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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被吓了一跳,慢腾腾的回头看向门口,哪里还有清容的影子?
却说清容离了将军大帐,一路飞奔回了自己住处,打了一盆凉水拍了拍脸,扶额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伸手掬起一捧凉水打在脸上,胡乱的摇了摇头,还是想不出。
正低头思忖之际,外面有人轻叩门柱,唤了声:“督军?”
清容理了理衣服,叫那人进来,却是刚才那个军士,手里托着个托盘,里面放了些饭菜。军士走进来将饭菜摆在桌上,斜眼看了看清容,又低头走出去了。
第九章
清容对军士所为很是不解,但也没有追问,闷闷的吃完了早饭,骑了马来到黄州城内,吩咐衙役将李子廉尸身入殓,虽说自己对将军的决定很是不屑,但还是遵照将军吩咐将李子廉先装殓了,留待日后运送回京。趁着此时,又将人证提来细细审了,觉得没有任何遗漏方才回转大营。又马不停蹄到了李子廉护卫那里将那晚之事细细盘问了一遍,不免又听了那些护卫一些唠叨,这才回到自己住处。
此时已经是酉时十分了,风沙又起,天色昏黄,清容忙碌了一天,午时也没有吃饭,如今已饿得眼冒金星,刚刚回到大帐,便吩咐军士备饭,自己则脱掉了满是尘土的外衣,换了套轻便的青色旧衣,又将靴子脱了,掸去了黄沙浮土,小心的置于床下,换了双薄底布鞋去打了凉水洗了洗脸准备吃饭。
军士刚刚将饭菜摆上,王烈阳一阵风似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军士见了他,忙躬身施礼,王烈阳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大咧咧坐在清容对面,皱了皱眉又将军士叫了进来:“去添双筷子,我就在这里吃了!”军士忙不迭去取筷子,连同将军的晚饭一同端到这里。
王烈阳未曾吃饭,先喝了两碗酒下肚,又对清容说道:“昨日比试,你可是输了。”
清容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如何输了?”
“你不是不想认账吧?你先醉了,还不是输了?”王烈阳大声说道。
“哼!”清容冷哼了一声说道:“八成是你先醉了,也未可知。”
“你!你居然不认账!”王烈阳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个痛快人呢!”
清容瞪了王烈阳一眼说道:“你吼什么,输便输了,你想怎样?”
“既是你输了,便要听我的吩咐。”王烈阳又喝掉一碗烈酒缓缓说道:“李子廉的案子....”
“将军要拿公事玩笑不成?”清容沉下脸来说道。
王烈阳看了看他,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如若你我不是敌对,我倒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小人是将军麾下,何来敌对一说?”清容放下碗筷厉声说道:“大敌当前,难道将军还要计较个人得失?小人来到军前,实指望能为国效力,虽不能拯救黎民于水火,亦愿以一己之力抵抗外敌。将军宏才如雷贯耳,小人相信以将军谋略武艺,定能破敌解围,平定北疆,因此上才投靠将军,若将军欺心瞒世,清容挣得鱼死网破也不愿与兽类为伍!”
“哈哈哈!”王烈阳不怒反笑,大声说道:“好!痛快!像个男儿样子!”
清容一听这话眉毛一立,陡的站起说道:“什么叫像个男儿样子!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本来就是男儿!你!”清容气得咬牙乱抖,恨不得冲上去咬王烈阳一口方才解恨。
“哈哈哈!”王烈阳看着清容发怒样子拍案大笑:“好个炸了刺的小野猫!”
“你!”清容怒极,转身去拿自己的宝剑,王烈阳却在身后说道:“免了免了,我如今不想与你疏松筋骨,过来坐下。”
清容怒视着王烈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王烈阳又嘿嘿笑了几声,方才说道:“过来坐下,我有事吩咐。”
清容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坐下,王烈阳看着他又笑了一笑,清容猛的站起来又要走,王烈阳才止住了笑,正色说道:“李子廉之事你不要查了,明日休整一下,后日出发去云州筹粮。”
“为何不查?”清容瞪着王烈阳说道:“将军到底因何包庇于他?”
