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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他的亲人,却都这般狠心的对待他。
幽飒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季麒玄,吓得立即出去请来方圆十里最好的郎中。那郎中身着青衣,玉面,绾发,气质儒雅。咋一瞧,像极了书生。样子却又有一分像兰相,又有几分神似墨念。
季诀暗中拉了拉季麒玄的衣袖。看着郎中,季麒玄眼中的怒气、绝望在一点一点散去。他松开慕容倾的手,为她掖好被角,转身。他看着郎中,只是蹙眉,默默退至一旁。这一点,幽飒他们只当是季麒玄在担忧慕容倾。
那人替慕容倾把了脉,却道无大碍。
季麒玄皱眉道:“你可确定?”声音平淡,却满是质疑。看着郎中,心头的疑虑狠狠地压了下来。若真是墨念,应该不会这般绝情。
因为那医药箱中,装的是毒药。
郎中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季麒玄,唇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从随身的医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道:“这是药,给姑娘服下。姑娘的病不日便好。”
幽飒本就是个好奇的人,看着医药箱说道:“大夫,你这箱子里怎么只有一瓶药?”说着还搔了搔脑袋,看着在季麒玄和季诀莫名其妙地眼神又觉着自己的话有些多余。
郎中眼中的躲闪转瞬即逝。他笑得儒雅,道:“这不是给乡亲们看病药都分完了。方才来的匆忙,便也就没准备什么药。”
幽飒随意应了声,同一旁的季麒玄交换了眼神,这才退至一边。将季诀扶了出去。片刻之后才折回来。手握住剑柄。
季麒玄将慕容倾的被角掖好,准备从他手中取过药时,那郎中的眼中分明带着犹豫,道:“既然已经决定,又何必这般犹豫。这,可不像你?”方才他那眼神,季麒玄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还这般犹豫。呵!不怕别人笑话么?
“什么?”
趁着郎中分神之际,季麒玄一把夺过药瓶。取来水,扶起慕容倾,给她服下。慕容倾的眼角划过一道泪痕。季麒玄轻抿薄唇,道:“没事,你还有我。”
没事,你还有我。
即使所有的人都相信那个不符合实际地预言,你还有我。
即使所有的人都要置你于死地,没关系,我陪你。
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季麒玄的手在颤抖,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谁也不知道。若是今日不让她饮下这药,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日再来,防不胜防。
倒不如今天,赌上一赌。
慕容倾没有反抗的,将药全数饮下。瞬间睁开双眼,苍绿的眼眸异常的妖艳,墨发瞬间变白。季麒玄眼疾手快地将幽飒劈昏,用气息锁住了门窗。
慕容倾走下床,全然不像身体虚弱之人。她走到郎中面前,伸手,沿着那男子的面部轮廓,狠狠一撕,那又是另外一张脸,是兰相,也是墨念。
“倾儿?”墨念一惊,惊她这般冷静。
慕容倾也取下自己的面具。她分明没有任何异常。双颊嫣红,仿佛擦了世界上最好的胭脂。还是墨念记忆中的那样,美艳如画。
“连着,都需要你亲自动手?”似是嘲讽,似是悲哀。
墨念道:“为了苍国,我也是逼不得已。”神卷上所写,不可不信。
“好一个逼不得已。如今,我饮下你的药,也算是让你完成了任务。”慕容倾轻*药瓶,轻声一笑。“你本就是我父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皇和你,要取我性命,我不可不依,我也不怪你们。我本就因你们而生,如今因你们而死,也算是尽了孝心。
“只是,父王,请你转告母后,若有来世,我一定一定不要再做你们的女儿。”
慕容倾周身散发出绿色的光芒,渐渐地将她包围。待光芒散去后,白发已如墨,双眼不再是高贵无双的苍绿,美艳的棕瞳闪着灵动的光芒。
“如何?现在,可如意?”
慕容倾咳出一口血,鲜艳的红色灼伤了墨念的心。终究是不忍再看下去,闪身而离去。慕容倾看着墨念消失的方向,难得的,眼中有了除去冷漠之外的情愫。
季麒玄莫不作声地走上前去,紧紧地拥住她,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呢喃,你还有我,还有我。
墨念出了小屋不过千米,就瞧见雪雅。
他看着自己的爱人,忽然就想到了慕容倾和季麒玄。雪族本就有不老的容颜,可如今,他却是真的感觉自己和雪雅都老了。
雪雅转过身来,看着他失神良久。艰难地问道:“怎么样?”
