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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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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身子扶着坐起,他小心翼翼将软垫放在床头。只是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向前倾的下一瞬,他心口一震,察觉到胸口的柔软。

    他迟迟不曾伸出手去触碰她,仿佛生怕她像是深夜才出现的精魅,一旦惊动了,便会宛若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她倚靠在自己胸前,彼此静默不语,每一瞬间,都漫长的像是过了许多年。

    清隽面容上再度浮现往日笑容,在皇宫这么多年,看过太多生死离别,若她执意要走,他也要笑着看她,笑着送她。

    “差些忘了,方才在来的路上见到一棵桂花树开的正好,偷着折了一枝。”

    轻轻将她放下,重新将滑落的锦被盖上,赵尚从袖口掏出一枝桂花,墨绿树叶还带着微微湿气,米粒大小的金黄色花朵,像是火星子星星点点的,躲在树叶之后,香气却是浓郁。

    放置在她的面颊旁,他站起身子,面目之上的神情,骤然复杂许多。

    原本该是中秋佳节,不但无人团聚,更是一人赴死,这宫里头的人,却还在那一晚赏月,品尝香甜糯软的月饼与美酒,叹息千里共婵娟——

    “你早些起来,桂花还不会凋谢,晚了可就难说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劝着她,如今金秋时节,桂花始盛开,若不是雅馨宫离后花园太远,桂花香气都会漂浮在空气里,只需要呼吸,就能感觉的到。

    窗外有了很小的动静,赵尚蹙眉,疾步走出内室,却正好看着雪儿取了一套干净的里衣过来,朝着他行礼。

    “方才在窗前的人是你吗?”赵尚心生狐疑,问了句。

    “奴婢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雪儿摇摇头,问了句:“赵太医,你要走了?”

    “对,要走了。”赵尚转过脸,望向内室的光亮,神色平静:“陪着你主子,别让她一个人,怪孤单的。”

    雪儿目送着他离去,木然走入内室,给床上的女子擦净了脸,正想给穆槿宁换身里衣,这才看到她脸旁的那一支桂花。

    天,已然蒙蒙亮了,不过一场大雾,将华丽宽广的宫殿,笼罩在迷离的光照之中。雾气湿重,只要隔了十步的距离,就难以看清前方的景致,高大的水榭楼层,只在迷雾中隐约可见,宛若海市蜃楼般壮丽。

    “郡主,雪儿熬了热粥——”雪儿从一旁的偏殿架着的暖炉上,端来一碗糯米粥,这些日子她都是费劲力气才能多少喂一些米汤,但如今,却越来越难了。

    她也知道人的性命,很难控制拾回,太医都放弃了,如今不过是在等,何时一切了结。她心里万分愧疚,若她能够跟着郡主上船,至少也能在甲板上护着,不会让郡主落水。

    脚步声,从迷雾中渐渐传来,雪儿只觉得外堂的烛火不断扑闪摇曳,放下手中的粥碗,已然看到秦昊尧冷着脸走进来。

    雪儿看到他面色如此难看,小心翼翼跟了过去,只见他疾步穿堂入室,坐在穆槿宁身旁,长臂一伸,蓦地扼住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

    

正文 071 崇宁醒来

    雪儿看到他面色如此难看,小心翼翼跟了过去,只见他疾步穿堂入室,坐在穆槿宁身旁,长臂一伸,蓦地扼住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王爷!”

    雪儿吓坏了,急忙扑了过去,跪下哀求。

    “穆槿宁,本王给你机会了。”他恨得咬牙切齿,俊颜生冷无情,手掌猛地一抬,力道已然将雪儿撞到墙角,痛的蜷缩成一团。

    他的喉咙,溢出连连低笑,听来更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秦昊尧缓缓俯下身,俊颜贴着她微凉的面容,黑眸幽深,低低问了句:“你就这么想死吗?”

