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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阳听了,即刻说道:“我这就去弄来!”说着,径自飞奔去了。军医看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眼中尽是笑意。
那王烈阳虽生长在世家,沾了些世家子弟的坏毛病,却也是个实诚人,听了军医的话,当日便果真去了北面山崖上寻了那草来,交给军医看了,军医点头说道:“正是这个了。将它连花带根一起,用羊乳煎了,和温酒一起服下,用上半年,这病便能连根去了!”
王烈阳听了大喜,高高兴兴交给军医一大捧紫灵花,说道:“我还道什么稀罕物,这花若使得,我天天去弄它一堆来!”
军医看王烈阳高兴样子,撇了撇嘴说道:“将军如今知道疼了?早在如此,何必当初啊!”说着留下个神秘兮兮的眼神,捧着那花径自去了。
王烈阳得了好药,本是一心高兴的,听了军医这话,又悻悻起来,垂了眼睛呆滞了片刻,又想到清容那般人物,断不是个小器之人,若真的小肚鸡肠起来,倒是自己眼光差了!因而又有些宽慰,抿了抿唇,恢复了些笑容,也往自己大帐走了。
他二人在此处说话,不防又有个人在远处看见,却一脸愤恨,咬碎了银牙,你道是哪个?可不正是汤圆。他从清容帐里出来,正想去寻军医,老远看见王烈阳弄了一捧野花送了军医,军医收了,含笑去了,汤圆便在心里腹诽:好你个风流种子!嘴上说什么名门之后,将门虎子,在我们面前装正经,却原来也是这般行径!看王爷回来,我不禀明了他,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且不说汤圆在那里如何臆想,只说王烈阳,兴冲冲回了自己大帐,王道人早已久侯多时了,见他满脸喜色进来,便拉着个脸说道:“战情紧急,将军倒是好兴致!”
王烈阳听了,脸便垮了下来,默然不语走到桌前问道:“又有何事?”
王道人白了王烈阳一眼说道:“靖王爷已去了四日了,还是没有消息,若是有个差池,你我都性命难保!早便说不要靖王爷亲自前往,再不听的,如今可怎么处?”
王烈阳皱了皱眉头,取过地图来看了看,说道:“按王爷脚程,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若没有消息传出,必有缘故。不过突厥人有求于我,定不会伤他性命,料想只是软禁之类,倒也不必担忧....”
“不必担忧?那个可是王爷啊!若软禁的是你,皮糙肉厚的倒也罢了!王爷是何许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若有半点闪失,你我都要去陪葬!”王道人火大说道。
王烈阳顿时噤声,看了看王道人,小声说道:“是他自己非要去,我有什么办法?”
“将军就该以死相谏!”王道人吼道。
王烈阳低着头嗫嚅着说道:“我哪里拗得过他!从七八岁上就没人敢违了他意思,先皇都左右不了,我说了管什么用!”
王道人咬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你呀!欺负清督军时怎么就那么凌厉了?”
王烈阳闭了嘴,心里却想到:原来自己以前做的真是过了,才有这么一堆人都来指责,现在后悔也晚了,只盼清容能知我心,包涵些才好。
这里因为靖王安危还未开交,那边却有军士飞速来报:大王爷到了!
王道人听了皱眉扶额,这二王爷还未找到,大王爷却又来了,当这北疆是花鸟市场么!
第二十七章
且说这大王爷本是被请来看戏的,如今二王爷不在,只剩下汤圆一个,大王爷哪里还有心思看戏,只不够戏弄汤圆的。一会说汤圆不尊重,不知皇家礼仪,一会又说汤圆不守妇道,招蜂引蝶,将汤圆气个半死。想当日有王爷在背后撑腰,还能跟大王爷对质几句,如今王爷不在,汤圆只能暗气暗憋,背地里咬牙。王爷走时,本欲将伶俐周全的金鹰留下,汤圆怕王爷那里有个闪失,叫他跟着王爷去了,身边只留下了笨嘴笨舌的石鹰玉鹰,见汤圆吃亏,一心想替汤圆开脱,只笨嘴笨舌,再说不过大王爷的。好歹有清容在,能宽慰他几句,倒不至于闷出病来。
哪知大王爷看汤圆与清容交厚,也来清容这里凑趣。清容也不恼,见了大王爷,依旧客客气气不卑不亢。大王爷眼见着汤圆一心维护着他,又见王烈阳那副吞吞吐吐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微微一笑,方才明白王爷说的好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想着又能气了汤圆,又能让这出戏唱得热热闹闹。
打定了主意,当下便提了出来,若住在二王爷大帐,二王爷尚有家眷在那里,恐不合礼法,便吩咐一声要和清容同住。汤圆听了,立时瞪圆了眼睛说道:“我与清容乃儿时玩伴,同居一处,方便照顾,大王爷若去,恐不方便吧?”
