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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不能,你不能,啊……”
“阿羽,睁开眼睛,看着我,你看着我!”他却忽然托高她的头,悲哀地凝视着她被层层泪水和汗水沁得濡湿的脸,那只要她生要她死的手指仍旧不肯放过她,蓦地又加多一根,两只手指一起一寸一寸往里探,恨不能深深地扎入进去,从这具身体里揪出她不受羁绊的魂魄,“我要你记住,我是叶朝扉!我是你的男人!爱或者恨,都不重要,只要你永远别忘了我……”
脑中的一根弦,叮地一下突然断掉,盛羽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屈辱,她猛地睁开眼睛,空洞的杏眸死死盯着黑暗的帐顶,眼里是死寂的光。
唇角微微一抖,扯出一丝冰凉的冷笑,“叶朝扉,我看不见你,这双眼睛早就瞎了。而且……”一滴泪珠滑落到唇角,那里渐渐渗出一丝丝鲜红,“我就是死,也不愿意记得你!”
“阿羽!”叶朝扉眼神一定,骤然骇变,他迅即出手,点了她的黑甜穴,盛羽的脖颈无力地一垂,牙齿松开,一口的鲜血。
叶朝扉颤抖地捧住她的脸,滚烫的血合着泪水落了一手,他急忙捏开她的下颚仔细查看,还好他反应及时,只是轻微咬伤,若是迟了一步……
他一个人怔了半响,终于解开绑住她的腰带,慢慢抱紧她无力的身躯,让她惨白的脸贴在他宛如破了一个洞的胸口上。
“就这么的不愿意?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叶朝扉亲昵地蹭一蹭昏睡中她的脸,温柔地理着她凌乱濡湿的长发。
她乖乖睡在他的怀里,眉尖紧紧蹙着,眼角都是泪。
叶朝扉无声地笑了笑,慢慢帮她穿上衣裳,又扯了块衣袖帮她拭干净脸,仔细瞧了瞧,柔声道:“我们不做了,阿羽,你别死,我以后再不干这种混帐事了……”
她陷在昏睡中,却忽然委屈地瘪了瘪嘴,哑声的呢喃里带着小女孩儿般的哭音,“倾城……救我……”才拭干净的眼窝又滴落两颗泪珠,盛羽抽了抽鼻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又昏睡了过去。
香炉里的安息香刚刚燃尽,一缕薄烟气若游丝地在空中缭了缭,渐渐消散在室内。
叶朝扉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狭长的丹凤眼眨了眨,黯沉如消失了所有星辰的黑夜。
他叹了口气,拧紧眉头抱着她合身躺下,交颈相向,无限缠绵,“阿羽,”叶朝扉用下颌轻轻摩挲下她的发顶,勾了勾嘴角,终于疲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我不想用最后那个法子的,可是冬天这么冷,阿羽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冷……”无声的泪水从他眼角滴落到她颊上,便如她在代他落泪。
盛羽醒来的时候,昏沉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呆呆躺了一会儿,四周一片黑暗。
这里是哪里?她是谁?
盛羽茫然地坐起身,舌头好疼,嘴里有隐约的血腥味,眼前是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帐外却传来两个恭敬的女声,“夫人,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然后是帐环叮当的声音,有两个人从左右扶她起身。
盛羽由着她们扶到一处,然后那两个女子要给她宽衣。衣裳被人扯住的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袭上心头,脑海里反复响着一个声音:不要,不要脱我的衣裳!
盛羽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使劲一推,身边的女子不知被她推得撞到哪里,只听轰地一声极响,然后盛羽被热水溅了一身。
“夫人……”另一个女声凄凄惶惶地劝阻她,“夫人,我们,我们只是想伺候您沐浴……”
沐浴?
