院子里就我们两个,我也没怎么尴尬,随即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可别想置身事外!”

他没说话,搂着我往更深处走去,整整一个上午,都耗在了院子里,我却也没闲着,一边逛一边想象着该如何装修。反倒是胤祥,一路上老在走神,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愣,有时我叫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爷?你说……”我转过去一看,他果然又在傻笑,我有些不满,低声叫了一句:“胤祥。”

没想到他突然诈尸了一样看着我,倒把我给吓了一跳,其实叫完后,我马上就后悔了:皇子的名讳,除了宫里那几位,别人是不能叫的,那一声叫得诚然是痛快,但往后的一生就是酣畅的痛苦了。

我正不知如何开口掩饰自己的罪过,他却突然说:“我觉得你这样叫着真好听。”我一傻眼,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要治我个不敬之罪呢!”

“以后无人之时,你就不要再叫我爷了。”

我故意装傻充愣问:“那我要叫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微微发红,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他们这些皇子,都该是情场老手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他脸红的样子。

也许是被他感染了,我越发没了样子,直接开口娇声唤了句“祥祥”,结果他脸上的潮红倒是很给面子,直接就蔓延到了脖子上,以至于顺子迎他上轿时,还关切地问了句:“爷,您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这样红?”

我一直忍到进了轿子,才没形象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差点就憋成了内伤。

走了没多久,轿子突然一晃,斜了下去,我也跟着狠狠地一晃,幸亏撑着轿子稳住了身体,便没有磕伤,只听外面有人大喊了一声:“保护爷!”

  No。6
然后又听见胤祥的声音,有些小,但很清晰,他叫着:“给我照顾好若萌。”我一骨碌地坐起来,掀了帘子就走了出去,外面很乱,护卫正和黑衣人对峙着。

由于出来时带的人不多,那方明显占了优势,我看见胤祥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似乎是从敌人那夺来的,正在和别人拼杀,一看见我出来了,忙怒道:“快进去!”他这一分神,就让对方得了机会,一刀划在他的左臂上,那青色的袄子被破开,我看见里面的血涌了出来。

看见了血,我却镇定了起来,或许是在警队待过的缘故,我知道,此刻要是乱了,才是真正的完了。

一名刺客见我是个女子,便想讨个便宜,刀影一偏,朝我招呼过来,我微微一闪身,接着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的颈间,可能是受了胤祥流血的刺激,这一脚,我可是绝对发了狠,他连呻吟都来不及,就断了气。

我也没去管他的刀,毕竟我擅长的是徒手格斗,真要拿着一把刀,反而成了累赘。我看见胤祥的眼神,说不清是什么,也管不得是什么,抬腿就朝他跑了过去。

我惊叫着“胤祥”,连考都没有考虑就扑了过去。

幸而,我赶到了,那支朝着他心□去的箭,停在了我的左肩上,这,还真有点疼。我看着他,勉强笑了一下,却边笑边疼得直抽气。

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双眼,像着了火一般红了,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愤怒。

这时,刺客那边有人叫了一声:“不是太子,撤!”我也难得去看他们,只想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他咬着唇,我疼惜地笑着安慰道:“又不是为了你,咳咳……不要作出这么感动的样子,咳咳……”说话间,伤口被扯到,害我又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到手的幸福,我不想它溜走……”

我发誓,我看见他滴落的晶莹,澄澈,纯粹。

他急道:“快,回府,请太医!”其中一个士兵先行离开,我想,大概是去请那个所谓的太医了。他小心地将我抱上软轿,生怕碰到伤口,我不禁乐了,疼痛之余不忘调笑他:“原来十三爷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

他担心轿子承载了两个人影响速度,本想自己下来跟着跑,刚想命人停下,又想起,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待在轿子里,只好死命地催轿夫加快脚程。

我清楚地感觉血液在不断流出,身子也冷了起来,但仍一直坚持着,没有晕过去。他抱着我,也许是我的脸色太苍白了,大冷的天,我竟看到了他额角渗出的汗珠。

我虚弱的开口的说:“我没抹胭脂……”他没有听明白,只焦急地看着我,我吸了几口气,才又说:“所以,看起来可能,咳咳……有些白过头了。”不知为什么,明明是肩上受了伤,喉咙却干得紧,老想咳嗽。

其实他的肩上也受了伤,那一箭,可是贯穿了我整个左肩,好在他伤得很浅,所以我也没工夫去担心他,毕竟,现在情况严重的是我自个儿。

“你要是敢出什么意外……”他突然说,可声音有些哽咽,若不是疼得不行了,我定然会笑出来,连什么破言情小说里的台词都拿出来了,我要真出了意外,你饶不饶我都是空话。但是,他诚然是没有看过言情小说的,只听他接着说了句让我啼笑皆非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轿子终于在我血流成河之前停了下来,他将我护在怀里,一句话不说就往里冲,我模糊见看到瓜尔佳氏惊恐的脸,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多血吧。

他搂着我的身子,将我放在床上,我也只能这样坐着,因为箭还在我的肩头上,太医来的比想象的快,也没有想象的老,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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