大王爷微微一笑说道:“有何不便?我二人同为男人,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汤圆急急答道:“清容现下病着,我同他一处居住,是为了照顾病人,大王爷去了,难免有礼法拘束,不能安心养病....”
大王爷像是算准了汤圆有此一说,笑眯眯看着汤圆说道:“一概礼数全免,可好?”
汤圆噎了一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大王爷一眼说道:“恐怕冒犯了王爷,我们可担当不起!”
大王爷不怀好意的看了汤圆一眼说道:“我们?我们是谁?”
汤圆立时明白话说错了,这点小事,便王爷在时,他也这么说过,王爷也只笑笑便罢了。只大王爷一心挑剔,如何放得他过,眯着眼睛将汤圆打量了三四个来回,方才开口说道:“我说你不识礼数,你还要辩白,如今可不是不打自招了?”
汤圆咬着唇低了头不敢言语,大王爷便说道:“好了,看在二弟面上,我不为难你,可是,总要避嫌,你便搬回行帐居住,我去照顾清容。”
汤圆被人捉住了辫子,不敢多言,正暗自憋闷,只听身后有人说道:“不妥不妥!”
大王爷抬眼看时,却正是王烈阳讲话,微微一笑问道:“有何不妥?”
王烈阳躬身说道:“大王爷既讲究礼数,我便没什么好说,按照礼法,应当为大王爷准备行帐,只大王爷来的匆忙,我已吩咐下去,马上建造,大约明后天便能完工,这两天便请大王爷屈尊住在我的大帐,等行帐建造好了,便请大王爷移驾。”
“那岂不打扰将军,”大王爷眯眼说道:“将军公务繁忙,况我家二弟的安危尚系于将军身上,我怎么好打扰呢?只盼将军早日破敌,早日迎我家二弟回来,也好与家人团聚。”说罢又瞄了汤圆一眼,果然见汤圆脸上露出担忧神色,方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此事便如此罢了,还望各位各安其职,早日破敌,扬我孚玉国威。”
汤圆与王烈阳本想争辩,见大王爷拿出国事相压,也不便开口,只暗自咬牙,别无他法。
汤圆哭丧着脸回到清容那里,将大帐里的事都与清容说了,清容笑着宽慰汤圆:“不妨,我这病也快好了,纵大王爷礼数多些,也不妨事的,我只小心应对也就是了。自到了这里,我也看破了些,再不是当初那般样子,你只管放心去罢!”
汤圆只得依依不舍去了。汤圆刚去不久,王烈阳便来了,见到清容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本兵书,看他进来,抬眼看着他,一双眸子映了橘红烛光,分为明亮显眼,不由得看得痴了。清容低头,自是不知王烈阳心思,半晌不见他言语,开口问道:“将军何事?”
王烈阳这才醒转,吞吞吐吐说道:“你最近可好些?”
清容不知王烈阳心境已变,只当他还是要责难自己,便冷冷回道:“尚未大愈。若将军有事吩咐,小人自是不敢托病,只挣命罢了!”
王烈阳听了,知他误会自己一番好意,便解释道:“我不是为这个!”见清容只低头不语,急得跺了跺脚,说道:“过去我难为你,是我错了,如今我都改了,你还恨着我么?”
清容低头思忖了一会说道:“小人贱命,不劳将军费心。若将军果真不再为难与我,只如生人一边待我便好,如此便是小人的造化了。”
王烈阳听了,心如刀绞,咬牙沉吟了一会,方才低声说道:“我知往日伤你极深,再难补救,既你说要我如生人般待你,你也要将我往日过错抹去,我们只当初见,可好?”
清容听了低头沉思不置可否,王烈阳见他不语,又急急说道:“倘或你不信任我,我便指天发个誓如何?”
