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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脸色难堪的刘松,再看看目露喜色的龙辰,云锦知道她又被人误会了!心中哀嚎不已,她就是想敲诈一笔银子。这些人真的想复杂了!
要是燕昭在这里,早就猜出她想的是什么!
感觉到熟悉的目光从对面酒楼的窗子看过来,云锦心情复杂,不敢抬眼去看。
燕昭还是放不下她,自始至终都守在她身边!
可他不肯现身来见她,是心存愤恨吗?
刘松冷笑了一声。“砸了你的铺面赔银子理所应当。只怕这晋老大拿不出这些银子!本官先带他回去,再派人命他家人送银子来!”
他肯定是拿不出,可他背后的主子却拿得出!
抬头看刘松,云锦收敛心神。故做天真地问道:“民女听闻要想让刁滑的罪犯招供就要用大刑,遇到不肯还钱的贼,是不是也可以用大刑让他还钱?”
“这倒是个好办法!苏小姐果然聪明!”刘松突然松了口气。心中冷笑。转脸吩咐衙役道:“上大刑!打到他还钱为止!”
不审不问,当街就要上大刑?自家老爷就不怕御史参他?班头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刘松,瞧见他眼中那一抹狠色。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杀人灭口阿!
看见眼露凶光的衙役,龙辰暗怪云锦瞎出主意,站起身阻拦道:“不劳刘大人动手!这贼子诬蔑本将军,本将军要亲自动手。”
“刑讯问案本就是下官职责,不劳将军动手!”事已至此,刘松也强硬起来。
“也不要用大刑。万一打死了可不好办了!兴许御史会说刘大人故意杀人灭口……就用些又疼又不会死人的招式吧!”云锦偷偷拽了拽龙辰的袖子,示意他把晋老大的下颌复位。
“贱人!老子饶不了你!”晋老大瞪着云锦。双眼眼冒火,想不明白怎么就栽到这个小丫头手里?刚能说话,立刻尖声叫骂。
“想起当时在卫尉府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云锦故意压低嗓音,露出细白的牙齿,看着刘松阴森森地笑道:民女听闻卫尉府有拔指甲、剥皮剜眼、一寸寸砸碎骨头的酷刑,疼入骨髓又不会让犯人死掉。不如大人选一样试试?反正他要是进了卫尉府也是这个下场,不如早些试试……”
刘松虽没亲眼见过卫尉府的人用刑,可一想到卫尉府阴森的院落,还有不时传出来的惨叫声,他后背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眉头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瞧了瞧笑得诡异的云锦,龙辰也高声笑道:“要么还银子,要么说出是谁指使他砸我们龙家的铺子!”说完凑近刘松,压低嗓音道:“本将军为了自家脸面,也不怕去麻烦卫尉府!还请刘大人给本将军几分薄面!”
刘松这会也明白过来,云锦这是给晋老大身后的主子机会。只要肯给银子就放晋老大一马!若他舍不得银子,晋老大一到卫尉府肯定会把他招出来!
此事就看晋老大背后的主子如何选!跟他再没有半分关系!
刘松白着脸,看着晋老大冷笑道:“你是还银子还是去卫尉府?”
“小人情愿还银子!”咬紧牙关,晋老大也知道进了卫尉府小命难保,“小人情愿卖田卖屋赔美丽坊银子!”
看见云锦频频递示意他放人,龙辰实在没料到她居然就是想敲诈一笔银子。龙夫人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将铺面转给云锦,这会云锦肯放晋老大,他也没理由再用龙家铺子被砸做借口咬住晋老大不放。
听见晋老大同意赔银子,龙辰无奈地道:“即然如此,这人还请刘大人带回去,这一万两银子就交待在大人身上!两日之内本将军一定要看见银子!”
巴不得两边都息事宁人,刘松马上笑道:“下官定会给龙将军一个交代!”
等刘松押着晋老大走远,龙辰才瞪着云锦怒道:“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指使晋老大的人要对付的不只是你,还有太子妃,甚至是太子!你怎能为了一万两银子就放了晋老大?”
白了龙辰一眼,云锦冷笑道:“我当然知道!可追究下去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给我一万两银子还是太子给我一万两银子?”
见过爱钱的,可没见过油锅里的钱都要捞的!
龙辰指着云锦恨恨地道:“你……”
“我怎么了我?就行你们拿我当棋子用,就不行我拿你当回挡箭牌?你们争来斗去,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银子!”
