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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烟殇-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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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倾笑得温婉,女子却是在瑟瑟发抖,求饶般道:“神尊,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还请神尊饶小的一命。”连连求饶,慕容倾的双眼逐渐变红,不像方才那般嗜血,眉宇间也没有了那股若隐若现的红光。女子见状,身子颤动的更加厉害。
“本尊不会要了你的命,只会断了你的根。”慕容倾起身,步子没有挪动,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时不时地略带笑意的看一眼女子。
女子一听慕容倾要断了她的根,立即昏倒在地。慕容倾失望一笑,道:“真是玩不起。方才还说要本尊的命,只不过是吓了一吓。”说罢,慕容倾的手一挥,那女子即可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慕容倾的寝阁内。
“神尊?”月龄欲言又止,她没有见过这般残忍的慕容倾,方才她去追季麒玄时,她还想,原来的雪神大约是回来了,可是,现在看来,只怕是背离原道,且愈走愈远。
看着月龄的疑虑全部写在脸上,慕容倾笑笑,道:“姐姐,你不必担心。本尊自由分寸。”
月龄颔首,道:“是,尊座。”
“好。”月龄递上前几日炼制好的药丸,慕容倾眉头轻颦,但还是接过,服下。霎时,慕容倾只感觉体内有一股凉气穿过,“现在好多了。月龄姐姐,这是哪里谁炼制的?”回到雪神殿后,慕容倾的药物就一直由月龄负责,多数都是由雪神殿的药司炼制,,而今日之药却是大不相同,也难怪,慕容倾会怀疑。
“是……”月龄的吞吞吐吐,慕容倾也已猜到个大概。
“这是师尊练的丹药?”
月龄点了点头。
慕容倾娇俏一笑,道:“她练的丹药,我吃了竟然没有事。”慕容倾秀眉在地颦蹙,不过片刻就舒展开来。
或许还不算,太糟糕。
“月龄,将霜、雪二谷的霜雪花全部毁掉。过会儿,你准备下,本尊,”慕容倾莞尔,“要出谷。”
月龄看着慕容倾的笑颜,愈加的不解。她的身体尚未痊愈,这出谷要让雪姬捉到,必死无疑,且,霜雪花是雪族的圣花,她怎么会?
此时。
苍吾一行人同季麒玄会和后就没有再雪园继续逗留,即刻启程回了冰屋。季麒玄一路上将玉笛握地很紧。幽飒在回到冰屋,众人散去后才瞧见季麒玄手中的玉笛,不由分说地抢了过来,幽飒拿着玉笛的手,微微颤抖,道:“季麒玄,你这玉笛哪里来的?”说完,他还揪住季麒玄的衣襟。
季麒玄用力挣开,没好气道:“这是我在雪园捡到的。如何?”挑衅般的迎上幽飒的目光,心中怒火不可遏制。
“这玉笛,倾儿是从不会离身的。你捡到它,那倾儿岂不是真的?”幽飒不敢继续向下说,生怕一语成谶。他看着季麒玄的俊颜,心中怒火也慢慢燃起,“她生前你不曾好好照顾过她,现在,她的玉笛你又有什么资格碰?”
“幽飒谷主,自始至终,倾儿都是我季麒玄的妻子,与你何干?”季麒玄企图抢回玉笛,他的招式都被幽飒灵敏的躲过。
“妻子?”幽飒不屑一笑,“她若是你的妻子,为何在这谷中孤苦伶仃呆了三年?她若是你的妻子,你又怎会忍心看着她服下剧毒?她若是你的妻子,你怎会又在后宫添数十名佳丽,对于她在中宫的生活不闻不问?”
