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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宗政澄渊很干脆地回答,“是太后身边另一名小宫女霜如。其实细细一想就能明白,盈露是太后身边贴身的大宫女,轻易不离太后的身边。大白天的,又是接近晚膳的时间,盈露怎么可能私自外出呢?”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不过因关心而自乱了阵脚,既然暴露也只有坦白,“盈露就是白剑秋。当初我买了她的身份,将她送进宫里去了。”
“原来如此。作为一个女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宗政澄渊似乎是在安慰我,又道,“为什么将她送进宫?”
“三年前,太后那时还是皇后,她随先皇去山中焚香拜佛,出发后发现有孕,便折返回京,途中经过极泉。本来皇后出行,路人是需要回避的,这是你们皇家的规矩。”我嘲讽地看着宗政澄渊,接着道,“怎奈那时白剑秋的弟弟生了病,一家人一时间来不及回避,只得找个角落躲着。本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也不显眼,但不幸的是,朱樱挑帘向外看时,正巧看到白剑秋的弟弟在街角呕吐的情景,当即勾起了她的孕吐。朱樱一恼,密令处死白剑秋一家。幸亏那一天白剑秋为了研究绣样住在同乡的姐妹家,才得以逃过一劫。”
“原来她是为报仇而进宫。”宗政澄渊沉思道,“那她是如何得知事件的真相呢?”
“她的父亲拼死保护她的母亲,最后替她母亲挡了那当胸一剑,她的母亲便一直撑到了她回去。后来她遇见了我,我就着手帮她调查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欷殻У馈�
“那她为何至今还没下手?据我所知,她升任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已经两年有余。”宗政澄渊疑惑地看了看我,“她应该有很多机会。”
“王爷希望她下手吗?”我沉静地问。
“不是时候?”宗政澄渊看着我,眉峰一动,“原来是你。”
我垂下眼,想起当初。那时盈露要报仇,我便对她说:“杀一人仇可报,但要连累多少无辜。”
盈露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难道我今生都不能报仇?”
我说:“你可以报仇,但是你必须要等。如果你能等,并且发下重誓,我便送你入宫。”
从那时起,世间便少了一个自由的白剑秋,多了一个在深宫中等待老去的宫女。
“你若是男人,你若是男人……”宗政澄渊听完,长长一叹,“今夜你很累了,早点睡。明日事情可多了。”
我若是男人,只怕早就活不到这个时候了。我笑了一笑,此时疲倦到底征服了我,在宗政澄渊的注视下我竟然睡着了。
次日醒来,阳光已经照在窗棂上,并且透过薄薄的幔帐,温柔地洒在我的脸上。
舒服地呻吟一下,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微凉,看来烧已经退了,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伤口正在收口,又疼又痒,却还不能去抓。我感叹着自己的命苦,然后挣扎着起身。这时一双大掌伸来,轻松地将我提下地,只听宗政澄渊戏谑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起得真晚,懒猪似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今朝何为 只作笑谈(4)
我觉得面对着宗政澄渊,即使发生再惊讶的事,我都已经习惯了。于是我随手取来一件长袍披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昨晚根本就没走。”宗政澄渊心情大好地道。
我停住正在打着结的手,难得的好心情像被狂风卷走的白云,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恨恨地道:“王爷是故意的?”
这下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本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
“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的。”宗政澄渊一边唤人进来伺候我洗漱,一边笑道,“昨天真是晚了,又见你发烧,我就在外间凑合了一宿。”
“你会那么关心我?我真是受宠若惊。”我坐在梳妆台前,此时幽韵正帮我梳头。
“你现在可是我重要的盟友,我自然要好好保护。”宗政澄渊接过岳成歌递过的毛巾擦了擦脸,说完这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起我们不用敬称了呢?
“就这样吧。反正在你面前,我这王爷的身份形同虚设,你不叫也罢。”宗政澄渊先反应过来,于是豁然道。
我本来也没当宗政澄渊是王爷,听了他这话自然高兴,便默认了。
这时我听到敲门声,便抬眼看去,只见清肃站在门口,我见屋子里也没外人,便转头对宗政澄渊说:“我要办点事。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蛀虫要打发?”