“我包庇?”王烈阳苦笑着看了清容一眼说道:“你呀!不居官场,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况且这案子也不是我不叫你查,是小皇帝那边指派了钦差,我们管不得了!反正案情你已明了,只等小皇帝那边来人查完了,你便能明白一二。如今钦差尚在途中,你且去筹了粮草,回来便去协助钦差审理此案....”
“案情如此清楚,如何还要一审再审?”清容不解说道。
王烈阳叹息一声,看了看清容说道:“等你明白了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大概...就没这么好玩了...”
“好玩!”清容一听拍案而起骂道:“你说谁好玩?”
“哈哈哈!”王烈阳笑道:“早知道,我昨夜便在你脸上画上猫胡子....”
“你!”清容气得咬牙,又不能将他怎样,正恼怒间,门外有人回禀:“将军可在?”听声音正是王道人。
将军收起笑容叫王道人进来,清容连忙站起来退到凳子后面施礼。王道人对清容笑笑说道:“清督军不必客气,是老朽打扰了清督军晚饭,倒是应该给督军赔罪才是。”
清容忙说:“不妨不妨,我已吃好了,正与将军说话。”
王道人便看着将军说道:“如此说来,是老朽打扰了将军吃饭....”
“哈哈哈,恩师何必客套,坐下来一起吃?”王烈阳边吃边答。
“老朽已用过饭了。”王道人说着看了看清容,清容会意,便借口有事走出去了,王道人在将军对面坐下问道:“听说皇上派了钦差?”
“嗯。”王烈阳皱着眉头说道:“据说派了靖王亲自审理此案...”
王道人面有忧色说道:“靖王千岁亲赴北疆,恐怕不是审理一个小小的案子吧!”
“哼哼!我管他什么靖王千岁,到了我这里,也便由不得他了!”王烈阳冷冷说道。
“将军要与靖王为敌?”王道人急道:“将军可要三思啊!”
“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与他为敌。”王烈阳叹了口气说道:“只是那小皇帝欺人太甚!”
“依我看,靖王此来,也未必出于本意。靖王素来处事公正,也许能秉公办理也说不定。将军先耐住了性子看看他行事再做打算。如今倒是那件事,只怕等靖王来了,便脱不开身....”
第十章
“恩师放心,我已派人去跟那边商议,将约定时间提前,大概明日便有回复。”王烈阳拿起桌边布巾抹了抹嘴,站起身说道:“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我不会轻易放过。”
“将军既已计划周详,倒是老朽多虑了,如此老朽便告辞了。”王道人说完便转身走了。
王烈阳回头看看清容的帐篷,哀叹了一声:“哎,不知靖王来了,小野猫还会不会如此好玩....”一边慢慢的踱回自己的大帐去了。
清容远远的看见王烈阳已经走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大帐,叫来军士将桌上饭菜收拾了,便吩咐预备些热水洗澡。军士便提来了两桶热水,又找了洗澡的大木桶放在大帐正中,将布巾皂角放在矮凳上置于木桶旁,然后站在旁边伺候。
清容皱了皱眉说道:“没有屏风么?”
军士知道清容为人虽是认真,但从不苛责下属,便笑着答道:“此乃军营之中,又没有女眷,哪里用得着屏风?我们洗澡都到外面的池塘,大家一起洗,那才有趣。”
清容也笑了,说道:“也是,是我想多了。你也不必在此伺候了,回去休息吧!一会我自己收拾。”军士答应着去了,清容便脱了衣衫泡在热水里面,长长的呼出口气。自到了北疆,还不曾洗过澡呢!清容本就是个喜欢清爽干净的人,以前在如意楼的时候,不管多晚多累,都要洗个澡方才睡下。来北疆的路上,住了客栈,第一件事便是让小二预备热水洗澡。只是到了北疆之后,见大家都不洗,怕众人非议,才忍住了。今日骑马来回颠簸,出了一身汗,自己都觉得身上有股味道,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吩咐军士弄来热水洗一洗。
洗过了澡,又将脏衣服一并洗了,自己去打水涮洗干净,出了门找了几根竹竿,支起了衣架晾好,又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方才睡下。
休整一日无话,第三日便带了五十军士启程去云州筹粮。
清容一路上便在思索李子廉之事,将军一再拖延,不想结案,可听他言语,又不像出于包庇,到底是为着什么?百思不得其解。正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一个军士过来报说,天色不早,恐怕找不到镇店休息,原地扎营的话最好现在动手,不然天黑了多有不便。清容听了,便翻身下马,找了处平整避风的地方吩咐扎营,自己也同军士们一起动手捡柴搭帐篷。
“督军,我们干就好了,您就先歇息吧!”一个军士见清容也动手做事便劝说道。
清容笑了一笑说道:“快些搭完帐篷好生火做饭,走了一天都累了吧?”