    他唯独靠的那么近,才能感觉的到,她口鼻之间那微弱气息,却像是他根本无法抓住的清风,渐渐从指缝中溜走。

    她似乎默认了。

    “这世上,没有比存心要死更容易的事了。”他突地狂笑出声,俊颜因为轻狂和狠毒,更为微微扭曲狰狞,他探出手去,轻轻捋顺她的青丝,猝然嗓音一沉,五指收紧。“不过,你也跟了本王快半年了,本王理应对你仁慈。”

    黑眸一扫,他冷冷望着缩在墙角,怕的瑟瑟发抖,面容红肿的雪儿,仿佛没有一分动容,再将眼神缓缓移到穆槿宁宛若白瓷的面容上,一抹过分亲切的笑,在唇畔扬起,更显得不怀好意。

    “你一个人去黄泉多寂寞啊,本王会送他们一起去陪你上路。”他轻叹一口气,跟她说话的口吻格外惋惜,黑眸更沉,手掌下的细腻肌肤,依旧能让他动情,他如何去相信,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你眼前这个丫鬟,不是抚养你长大奶娘的女儿吗?等你一咽气,本王就在你面前杀了她。”

    雪儿一听,原本方才的重击,就要将她的胸口撕裂般疼痛难忍,她早就听闻秦王的位置,是建立在夺取无数性命的奠基之上,可万万没想过,自己就快沦为其中之一——她低着头,顾不得此刻多狼狈,毕竟他的语气诡谲可怕,完全不像是说笑!只想爬着逃出去,蓦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睁大眼回过头,只看着脚踝上满是鲜血,小心挪动也仿佛脚筋尽断的可怖,雪儿缓缓抬起眼,吃力忍住疼痛和眼泪,却蓦地沉入那双阴寒的黑眸之内。

    “你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爬出这个屋子。”对雪儿的不自量力,毫不放在眼里。秦昊尧漠然收回掌风,一眼都不看墙角的雪儿,这一句话,却叫她紧紧贴在墙面,只敢低声啜泣,再也不敢动弹!

    “本王自然不会忘了你心心念念的人,来人——”他凝神看她,挑了挑好看的剑眉,因为此刻的笑意,更显得诡谲深远。他姿态高雅,双手击掌,冷冷撇过一眼,门外走入一人,正是他的得力属下王镭,他怀中抱着的,是杨念。

    因为生人抱着,杨念不断扭动挣扎,半点也不安分。

    王镭将杨念交给秦昊尧,他眼底肃然,这是他第一回抱一个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他不顾杨念的挣扎,蛮横抱了过来,将杨念的小脸贴在她的心口,这般的骇人举动,下一瞬,就逼得孩子大声哭闹。

    “小少爷!”雪儿见状,趴在地上,嚎嚎大哭,可惜此刻,却无力去保住小少爷的性命。

    秦昊尧眼看着念儿的眼泪,湿了她胸口的里衣,他哭的越厉害,他的黑眸之内,却愈发肃杀。冷笑着,他的手掌,覆上杨念的后颈,默默的,一分分收紧。“这小子才学会走路说话没多久,刚看了一眼世界就要死,你就不为他觉得惋惜?!”

    惹怒了他,他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镭站在一旁,默然不语,跟着秦昊尧数年,不是第一回看到他杀人,但近年来,他亲自动手已经越来越少。毕竟身为尊贵王爷,为了那些跟他作对的人,他不用亲自出手染上血腥。

    “娘——”孩子的哭声,渐渐越来越低,因为无法呼吸的痛苦,双手只能拼命在穆槿宁的胸前抓着,这般的动作,却也越来越小。

    孩子的面色,愈发死白,只是轻轻的一个字,都无法开口了。

    雪儿心痛到了极点,却也清楚,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下一个要死的人,便是自己。谁也逃不了。

    秦王要她跟念儿,为郡主陪葬。

    “王大哥,你去求求王爷,雪儿一个人就够了,不要杀小少爷——”雪儿朝前爬了两步,紧紧抓住王镭的裤腿,已然语无伦次的悲哀至极。

    王镭却依旧直视前方,他从来只受命于秦王一人,别人的话,对他是没有任何用的。

    虽然不是王爷亲生,可小少爷生的这般讨人喜欢,王爷怎么下的去手?!

    孩子渐渐,没了声音,雪儿茫茫然望向床榻,双目呆滞,他当然下的去手。

    床榻上的女子,却渐渐有了细微之极的动静,秦昊尧黑眸深沉,猝然松开手掌,杨念拼了命的喘息,死白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冰窖中的寒冰,宛若棱柱闪耀银色冷光,在那一瞬,蓦地穿刺过她的身子,逼得她不得不从一片安宁中,彻底醒来。

    在一旁的王镭观望的漠然神情,也渐渐有了波动。

    “把徐太医给抓过来,本王要他看看,他在药膳房当了二十年大太医,居然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楚了——”一抹狞笑,在他的黑眸之内扬起,愈发清晰明显。他眉宇之间,染上的浓烈张狂,宛若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已然打了胜仗。

