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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陪本尊走走。”蝶茜跟在慕容倾的身后,就像寻常那样,只是今日慕容倾却反常地将蝶茜拉到自己的身旁,“现在本尊不是雪神,你无须约束自己。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便好,不必有任何顾忌。”
那一瞬间,蝶茜有些失神,此刻的慕容倾,和自己仿佛真的是朋友,而非君臣。
慕容倾笑笑,道:“怎么,不习惯本尊这样?”
蝶茜下意识地摇摇头。
“心里有什么就讲出来,和我,你可还有什么顾虑?”慕容倾看着蝶茜,这样说道。回来霜谷也有一日,只是这蝶茜总是蹙眉,看上去一副心事满怀的样子。
蝶茜稍作思考,试探地问道:“神座,月龄可在雪园之中?”
慕容倾的表情一滞,轻笑道:“你怎会知道?”声音中却是已有了警惕。那一日,紫灵鸽将月龄带回后,雪战神的气息一向很弱,时常慕容倾即使身处雪园都未必能感受到月龄的存在,而蝶茜?
蝶茜连忙道:“属下断下猜测,还望神尊恕罪。”
出奇的,慕容倾竟没有生气,淡淡地道:“没错,本尊确实是将月龄送回了雪园,并加封她为新一任雪战神。”慕容倾的话适时止住了。
蝶茜跪下身来,继续道:“还请神尊下令,让战神出战。”
“为何?”慕容倾不解。
蝶茜见事再无法隐瞒,只得据实将前几日所打探到的全盘说出。
就在前几日,慕容倾擅自撇下蝶茜一人独去雪山,便瞧见李茗阮引着一行人闯了行宫。李茗阮回到千重冷阙后心有不甘,就派人前去郴州招来了季诀。蝶茜得到消息的时候,季诀人已身在帝都。据说李茗阮盛情款待,大有要笼络季诀人心的意思。而近日,季诀的兵马蠢蠢欲动。
慕容倾怒言:“为何不早说?”蝶茜的话,仿佛给了慕容倾当头一棒。季诀同季铭母子的关系一向不好,慕容倾万万没有想到李茗阮回来这样一招。而月龄上任不久,雪战神独属的气息尚还不稳,若是让她这般贸然出征,只怕是不为雪族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可是,现在除了月龄,还能有谁能担起这份大任?季麒玄自是不行,那么只有幽飒。蝶茜道:“神尊,幽飒谷主如何?”
“幽飒?”慕容倾冷笑。幽飒的实力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在整个苍国除去季麒玄和慕容倾,幽飒的功夫无人可敌,但是至于幽飒的性子,便不言而喻。
回想着幽飒近几月的行为,蝶茜亦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难道,真的就没有别人了吗?
蝶茜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手却是握紧了佩剑。
忽然。
那一种噬心的疼痛又来了,慕容倾却是笑了。慕容倾调整好内息后,道:“这件事你不必担心,季诀,绝对不会去帮李氏母子。”慕容倾笑得妖娆,说的是这般的肯定。
“神座可有什么好的计策?”蝶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慕容倾如实道。但是,若是季诀的人马再靠近霜、雪二谷一里,慕容倾定会让季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回去。”慕容倾说的这般云淡风轻。蝶茜也不敢再多言,心中即使打住对慕容倾内心想法的猜测,静默地跟在慕容倾的身后。
☆、第玖章 惆怅客(2)
VOL。02
翌日。
蝶茜将那一日同慕容倾讲的事全数讲给了季麒玄三人。季显看了看面无表情地季麒玄,暗暗地伸手*捅他,半晌,季麒玄才回神,轻咳以掩饰尴尬。季显叹气,道:“玄弟,对于蝶茜之言,你可有什么看法?”