季麒玄的双眼此刻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幽飒亦不亚于季麒玄。
尔后,幽飒唤出冥宇剑,季麒玄唤出青玉剑。二人冲出冰屋,在雪地上交战。
转瞬,身形百换。两者宝剑剑气已出,若不伤人则伤己。一时间,空中杀气凝聚,风云变色。锦心看着暴怒的季麒玄和幽飒,心中一滞,一伤,想要上前去帮助幽飒,刚一飞身上前就被他们强烈的剑气给摔了回来。
倏地,一道绿色身影挡在两个人的中间。那绿影一转,似是点了二人的*,幽飒、季麒玄就从空中直直落下。苍吾缓缓降落在地上。苍吾怒不可遏,厉声道:“为一个玉笛,你们自己人互相残杀,可值得?”苍吾拾起落在地上的玉笛,抛向空中,运足内力,打向玉笛。玉笛竟出现自我保护的屏障,将苍吾的内力反弹回来,打在雪地上。
季麒玄乘机取回玉笛,风度翩翩,道:“师尊,为何要碎这小小的玉笛?如今倾儿已经不在了,上天要我们寻到这玉笛,只怕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今日若是这笛子碎了,他日又需这玉笛的力量来复国,怕是师尊会成为这苍国的千古罪人。”字字坚定,句句冰冷。
苍吾哑口无言,面不改色的向季麒玄作揖,道:“季公子说的是。方才是我的考虑不够周全。这玉笛既是有灵性之物,又是倾儿生前遗物,还是由公子保管较为妥当。”
“麒玄谢过师尊。”季麒玄欠了欠身,转身进了屋子。季麒玄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莫过于幽飒。幽飒总是可以将他的心事道明,不留余地,字字戳在心上,长时间都无法愈合。
季麒玄回到自己住的房间,看着窗外的雪地,不禁又想起那年慕容倾在他怀中娇俏的笑容。是什么时候,她不在笑过?季麒玄记不得了,大约是他背叛了诺言,纳了第一个妃子时吧,她就沉浸在国事中,鲜少同他讲话。自此,他们相处的时间愈来愈少,直到,慕容倾饮下鸩毒,他才停止选妃。然后就是兰锦在他的身边陪了三年。三年来,他始终未曾立后,只是因为,纵使天下女子千般好,都不是,他的倾儿。
季麒玄看着玉笛,用口型说道,倾儿,对不起。
一张纸条,飘飘落落,最后落在玉笛上。季麒玄展开一瞧,上面写着:对不起有何用?愿君复国成功。
纸条上的字体娟秀,同许多年前,年轻的兰后写在宣纸上的字体如出一辙。
季麒玄抬头,他似乎看到,她的微笑。




☆、第伍章 闻笛(3)

VOL。03
翌日清晨。
苍吾将所有人叫起来,到园中说了下一步计策。苍吾亦是命令所有人即刻启程,前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幽飒和锦心留在帝都设法牵制李茗阮和新帝季铭,季麒玄则是前往沉远候季显的封地锦州借兵,希望可以说服季显助他们一臂之力,而季诀孤身一人返回郴州训练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分别时,季诀精神不济,骑在马上,对着其他人勉强展开笑容,手中的血符有些灼人。在这条路上,第一次,季诀产生了想要逃离的想法。他想:如果当初没有想要这天下,没有答应慕容倾的要求,或许夫人就不会同他一起来这帝都冒险,而现在夫人也不会因为中了这雪族的毒,至今生死不明。
幽飒将一只手搭在季诀的肩上,用力一压,猜透了季诀的心思,道:“王爷不必担心,大事成功之日,就是我们救出尊夫人之时。”
“那本王先在此谢过谷主。”季诀故作轻松一笑,转身策马而去。
季麒玄看着季诀离去的身影,不难看到不起眼的白影尾随季诀而去,狭长的丹凤眼微眯,闪过笑意,随后恢复冰冷,向幽飒等人道:“后会有期。”然后,同季诀一样向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去。
幽飒同锦心相视一笑,向苍吾告了别,悠闲地往帝都走去。
苍吾确定所有的人都离开后飞身向雪谷的方向而去。
千重冷阙。
风兰宫。
李茗阮一直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女子,对于地位是如此,对于权力是如此,对于人,亦是如此。李茗阮由景语搀扶着,在风兰宫反复踱步。颦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兰锦,莫如一及还在颤颤发抖的四名宫女。
李茗阮今日依旧是穿着太后华服,容貌没有那日的妩媚,眼尾有着细细的皱纹,却可见年轻时的美丽。李茗阮的眉宇间印刻着在后宫“征战”多年的沧桑、狠辣。笨重的金银头饰对于她来说,仿佛不仅仅是一种装饰,更是一种权利的象征,李茗阮的手指不停的*插在墨、银相衬的发间的朝凤金步摇。金步摇上的金凤栩栩如生,金凤的双眼、羽翎上共镶嵌着七颗宝石,这些宝石多半都是来自各个封地或是小国的贡品,一颗抵得上一座城池;凤尾的流苏由纯金制成,伴着李茗阮的步子幅度微小的摆动。
朝凤金步摇可谓是价值连城。
片刻之后,李茗阮取下朝凤金步摇插在兰锦的发间。兰锦这几日都被幽闭在风兰宫中,自是没有好好打扮过,头发只是随意绾了个髻显然承受不住金步摇的重力,所以金步摇在插上兰锦的发不过须臾就滑落,发丝散落。金步摇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击每一个人的心上。
兰锦伏在地上,慌张道:“臣妾该死。”
“哦?”李茗阮坐在兰锦面前的木椅上,满是好奇,“贤妃,你告诉哀家,你为何该死?”