宗政澄渊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我一会儿要进宫,殇夙鸾今日回酆国。我还得查一查那个宫女的事情。朝中的消息你也灵通得很,你看着办就好。”
我一笑,“我杀错了人,你可不要怪我。”
“几个人而已,本王许你杀着玩。”宗政澄渊哈哈一笑,带着岳成歌进宫去了。
“他昨夜在你这儿住的?”清肃进了屋,先帮我换了药,然后问。
“嗯,在外间过了一宿。”我一向不瞒清肃,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倒是别的事让我上心,“准备些礼物,把京城的官员打点一下。四品以下你代我去,四品以上我亲自去。既然已经决定和宗政澄渊合作,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清肃道:“我已经去过了。不过大部分人都拒而不收,连以前有些交情的也百般推辞。”
这倒是奇了,有钱送上门还不要的人可真不多。我想了想,然后道:“两边都去过了?都不收?”
“嗯。不论是王爷一手提拔的人,还是丞相的门生,都不收。”清肃点头。
想必是因为以前一直没人见过笑不归,如今发现笑不归是个女人,所以都有心刁难。丞相那边见我是宗政澄渊这边的人,不好收;宗政澄渊这边呢,想是摸不准宗政澄渊的脾气,不敢收。
“不收,那我们也不必送了。干脆把以前的也要回来,要么都吃进去,”我冷冷一笑,“要么全都给我吐出来。”
做生意向来少不得上下打点,以前这些官员也没少收我的东西,现在想一拍两散,当做什么事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清肃静静地看着我,等我的下文。
“以前送出去的东西留底了吗?”
“都有。”
“查,不过不是我们查,而是要让别人来查,”我神色一缓,笑着说,“而且是让别人来查我们。”
“你的意思是让太后的人来查王爷的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而且太后那边要怎么说?谁去说?”清肃微一沉吟。
“只要找对了人,好处当然是有的。”我理了理思路,“首先,宗政澄渊可以借此除掉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墙头草,同时多了一次恩威并施的机会;其次,这也是敲山震虎,不论是太后党,还是王爷党,凡是收过我们好处的人心里就要掂量掂量。对我们来说,对于那些贱骨头,利诱不行,就只好威逼。”
今朝何为 只作笑谈(5)
我顿了一顿,见清肃皱眉,便笑道:“当然这么做有风险,有些人可能狗急跳墙,使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不过现在形势对我们有利:一来,我们住在摄政王府,把守不可谓不严;二来,先不说宗政澄渊待我如何。前日我在百官面前要了太后的口谕,有些人一旦一击不中,留我命在,我便可告到太后那里去,所以我想一般小人物是不敢动这个脑筋的。”
“要是有人执意要你的命呢?”清肃淡淡开口又道,“就算太后给了你口谕,但她也早已认定了你就是宗政澄渊这边的人,不害你已经是大幸,如何能为你主持公道?”
“那就只好拼一拼彼此的手段了。”我轻笑一声。
乱世哪里有什么公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况我已身在独木之上,哪怕风高浪急,九死一生,也已无转身的余地。
“那谁去揭露这件事?”清肃思索着问道。
“还有比太后身边贴身的大宫女更好的人选吗?”我微微一笑,心想剑秋你的机会就快要来了。
一整天我都赖在床上养伤,顺便等宗政澄渊的消息。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我才发觉我竟然未睡一觉。
“又在想什么?”清朗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靠在床上看着愈来愈神出鬼没的宗政澄渊,道,“冯紫菀放了吗?宫女的事如何了?”
“成天想这些,我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女人了。”苏尔从宗政澄渊身后走过来,温柔地道,“今天伤口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好多了。”随即追问,“你们一起来,想是有事情吧。”
宗政澄渊笑道:“是有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到书房去说。”
片刻之后,人在书房聚齐。除了苏尔,还有一些朝中大员。这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密谋。
我看着大家严肃而认真的表情,不禁笑了一笑,然后对宗政澄渊道:“朝中怎么已经紧张到如此地步?需要这么大规模地筹划?”