季麒玄沉默片刻,并未正面回答季显的问题,却是反问蝶茜,道:“蝶茜,你刚说的,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幽飒不满地看了眼季麒玄,像是在责备季麒玄的疑心过重。季显对此,却是觉着,若是李氏母子虚张声势,自己这边若是亮了底牌,便不好了。季显按住有些不满地幽飒。
蝶茜道:“七分真,三分假。”毕竟,他们谁也没有亲自见着季诀本人进入帝都。
蝶茜本是在等着季麒玄的回答。
可是,现今的大殿中一片寂静,季麒玄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流露,蝶茜同季显一般,猜不着季麒玄的心思,只得等着。
许久。
知道慕容倾端着几杯茶进了正殿。
季麒玄抬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方才进门的慕容倾,道:“随他们去吧!”声音很轻,却宛若一颗巨石,生生地砸在季显和幽飒的心中。只瞧得哪儿人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季麒玄,仿佛不认识那般。
而季麒玄的眼中却是只有那抹白影。苍国之主的位子本就不是他所想,又何必去争夺?他季麒玄想要的只有眼前的美人,罢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便是幽飒,幽飒红了双眼。他走到季麒玄的位子上不由分说地给了季麒玄一拳,怒道:“季麒玄,你混蛋。”若不是因为他,锦心又怎会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一想到锦心,幽飒的心中不免又是隐隐一痛。数月来,这般的付出,却只是换的季麒玄一句这般不负责任的话,幽飒的心中又不免一酸。若不是季显的话,他又怎么忍到今日?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季显并未上前,薄唇紧抿,一脸薄怒,双手紧攥成拳,道:“玄弟,为何?”虽同出生在皇家,但是季显同季麒玄的交集并不算多。兄弟十几人中,先皇会选中他,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数年之前,虽有皇后兰倾相助,但是季麒玄的治国之能亦是不容让人质疑。如今,这话这般的不负责任,岂是男子汉之言?
“皇兄,美人。”季麒玄展颜,笑颜刺眼。
他所言的幸福,他们无从知晓。
季显看了眼慕容倾,这只怕是早应猜到的,心中只叹自己疏忽。季显起身,双拳松开,衣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道:“玄弟,本侯给你三日。希望三日之后,玄弟可以改变你的想法。莫不然,本侯也是爱莫能助。”说完,便离去。路过慕容倾身边时,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她。
慕容倾只是暗中看了眼蝶茜,蝶茜便上前,一掌打晕了幽飒,又唤来几人,将幽飒带走。
偌大的正殿中,就只剩下季麒玄同慕容倾两人。
季麒玄静静地看着眼前人,那一瞬间,就连季麒玄都以为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季麒玄起身,道:“雪…儿…姑娘?”他暗中嘲笑自己,竟是这般的不适应。
慕容倾的动作一滞,随即唇角扬起微笑,道:“公子有何吩咐?”此刻的慕容倾只当自己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抛去跟随自己多年的冰冷,倒还真的是,有些不适应。
季麒玄轻轻握住慕容倾地手。慕容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另一只手一抖,打翻的热茶,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季麒玄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季麒玄道:“姑娘……”
后面的话还未出,慕容倾就慌张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还请公子处罚雪儿,茶脏了公子锦衣。只要,只要公子不赶雪儿走,公子怎么样处罚雪儿,雪儿都能受得住。”声音悲切,还有些语无伦次。刹那,就连慕容倾自己险些信以为真。
季麒玄皱眉,权当慕容倾是在做戏,心中一笑,便也不再陪她演,道:“倾儿,你这般蹩脚的演技,瞒不过我的。你我夫妻三载,我怎会连你都认不出?”季麒玄顺势准备再度牵起慕容倾的手。
慕容倾却是慌张地跪着向后退去,道:“请公子自重。”
季麒玄有些不悦,心中一沉,道:“倾儿。”手再度上前,却也只是同前两次那般,抓住的,只有空气而已。
季麒玄苦笑。倾儿,你执意如此,我便陪你,可好?
“若是方才冒犯了雪儿姑娘,我给姑娘赔礼。只是姑娘有些动作像极了我那早逝的妻子,这几日的不眠,方才我把你错当成了她罢了。”季麒玄的脸色有些疲惫,声音冷冽,挥了挥手,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慕容倾起身的动作一滞,语气中,还不忘带着欣喜,道:“公子,雪儿先行告退。”
慕容倾出了正殿,脸上的慌张方才卸下,就瞧见月龄一脸冷色迎面而来。不待月龄开口,慕容倾就拉着她一路慢跑。
“神尊。”寻了处没人的地方。月龄才适时开口。
慕容倾摘去面具,此刻的她,虽穿的如同这霜谷的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却是不容让人忽视,她道:“本尊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神宫,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声音中含着微微的怒气。
月龄看着眼前容颜数年不曾变过的少女,已然不是那一年依偎在她怀中事事问着她意见的女孩。如今的慕容倾,是整个苍国的希望。须臾,月龄道:“回神座,神宫已经被李氏母子围住。现下,他们还并未攻入,属下来请神尊定夺。”
慕容倾身形不稳,后退几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子。
李茗阮竟然会来这样一招。这几日她就在霜谷中,竟是丝毫未察觉这二谷有何异常。这一次,慕容倾也不得不佩服李茗阮。
月龄压低了声音,道:“羽儿。”
慕容倾用手势止了月龄的话,道:“这件事先莫要通知蝶茜。还有想办法将所有的人都先困在霜谷。月龄,我们先回雪园。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事到如今,有些已经超出了慕容倾所想。
月龄道:“是。”
月龄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明明是阳光明媚,可是为何这里总是这样的寒冷?