“臣妾不该私自去给霜谷谷主送食物,此为其一;臣妾见太后娘娘时衣着不整,此为其二;太后给臣妾佩戴朝凤金步摇时,臣妾未能将金步摇稳稳地戴发间,且让金步摇掉落在地上玷污金步摇的神圣,此为其三;臣妾身为后宫妃嫔,不能为太后分忧解劳,此为其四。所以,”兰锦故意拉长语调,再扣三叩,“臣妾该死。”
李茗阮听完兰锦的话后,眼睛微眯,唇角上扬,有了些许笑意,道:“贤妃这是什么话?若是照你说的那四条,这屋子里的人只怕没几个能活的。”说罢,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又引得几人心几震,惶恐不已。
李茗阮声转呵斥,道:“这几*们是怎么伺候贤妃的,让贤妃衣着如此不整?”
莫如看了眼兰锦后,唇角微扬。
“奴婢该死,还望太后恕罪。”几人齐声道,声色中还有止不住的颤抖,脸色煞白。
“哀家不过一句话罢了,瞧不你们一个个吓的。罢了罢了。”李茗阮摆了摆手,“跪了一屋子的人,瞧着哀家心慌的。景语、贤妃和莫如留下陪着哀家,你们其他的人都去忙自个儿的事去。”四名宫女仿佛得到特赦令一般,霎时散做鸟兽,顾不得进宫学习多年的礼仪。
李茗阮命景语将兰锦和莫如扶起,赐坐,笑得满目慈祥。李茗阮拉住兰锦的手道:“哀家也不指望你能帮哀家什么,哀家只想你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帮哀家打理这后宫。如今玄儿叛变,这铭儿登上皇位不久,位子不稳。你没抓住玄儿的心,哀家也不怪你,如今铭儿这里,你不可再给哀家出什么岔子。”
“臣妾愚钝还请太后娘娘明示。”兰锦心中一紧。嘴上虽说愚钝,但心中大致已经猜到李茗阮的话中之话。昔年,她已经为了季麒玄同李茗阮有过盟约,走错一步。莫不成,如今李茗阮想毁约,要借着她来牵制季铭,牵制兰相一家?
“哀家是想要贤妃你和莫如,名正言顺的掌控者整个后宫。”李茗阮放开兰锦的手,正色道,“至于其他的事,贤妃你暂时不用管。哀家自有安排。”
兰锦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看来李茗阮已有所察觉。季麒玄其他的妃子早在数月前季麒玄失踪不久就全部以陪葬之名,全部赐了毒药,只有自己还一直住在这风兰宫。那些全部都是当年李茗阮替季麒玄选的妃嫔,而现今她们都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也没有了性命。现今,自己只怕也离这条路不远了。
兰锦自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她在心中暗暗的啐自己,兰锦,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虽然心如明镜,兰锦面色不改,道:“请太后娘娘恕兰锦愚钝,参不透其中深意。”
莫如“嗤”了声,轻蔑的看了眼兰锦。原来兰家的姐妹不过如此。那慕容倾不会自己争取,这兰锦笨的像只猪。莫如旋即跪地,道:“属下愿为太后娘娘效力。替您,”莫如抬头,眼神阴狠,“看住陛下。”
景语看着再度跪在地上的莫如,心中暗自嘲笑她的蠢。暗叹这慕容倾如此聪明之人怎会有这般愚蠢的手下。李茗阮的心思,你可看透藏在心里就好,这般大胆的说出,就是不想要命。景语惋惜地摇了摇头。
兰锦看着莫如,眼中有着尚未退去的担忧,被李茗阮全数收入眼底。李茗阮笑笑,道:“贤妃这般担心莫如姑娘,这莫如姑娘的提议,可有什么不妥?还是担心哀家会对莫如姑娘会有什么不利?”
“没有。”兰锦已经冷汗涔涔,身体僵硬的坐在那里,犹如芒刺在背。
“那好。”李茗阮起身将落在地上的金步摇拾起,轻轻地放在兰锦手中,“这金步摇暂时先放在贤妃你这里,待铭儿择日大婚之时,你再代哀家交与新后,可好?”
景语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金步摇,却是在一旁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这金步摇之于太后来说,可谓是权力的象征。如同李太后这般贪恋权力的人,怎么会将这金步摇交与贤妃保管?景语心中疑惑,却是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悄然将自己恰到好处的目光投在兰锦身上。
“兰锦定不辱使命。”兰锦低下头,不敢直视李茗阮射来的目光,接到景语敬告的眼神时,才低下头看着金步摇,亦是此时看到朝凤金步摇闪着暗黑色的光,摄住兰锦的双眼,兰锦心中产生异样的感觉,立刻闭上眼睛,待心中的感觉慢慢散去才睁开眼睛,金步摇却如同平常,兰锦心中不解。
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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