墨念也笑得凄凉:“倾儿,喝了。”
雪雅颓然一笑,道:“从今以后,我们是真的失去女儿了。”
是啊!失去了!数千年的亲情相处不过几载。若是没有那个该死的神卷,是不是,他们现在还好好地?共享天伦之乐?若是他们只是普通人家,这个渺小的愿望也是可以实现的吧?
墨念指腹磨挲着爱人的脸庞。
父王,请你转告母后,若有来世,我一定一定不要再做你们的女儿。
慕容倾的话在墨念心中盘旋,本是不想告诉雪雅,可不知怎地,终究还是开了口,一字不落地说了。
雪雅隐隐地抽泣,在墨念怀中哭成了泪人。
父王,请你转告母后,若有来世,我一定一定不要再做你们的女儿。
倾儿,这一世,是父王,母皇欠你太多。
若有下一生,我们不会再这样待你。
☆、第拾贰章 泪纵横(3)
VOL。03
慕容倾终于在季麒玄的怀中哭得昏天暗地。季麒玄爱怜地*她的墨发。渐渐地,慕容倾在他的怀中安静了下来,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季麒玄才将她安置下来。他本是想着去寻墨念,像他夺来解药,或许还来得及救她一命。至于墨念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这已然不重要。
可是她的手紧攥着他的衣角。
脸上焦躁的表情让人心酸,终究还是不忍心离开。季麒玄伏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慕容倾熟睡的娇颜,宛若一个出生的孩童,那样不设防。这样的她,让他觉着闭眼都是一种不情愿。
银发中原本参杂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墨色,如今已经全部变做白色。苍白的病态一点一点消失,脸色红润。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
轻*爱人容颜,这世间还有什么胜的过此刻的幸福?
一分一刻,就这样静静地走过。
直到很多年后,季麒玄已做回苍国之帝,雪族再度沉寂时依旧记得这样一幕。可惜那时,佳人已不再。
这样一记,谁会知道,这就是一生无法拭去的烙印。
纵使那时身旁佳丽数不胜数,却没人敌得过你的一个笑容。
慕容倾再度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天微凉,还有些冷。慕容倾一起身就看着在床边浅眠的季麒玄。她看着他。
对于这个男子,自己明明一点印像都没有,可是竟然就这般着迷地跟着他出了雪园。慕容倾浅笑,这样容易地跟着他,若是有一日被他拐了,自己都不一定清楚。又想起昨日自己那般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早已过了孩子气的年纪,只是想再任性一次。
慕容倾不小心牵动被子,这点小动作偏偏就惊醒了季麒玄。
季麒玄在这里趴了一个晚上,身子难免僵硬。初初醒来,样子也不似往日的精明,倒是带着一分孩子的傻气。约莫一刻钟后,他看着慕容倾才道:“你醒了?”
“是。”唇角还过着未来得及退去的笑意,让季麒玄的目光停留。
慕容倾轻咳几声。季麒玄将目光移到别处,道:“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她也未曾想过,这一来,误了自己的一生,成全了他的千秋霸业。那时,被困谷中,再也忆不起,问她若是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可会后悔。
依旧是那声不变的回答——此生不悔。
“好。”这个字方一说出口,慕容倾脸色一变,大呼道,“不好。”
说罢,也不顾其他,就冲出了屋子,季麒玄也是不大放心的,尾随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季麒玄同慕容倾赶到雪园,跪了一地的人。
慕容倾取下面具,狠狠地扔到一边,寂静的大殿上,这声响骇人。众人齐道:“求神尊饶命。”
“饶命?本尊出这雪园之前是怎么交代你们的?我雪园上万之人,竟连一个小小的雪姬都拦不住。若是传出去,我雪族颜面何存?颜面何存?”说着又是一件瓷器碎裂的声音。
跪伏在地上的人皆是噤声,颤抖。
季麒玄看着慕容倾只是皱眉。
方才他就觉着她有些不对。一路上,愈是靠近雪园,她的脸色就愈加的难看。待到了雪园,月龄低着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慕容倾的怒气让人不自觉地远离她三尺。
原来今日清晨,柳儿按照往常的惯例去给姬眉送饭,进了屋子就瞧见一地的凌乱。姬眉早已不知所踪。柳儿生怕担了什么重责,就想着逃跑,却不想同云飒等人撞了个满怀。云飒只是叫人先扣住了柳儿,再去屋中查看。关姬眉的屋子被慕容倾下了结界,若不是功力超凡之人定无法破了这结界,还将姬眉救走。
最令慕容倾气愤地是,这偌大的雪园,上万号人,竟没有一人瞧见是何人救走了姬眉。而柳儿,慕容倾也是给了药的,让她每日给姬眉服下。若是姬眉真的服了此药,定然逃不出百米就会被雪卫所察觉。
无人察觉,必然是柳儿的失职。
慕容倾厉声道:“柳儿,这件事是你失职在先。这般不负责任之人,本尊留你无用。来人,拖出去。斩。”
慕容倾一掌拍在金椅上,惊诧了一干人等。慕容倾向来做事狠辣,可是,斩人,她从未做过。柳儿张着惊恐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慕容倾,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神尊,神尊,求神尊饶命。”柳儿跪着爬上一级一级阶梯。
慕容倾讥讽一笑,手轻轻一扬。柳儿便是滚了下去,捂着双眼在大殿上哀嚎。其他的人又是惊恐,又是同情。她的目光看向季麒玄,季麒玄却是理解地一笑。
雪族之众尚不知有多少,慕容倾独自支撑着这样一个庞大的族系,若是不狠,何来平静?若是不狠,何来威严之说?