明白燕昭留一成利给龙家,就是为了替她挡风雨。云锦心中酸涩,忍不住朝对面酒铺的二楼瞧过去。
熟悉的感觉消失,燕昭已经走了!他终究不肯来见她一面!
心中失落至极,云锦吩咐全叔照看铺子,自已转身往街尾走去。
街尾处身穿白袍的人影拦住她,低声问道:“你不怕吗?”
看见秋明水眼底的一抹关切,云锦突然觉得很委屈……
、第126章 斩断前尘
秋明水不是问‘你还好吗?’而是问‘你不怕吗?’,事情都做出来了,还问怕不怕有什么用?难道她怕了,那些人就肯放过她吗?
若是燕昭在这里,肯定会揉乱她的头发,一脸狐狸笑地夸奖她做的很好或是说些带刺的话骂她是傻瓜!决对不会问‘你怕不怕’这样没有意义的废话。
云锦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就像秋明水不明白她一样,她好像也不太了解秋明水!
看热闹的人瞧见云锦站在街尾与一个儒雅俊秀的男子说话,还以为先前的大戏有续集。都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朝云锦这边打量。
云锦心事重重,浑然不觉她成了路人观看的风景。
秋明水略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有事请教苏小姐,请苏小姐上车吧!”
跟着秋明水上了马车,走了许久云锦才回过神。
瞧着车外路两边都是田埂,显然已经出了城,云锦疑惑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请苏小姐去秋家酿酒的作坊!”秋明水声音温和地道:“按照苏小姐给的酿制方法,虽然也酿出了赤霞,可口味总跟苏小姐酿的不同!”
她什么时候给的酿酒配方?
秋家一直没有派人联系她,燕昭也没再提这事,云锦还以为合作酿赤霞的事情不成了。
可这会秋明水突然说按她给的配方酿出来的酒有问题,云锦一愣马上明这事跟燕昭有关系。
那家伙逼着她把酿酒的方子写下来,她还以为是燕昭信不过她,想找有经验的酿酒师傅考证一翻,没想到竟转手把方子给了秋明水。
秋家按那个方子酿了几次都没成功。不敢找燕昭麻烦,秋明水竟直接来找她了!
嘴角抿紧,云锦皱了皱眉头,“我什么时候给秋公子酿酒的方子了?”
“方子是燕昭转给在下的!上面的字却是苏小姐的笔体。”从怀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隔着帘子递到云锦在前,秋明水颇为感叹地道:“用草龙珠酿酒是月氏国的秘密。天元朝没有酿酒师会酿。在下将苏小姐编写的这本册子拿给秋家数位酿酒高手看。他们都佩服不已。但是按这本册子酿出的酒,味道口感总跟当日在画舫喝的大不相同!”
口感相同才是怪事,没有空间灵泉和单加的药材,她凭什么收一成红利!
随手翻了翻那本书。云锦暗叹记忆力太好也是麻烦。她摘抄前世看过的几本酿造葡萄酒专业书中的内容,略加整理编的这本小册子,当时只是为了应付燕昭追根究底的询问。没想到今天竟成了秋明水证明她能力非凡的证据。
没想到燕昭竟把她的原稿给了秋明水,这会想赖也赖不掉了!更何况燕昭已经事先从秋家预支了红利银子,这银子也花在了她身上。
为什么每次那家伙惹出事情。都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云锦揉了揉额角,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便转脸看车外。
秋家的马车比百味居的马车还要宽大,中间垂了明蓝的锦缎帘子,分成里外两间。云锦坐在外间,秋明水坐在里间趁着赶路的工夫,处理各地掌柜送来的信件。
隔着帘子。云锦仍然能清楚地感觉到秋明水。不用看也知道他挺直脊背,靠着垫子神情专注处理事务的模样。
清楚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均匀缓慢的呼吸声,偶尔翻动信纸的沙沙声……
云锦心中思绪纷乱,一会是前世她与秋明水在一起的各种画面,一会又是卫尉府门前秋明水被姬妾们围绕的画面。一会是那个雨夜,秋明水抱着她痛哭相约来世的情景,一会又是方才在街尾,那陌生疏离毫无意义的一句问候!
她一心追求时,他远不可及!她想放手时,他又近在眼前!
云锦曾经满心想离秋明水再近一些,可现在跟他坐在同一辆车里,却成了一种煎熬!