清容急忙抬头想要阻止,不防帐门口有个声音说道:“哟,敢是小情人幽会不成?这光天化日的,发的哪门子誓?”
王烈阳同清容都是一惊,回头看时,却是大王爷站在门口,笑嘻嘻说道:“敢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两位,恕罪恕罪。”嘴上是如此说,却不见半点愧色。
清容面皮薄,哪里经得大王爷这般刻薄,早已红透了脸,咬着下唇一言不发。饶是王烈阳皮糙肉厚,也有些脸红,对大王爷施礼说道:“我来看看督军病情如何....”
“探病啊....”大王爷拖长了声音说道:“我怎么恍惚听见赌什么咒发什么愿的啊?想是我听差了?”
王烈阳见大王爷在此,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施礼告退,临走回头看了看面红耳赤的清容,小声说道:“你安心养病,我再来看你。”
大王爷见王烈阳走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清容床上,盯着清容的脸看了许久。清容也偷眼打量了一番这位大王爷,虽是比靖王大上两三岁,又在北疆住了十年,却不见老,嫩生生一张白脸,看上去仿佛比靖王爷还要小几岁似的,只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显得无比精明。
大王爷见清容低头看书,笑了笑说道:“清督军可就是那位深入相府的暗探?”
清容诧异,这般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就连汤圆也是一知半解,王烈阳也只知道自己在丞相谋逆一案中有功,却不知底细,大王爷却知道得这般详细?
见清容一脸惊异,微笑言道:“我在北疆寂寞得紧,只能听听故事看看热闹排解排解啊!”
清容低头,心里暗道:这大王爷看似远离京城,但消息灵通,看似荒诞不经,实则城府颇深,是个不好相与的,只怕汤圆要吃亏了。
第二十八章
因王爷未归,军营里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汤圆也终日愁眉不展,担惊受怕。
汤圆虽是搬回了行帐,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每每得了空便来看清容。大王爷每每见汤圆来了,都要调笑一番,见汤圆气鼓鼓的样子便乐不可支。说到王烈阳,那日过后便不曾再来,清容也不放在心上,依旧看自己的兵书,过自己的日子,心里盘算着日后的出路,面上不露,心里也十分焦躁。大王爷那里却是一派和乐,逗得汤圆脸色发青不理不睬之后,便来捉弄清容,说是自己看上了,要收了他做四十七房小妾,清容听了黯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倒是军医有心,将那草药煎了给清容端来,那药虽不算甚苦,却冲鼻一股腥气,入口一阵膻腥粘稠,难以下咽,清容苦着脸抱怨,喝了一半便不想再喝。军医便哀叹道:“可惜了那人一片心意啊....”
清容不解,皱着眉看向军医,军医似笑非笑说道:“这个药可并非寻常物件,比那人参燕窝也不差什么,凡是好东西,必定难得....还不知是怎么寻了来,如今看来,却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清容听了,以为是汤圆从哪里弄了来的,便又端起来皱眉喝了,一是怕暴殄天物,二是怕汤圆啰嗦。喝完了药,赶紧拿茶水漱了漱,喉口之中还是残留着一丝腥甜,嗓子眼泛苦,好容易捋着前胸将吐意忍下了,大王爷从外间进来,开口便说了一句:“这什么味道?哪里来的死老鼠?”
清容听了面色发白,忍不住要吐,军医见了,赶紧过来劝慰,大王爷看清容这般样子,便讪讪说道:“我不过打个比方....”
清容瞥了大王爷一眼,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强忍住了吐意,却是不想说话,只眯着眼睛靠在床头。军医看了看大王爷,又不敢责怪,寻了个由头走出去了。
大王爷看了看清容,走到床前取了帕子给清容擦了擦脸,撇嘴说道:“做了我的小妾何等清闲,何苦在这里受罪?”
清容苦笑不答,慢慢的把头转过去了。大王爷眉毛一挑说道:“哼!那个粗鄙之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
清容便笑道:“王爷这是哪里话来?我何曾对什么人...死心塌地?”因着刚刚一番折腾,说话有气无力的。
大王爷便说道:“既不曾动情,如何不倾心于我?我可是一片至诚。”说罢似笑非笑看着清容。
清容苦笑道:“王爷不要拿我打趣,我自己的斤两,我还是晓得的....”
大王爷莞尔,深深看了清容一眼说道:“恐怕你自己的秤星不准,定错了轻重,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