“本尊留你何用?
“还不来人,是没听到本尊的命令吗?还是,你们想陪她一起死?”慕容倾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宛若烤在火炉之上。
少顷,有几名侍卫装扮的人起身,走上前,将柳儿正法于这华美的大殿之上。有的人惊恐地看着天花板,仿佛柳儿的怨气已经渗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明明已经停下很久了,可是为什么好像还是可以听到,那样凄惨的哀嚎声?
有的女子拉紧了自己的衣服。
慕容倾道:“从今日起,若是我雪族之众再这般做事,斩之。”
“神尊圣明,雪族兴旺。”这样恭贺声,在慕容倾的眼中未能荡起一丝涟漪。
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中,季麒玄的眼中仿佛只有慕容倾。慕容倾的眼中也只有季麒玄。遥遥相望,情愫流转。
季麒玄记得,当初在千重冷阙她也是这样,威严的光芒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这样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没想到,你还没死?”
慕容倾的注意力被这女声拉了过来,眉头紧皱。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戾气。一旁的月龄一脸的不知所措,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云飒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中,冷声道:“莫要放肆。”
☆、第拾贰章 泪纵横(4)
VOL。04
是蝶茜,今日的她着实是让人害怕。
慕容倾一个手势,让欲上来同蝶茜一战的雪卫退了下去。
明明是清晨,天色却是很快的暗了下来。厚厚的云层遮住湛蓝的天空,阴风从窗子外吹进,仿佛是在为蝶茜助阵。
蝶茜一袭暗紫长袍,墨发四散,额角有道古怪的印记。她手上的剑泛着幽暗且嗜血的光芒,唇角的笑颜诡异。月龄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昔日的蝶茜功夫同慕容倾不相上下,如今她的戾气全数外泄,在场之人,只怕没有那个是她的对手。
云飒看了眼月龄,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屋外电闪雷鸣。云飒没有一丝犹豫,启动雪园最终的结界。
今日,若是慕容倾有什么不测,整个雪园为她陪葬。
季麒玄虚虚地站在慕容倾的身旁,一手搭在慕容倾的金座上,足足一副看戏的模样,实则他的手已经在结界控制处的边缘,若是蝶茜轻举妄动,他,必然要将她碎尸万段。
谁知。
慕容倾同样的唇角噙有笑意,施施然坐在金座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蝶茜,手中把玩着衣角,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蝶茜讥讽一笑,道:“没想到神之子墨念也不过如此,亲自下毒,都未能伤你半分。”蝶茜的目光阴狠而凌厉,月龄和云飒明显感觉背后冷风阵阵。
那一日,云飒同月龄前去刺杀蝶茜,却没有想到扑了个空。二人商讨着下一步该怎样做的话恰巧被外出回来的蝶茜听了去。蝶茜的戾气控制不住地外散。她前去沉王府,并未寻到慕容倾,这才转而来了雪园。
不杀慕容倾,至少也要杀了那两个企图要她性命之人。
慕容倾不答,只是一笑,只是眼中神色一寒。墨念给她下毒之事,居然连她也知道。
“今天,本尊是真的留不得你了。”慕容倾笑意满满。
蝶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