我这一句话倒使气氛轻松不少,不过似乎也在那些人心中留下了轻浮的印象,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轻蔑,显然他们十分不理解宗政澄渊为什么将我叫来这里。
不甚在意那些人的眼光,我挑了个离他们最远且舒服的椅子坐下。
苏尔在我背后垫了一个软垫,并且温文尔雅地坐在我身边,然后他独自饮着茶水。我靠着垫子,看着苏尔优美的侧脸。
别看他现在温文尔雅,俊逸无双,小时候他很会哭鼻子。他身体又最是不好,清肃也不知给他喝了多少药下去,他好容易长成个翩翩美少年,居然要去做官,那官服穿在他身上又一点不好看。
“不归,你的意见呢?”
在我发愣时,宗政澄渊突然发问。我大窘,见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只好去看苏尔。
“王爷在问你,若是与丞相的冲突激化,该如何应对?”苏尔好笑道,他明白我刚刚一直在神游太虚,于是就适时帮我解了围。
我想了想,目光四下一转,“各位大人都什么意见?”
“无非两种:一种逼宫,一种*。以我的能力都做得到。”宗政澄渊坐在书案之后,目光挑衅地看着我。
“你就听你家大臣的好了。”我耸肩笑道。
“不归可是要违约?”宗政澄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即一挑眉梢。
“那先说好,这纯属个人意见。”我站起来,走到桌案前,然后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我的想法是将冲突转移。”
“哦?”宗政澄渊目光忽地一亮,“说下去。”
“以你想要达到的目的来看,不论是逼宫,还是*,都会有损你尽力积攒的声望,所以只有将那些闲人的目光转移开,这样才行。如果在雅乐解决不了,就将冲突转向外面。”。 。。 最好的txt下载网
今朝何为 只作笑谈(6)
“此话怎讲?”宗政澄渊问。
我道:“谁都知道,王爷在朝是权臣,在野是名将。因此权臣做不了的事,名将就可以去做。比如别的国家攻打我国,意欲要对我国不利的时候,除了王爷,谁还能保家安国?”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傻子也都听得懂。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一丝水源,那些大人们立刻兴奋起来,开始议论不休。
大将军樊克拱了拱手道:“可是姑娘,现在五国虽然都蠢蠢欲动,但也不是我们希望他们什么时候来,他们就会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正盯着地图,闻言一笑,然后道:“这是你们王爷的事,为何要来问我?”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如此,樊克一时语塞,随即去看宗政澄渊。宗政澄渊哈哈一笑,说:“不归,你莫要再卖关子了。”
我瞄了宗政澄渊一眼,开口道:“你心中定然有了主意,为何一定要我说?”转了转眼珠,我又笑道,“不过既然王爷有命,我就斗胆说一说,说得对与不对,还望各位海涵。”
我清了清嗓子,慢慢道:“挑拨别的国家出兵,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派刺客或者奸细,以我国的名义杀他们几个人,或者给他们制造点小麻烦。只是以我国目前的国力和王爷的威望来看,就算我们宰了他们的人,敢主动来攻打我国的国家大概也没有几个,况且还有酆国战败在先的前例。”
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我轻笑道:“所以也不一定非要等到别的国家主动攻打我国,我国才出兵。我们的目的不过是想让王爷一方面远离是非,另一方面把握兵权,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就可以了。至于怎么做,其实酆国已经给我们出了主意,您说是吗,王爷?”
“派使者么?”宗政澄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派谁去合适?”
我挑眉而望,见宗政澄渊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知道今天他是有意让我出一回风头,于是我自信地笑了笑,轻轻吐出三个字:“柳明涵。”
“妙!”苏尔走上前来,神采飞扬地看着我道,“只有柳明涵。”
我看了宗政澄渊一眼,继续道:“柳明涵虽是柳相的亲子,但他的女儿柳玉啼却是王爷的女人,他一直是支持王爷的,而柳相却偏向太后一脉,太后与王爷又水火不容,父子俩因此已疏远久矣。”我轻嘲道,“被父亲舍弃,柳明涵只能在王爷这边发展自己的势力,因此他必定会死心塌地为王爷办事。”
选柳明涵,除了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