“哪里,我们都习惯了。”军士见清容亲切平和也愿意同清容说话:“我们将军训练我们的时候可苦了,现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将军训练严苛,也是为了打仗的时候少些伤亡,平时吃苦总好过打仗时送了命,也不必抱怨。”清容含笑说道。
“可不是,我们将军也这么说....”军士左右看看对清容说道:“督军可不要对将军说我抱怨的事...”
清容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会告诉将军。”又眨了眨眼对军士说道:“不过我会提醒将军加强训练。”
军士一听哀嚎了一声说道:“督军...能不能不要对将军说?”
“呵呵呵,我不会说的。”清容笑道。
搭好了帐篷,清容又拾了些干柴,坐在锅边看军士做饭,一边往火里添柴。
“督军,还是让我来吧!”站在旁边的军士一脸委屈的说:“您这么添柴,一会饭就糊了....”
“啊?不对么?那我少添一点...”清容皱了皱眉说道。
“...那就成了夹生饭了...”军士低声嘟囔道。
“....做饭还这么多讲究?”清容回头看了看咕嘟咕嘟滚开的锅子说道。
做饭的军士一听便滔滔不绝起来:“那是自然!做饭的讲究大了!”清容看他一脸得意,想来平时总是被人轻视,心中不满,如今一口气都说出来了:“做几十个人的饭啊,可不简单啊!不是生了火放水放米那么简单。水多了,变成稀饭了,大家都吃不饱。水少了,米饭太硬,吃了要拉肚子。火大了,饭糊了,火小了,就夹生....大家总觉得生火做饭简单,也看不起我们做饭的兵,哼,若没有我们,让他们空着肚子,看他们打得过那些回纥人!”
清容笑了笑说道:“想不到做饭也这么多讲究,今日倒是领教了。”
“那是,要不怎么兵书上讲: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吃不上饭,铁打的兵也不行。”
旁边那个军士将剁好的肉块放进锅里,也转头对清容说道:“可不是,就拿上次说吧,一营的军士都拉肚子,幸亏敌人没来偷袭,要是来了,还不让他连窝给端了?”
清容听了皱眉问道:“怎会一营的军士都拉肚子?”
“还不是上次送来的粮草有问题,打开一看,里面都发了霉的....”那个煮饭的军士皱眉说道。
“那为什么还要给军士吃?”清容奇道。
“还不是那个劳什子督军,非要以次充好,说什么没事没事,真出了事就跑去躲了起来,还不是将军从黄州城借来了粮草!”煮菜的军士挥舞着菜刀气愤的嚷嚷。煮饭的军士连忙拦住他,面色尴尬的看着清容。
清容笑了笑说道:“说说无妨,我不会传出去。”
那两个军士听清容如此说,也放下心来,又抱怨了一会,无非是克扣了买粮草的钱,放进了自己腰包,拿了坏掉的粮食来以次充好,结果差点将十万大军都撂倒了!这里说着饭菜便好了,招呼军士们过来吃了饭,黑便黑透了,大家收拾了一下,将火种埋了锅子收好便各自休息。
清容回到自己的帐篷,皱着眉想到:自己当初还说将李子廉的护卫留下生火做饭,现在想来真是幼稚,若他们如李子廉一般做事,恐怕一营的军士都是在劫难逃。看来将军说,一个站在自己背后的敌人比站在面前的敌人可怕百倍,不是没有道理,将军的担忧也不是凭空臆造。又想到自己一心只想建功立业,却半点不懂兵法战策,可不是笑话么!
如此一想,又对王烈阳多了几分敬佩。自己无心之语,若是换个人,必要当做刁难,王烈阳还能信任自己,将筹粮之事交与自己,可见是个正直无私之人。只是想不通他为何包庇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