    他将提着的念儿一丢,任由杨念在床榻上爬动,最终缩在穆槿宁内侧的锦被之上,已然吓坏。

    下一瞬,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长睫扇动,眼前模模糊糊的迷光,却让她始终无法看清楚。

    唯独浅浅的,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将她分离太久太漫长的记忆,一丝丝一缕缕地拉扯回体内。

    好像是桂花香。

    “你好好看着——”秦昊尧读着她茫然微怔的眼神,一脸不悦,一把扼住她手腕,真实的疼痛,逼得她将双目,从床顶移到他的身上去。

    “当然认得出来。”光是牵扯着许久不曾说话的喉口,都像是奋力拉扯的尖锐疼痛,沙哑破碎的嗓音,仿佛不是她的。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喝下毒药般痛不欲生。

    她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恶魔。

    他依旧俊美如斯,一袭深蓝色华服,将他衬托的高贵逼人。他坐在床沿,黑眸熠熠生辉,那其中的炽热,却刺得她胸口深深的疼。

    她目光一滞,眼底的波澜,渐渐幽深的无法窥探,破碎的嗓音,不若往日动听清灵。“这辈子……。我怎么会认不出王爷呢……。”

    秦昊尧,她化成灰都认得。

    “很好。”秦昊尧闻到此处,却万分满意,顾不得她此刻嗓音的瑕疵。

    徐太医噗通一声,跪的又急又重,药箱都来不及取下,仓促之中,可见狼狈。“王爷,微臣来迟了。”

    秦昊尧站在床边,眼底漠然不减一分,他高高在上,睨着小心翼翼走到床沿观望已经醒来穆槿宁的徐太医,只看徐太医把了她的脉搏,又仔细看着她的面色,确定并非回光返照的异常,才连连摇头,满是不解:“这怎么会……不应该啊……”

    “药膳房的大太医,看来该换人当当。”秦昊尧双手环胸,倚靠在床边木柱,虽然是面无表情说着这一句,但其中的深意,已然叫徐太医面色一白。

    他只能干笑两句,说着恭维话:“王爷,许是郡主命中有福,才能化解此次劫难——”

    秦昊尧眼眸一瞥,已然望入徐太医的心里去,“不然是你的医术高超?”

    “郡主昏迷四日,身体虚弱,微臣立刻去开些补气养身子的药……。”徐太医的喉结滑动,咽了咽口水,急忙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杨念坐在她的身畔,脱离了生死险境,又开始抓着锦被一角自顾自玩耍,孩子这点年纪,总是健忘的……

    她默默望着念儿脸上的笑靥,他后颈上的勒痕却清晰可见,更让她双目刺痛,无奈如今她跟秦昊尧争执吵闹的力气都没有。方才的噩梦,是真的,这种不像是人做得出的,也唯独只有他,才能将狠毒,发挥地如此淋漓尽致。

    “娘,亲亲……糖糖……”孩子自然不知她为何躺着不起身,只是一清早就被秦昊尧带来,连早饭都没用过,饿着肚子趴在穆槿宁的身子上,习惯地去她腰际翻找那个往往藏着蜜饯糖糕的锦囊。

    她只觉得像是许多年不曾见到念儿,很想抬起手去触碰他的脸庞,更想轻轻抚摸他脖颈上的血痕,更想用往日的温暖嗓音去安慰他,如今看到他的笑脸,不曾因为阴霾而默不作声的痛苦,她依旧是骄傲的,哪怕落入秦昊尧的魔爪之中,念儿也撑了下来。

    不愧是她的孩子。

    可惜,她连自己的手,都抬不起来,唯独能动的便是尾指,却也触碰不到念儿。

    秦昊尧眼神一沉,不悦让原本就阴沉俊颜,愈发难看,他一把提起念儿的褂子,将他宛若小鸡般攥在指尖,仿佛这不是个孩子,不过是一件物件。

    他顾不得穆槿宁眼底的微弱光芒,径自走到墙角,将念儿丢给依旧瘫坐着的雪儿,冰冷的话语,从薄唇溢出。

    “把孩子带回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雪儿紧紧护着念儿,如今还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从外堂走来另一个婢女,扶着雪儿缓步走出内室。

    他冷傲转身,再望向床榻上的女子,却发现她已经再度昏了过去。

    “你成长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如今的你,哪怕不开心也得笑,哪怕痛极了也竟不能失声大哭,你越是隐忍,我却越是想念以前的崇宁……。若你不必身处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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