马车里满是薄荷的清凉香气,云锦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你最喜欢薄荷的味道,是因为你头痛时闻这个味道会舒服些!你最喜欢喝的茶是银针,你说它们经历沸水仍锋芒不减!你最喜欢的颜色其实不是白色,而是明亮的蓝色。你说那是像天空一样自由的颜色!”
“你……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秋明水身体僵直,伸手抓住隔在两人中间的帘子。可想了想,他伸出的手臂顿在半空中,又缓慢垂了下去。
这些虽然都是他日常的小事,可他从没对人说过缘由。连最懂他心意的姬妾和看着他长大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总管都不知道!
云锦是怎么知道的?
“你其实也不喜欢做生意,你一直讨厌子承父业,可是你又放不下身上的责任。你一直都是这样,为了责任活着……”看着车窗外枯黄的树叶,云锦像做梦似的呓语。
被云锦的低语击中心底,秋明水从未想过,这世间最明白他、了解他的人竟是只见过数面的云锦!
长久以来梦中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清晰,秋明水声音沙哑,“你是谁?”
“我是云锦,你是谁?”揭开帘子,云锦怔怔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秋明水。
秋明水感觉心底有条弦‘咚’地响了一声,梦境中无数零散的片断像漫天桃花般纷纷落下,天地瞬间只剩下他与云锦。自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盘旋在梦中的模糊人影,越来越清晰,五官渐渐聚成实质,碎芒点点的眼眸略带些迷茫地瞧着他……
‘你是谁?’这句话她一定在心中问了几百遍吧!
燕昭的话言犹在耳,“她是个一根筋的傻瓜,要的是一个全心付出的人,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招惹她!”
他可以给她金银富贵,却给不了她一颗完整的心!
猛地错开脸。秋明水躲开云锦的眼睛,半晌才低声道:“我是秋家家主!”
慢慢松开住住帘子的手,云锦突然觉得自已很好笑。明知道是这个答案,为什么不死心一定要问个清楚?
燕昭说的没错,他先是秋家家主,然后才是秋明水!
从镇惊中清醒。秋明水缓缓坐直身子。捧了茶碗浅啜了几口。拿起先前正在看的信,慢慢翻看……
看着面容平静的秋明水,云锦忽地想起那日她肯求燕昭离开卫尉府的情景。
若那日她肯求秋明水放弃秋家家主的身份,他一定不肯的!
燕昭肯为她做的事。秋明水连一成都做不到!今世如此,前世也是如此!
一切不得已的苦衷说到底都是借口!若像燕昭那般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无论什么都是可以舍弃的!
被云锦逼视。秋明水提笔写字的右手轻轻地抖了一下,一滴墨落到纸下,刚刚写好的信顿时洇湿。
看着墨迹慢慢晕染。原本清晰的东西模糊成一片,就像他此刻的心思似的。秋明水轻轻将信纸揉成一团,换了张纸,提起笔重新开始写信。神态安静,笔划分外工整。
掩住有些抽痛的心口,云锦突然冷笑起来。她实在是傻瓜!活了两世,竟没看清楚眼前这个人!
就算他心中怒海惊涛。面容上也是一片平静淡然!他实在是太过隐忍,隐忍到整个人都藏在一个温和平静的套子里。隐忍到失去真心!
而她居然傻到为了这样一个不真实的人,放弃燕昭!伤害燕昭!
坐直身子,云锦高声道:“停车!我要回去!”
抬头看了一眼云锦,秋明水放下手中的笔,“苏小姐不去酒坊?”
“不用看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是少了一味药材,我回头让全叔给你送来,你加去酒里就好了!”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见燕昭,云锦心急如焚。
抚了下额角,秋明水眸光突然黯淡下去,“你急着回去是为了胭脂铺子?还是……”
“当然是为了铺子里的事情!”虽然心中想清楚了,可云锦并不想当着秋明水的面说出来。
略一犹豫,秋明水抬起头,低声道:“那个胭脂铺子若请个精明白的掌柜经管,一个月可得利三百两左右。你……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若没有合适的人手,我可以帮你找一个。”
“你也觉得我自已经营铺面不妥吗?”云锦边说边往前挪了挪,坐到秋明水对面,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抛头露面有失体面?”
轻叹一声,秋明水劝道:“经营生意本是为了取利,即然请掌柜的照管可以得利,你又何必一定亲自经营?白白糟蹋名声?”
云锦摇了摇头,“我不只是为了取利!若雇掌柜的照看生意,枣花那样的人怎么办?虽然我能力有限,可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