☆、第玖章 惆怅客(3)
VOL。03
次日。
幽飒发现雪儿再度消失,依旧是像前几次,悄无声息。
然而这一次消失的还有蝶茜。
季麒玄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杀气,就连幽飒也收敛了几分。
如今,锦心、蝶茜相继失踪,昔日慕容倾身边的人都已不再,这若是让苍国其他的王知道慕容谷主早已不在,会发生什么,都还是未知之数,又怎谈复国?
如今,整个霜谷,十分寂静,寂静中又透出些许死气。
季麒玄冷着俊颜,道:“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他最怕的便是慕容倾独自一人去找李氏母子,蝶茜虽是也同慕容倾一起消失,但是,季麒玄心中明白,依慕容倾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带着蝶茜一起行事。
幽飒冷嗤一声,道:“早就知道那雪儿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可好,连蝶茜都不知道被她弄到哪里去了。”语气中倒是满满地恨意。
季显的面色却是极为冷静,询问季麒玄,道:“玄弟,你看这该如何处置?”可是,手中的纸扇煽动的频繁泄露了他现在颇为烦躁的情绪。
季麒玄不语,倒是幽飒开口:“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探,相信不时便有消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幽飒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季麒玄和季显的身影,“等。”
季麒玄方想开口,只见幽飒派出去的侍从急急忙忙地跑入三人的屋子,道:“回谷主的话,霜谷现在……”此人脸色不佳。幽飒的脸上一丝难得的慌意,他的声线不由地提高:“现在如何?”翩翩公子的形象尽失。
片刻之后,那人才有些惧意地开口:“现在,我们都无法从霜谷出去?”
季显皱眉道:“什么?那么去雪谷,那路可走的通?”相比于此刻的幽飒,季显倒是显得更为平静。虽然千年未见,慕容倾的性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雪谷之路,只怕也是让慕容倾给封了。
那侍从果真是摇了摇头。
这霜谷现在只怕是不能出,亦不可进。慕容倾给霜谷的结界,宛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霜谷这份独有的寒冷封存,将所有的安全留给他们,只为那一份悄然埋在心中的爱意。
季显看了看季麒玄,道:“不用急。她不会有事的。”象征性地安慰,只换的季麒玄勉强抬眼。
幽飒遣走侍从,道:“莫不是雪战神来过?”
苍国的雪神史书上曾有记载,独有雪族的王族才可使用封锁之术,若是他人想要使用,只是一次便要耗去全部的生命。而且要用灵术封去如此大的地方,这世间只怕是只有雪神同雪战神可以做到。而雪神,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沉睡。若要雪神苏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就只有雪战神了。
幽飒方一提到雪战神,季显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语气坚定,道:“这不可能。”雪战神之令在他手中,还未交出,慕容倾便没有权利去加封新一任雪战神。除非?
“除了雪战神,在如今的苍国,雪族不会有人会使用封锁之术。”幽飒据以力争。
季麒玄沉思:“若是雪神,还有另一种方法。”
听过季麒玄的话,季显受到提点,一条被遗忘许久的灵术咒语从季显的脑海中闪过,他神色一变,大叫道:“不好。”
幽飒有些不耐烦,眉头紧蹙,道:“怎么回事?”
季显来不及回答幽飒的问题就急速向屋外去了,季麒玄紧随其后,幽飒同样的心怀好奇跟了出去,口中虽是不耐烦的语气,可是,他却也不想让他们二人受伤。
季显抬头一瞧,果然,慕容倾的结界并不会很牢固,在霜谷的正上空有一道裂痕。若是可冲破这道裂痕,他们三人便可出这霜谷去阻止慕容倾,若是失败,功力尽失。
幽飒也在瞬间脸色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