盛羽平复了下心境,心里还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顿了顿,她大着舌头道:“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沐浴,你们出去,我自己洗。”
“可您的眼睛看不见,而且丞相大人吩咐了……”
“出去!”她舌头疼,脑袋更疼,丝毫没有一点耐心,虽然她现在一片茫然,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打心眼地抵触这里,抵触任何一个想要接近她的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十分清悦好听,“你们都下去吧,夫人由本相亲自伺候。”
那两个丫鬟低低应了一声,迅速退下,并为他们掩紧了门。
盛羽紧紧掩住衣裳,眉头拧紧,没有焦点的目光紧张地来回飘动。
那人的脚步极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盛羽尚无准备,忽然便有两只手安抚地按在她肩头,那个好听的男声道:“夫人,你又发什么脾气,下人伺候得不好,换了就是,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身子,为夫可怎么办?”
夫人……为夫……
盛羽觉得头更疼了,难道,她竟是个嫁了人的女子?为何自己对这个自称夫君的人没有一点印象?
那人趁势环住她,盛羽立时像受了惊的兔子般就要跳起来,那人却甚有先见之明地揽实她的纤腰,一手安慰地轻抚她的背,“不怕不怕,夫君在此,有什么事,夫君都会护着你。”
“夫君?”盛羽微微侧了头,疑惑地重复一遍,惊疑又无措的神情,像个纯稚的少女。
那人揽她在怀中,微微笑道:“是啊,我们刚成亲,你是我的妻子,叫盛羽。”
盛羽咬唇思索片刻,皱眉道:“盛羽这个名字是挺耳熟的,可是,我为何什么都记不起来?你又叫什么名字?还有,为什么……”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舌头疼得厉害,只得改口道:“为什么我的头,疼得像要裂掉了似的?”
那人柔声道:“我叫叶朝扉,是当朝丞相。我们刚刚成亲,前日你要去净月寺还愿,路上遇到一些想要报复为夫的恶人,你的舌头和脑部都因此受伤,所以可能会暂时忘记许多事。”
“那,我的眼睛……”
“你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眼睛坏了,不过夫君一直在找治好你的法子。”
原来如此。这眼睛竟是坏了好几年了,难怪她虽觉得有些怪异,却并无不适,想是早就习惯了。
“夫人,你昨晚……很是辛苦,既然夫人不愿意要那两个丫鬟伺候沐浴,就让为夫亲自帮你,你看可好?”
他说着手掌轻移,伸到她的胁下的盘扣边。
盛羽忽地心中一紧,那种怪异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甚至比适才还要强烈。
不对,不对,是哪里不对劲……
她猛地退后几步,脸色瞬间苍白。
叶朝扉眼看她一脚就要踩滑,慌忙上前扶住她,盛羽却惊恐地将他一推,尖叫道:“你别碰我!”
“啊……”她那一推再好推在他伤口处,叶朝扉没能拉住她,两人一起跌坐到地上,然后盛羽听到一阵嘶心裂肺地剧咳。
他一边咳,一边仍勉力道:“咳咳咳……夫人,你别怕,咳咳,你不愿意,为夫绝不会碰你。”
他这么通情达理好说话,盛羽惊魂甫定,反倒觉得自己反应过激隐隐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他是自己的夫君,她这样,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莫非,失忆前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人?
叶朝扉却一点不介意她的无礼,反而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咳咳,刚才的热水打翻了不少,地上湿滑,你眼睛又不好,为夫实在担心你再摔倒。现在我扶你站起来,咱们叫下人重新准备好浴桶,你再独自洗,这样可好?”
他将一切设想得周到体贴,处处考虑她的心境需求,盛羽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待一切安顿好,叶朝扉道:“那你小心点,慢慢来,外面有丫鬟随时候着,你有什么需要就叫她们。我,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晚点再回来陪你。”
盛羽仍是不作声,只是怪别扭地颌了颌首。
待门关上,她确定屋子里确实没人了,这才绕到屏风后缓缓更衣,摸索着迈入浴桶中。
温热的水流抚慰着肌肤,她无意中触到自己的手腕,隐隐刺痛,仔细摸了摸,竟然磨得破了皮。
盛羽想起叶朝扉说自己曾被奸人掳去,这时不禁信了七分,自己手上的伤,明明就是捆绑磨出来的,看来自己真是挺倒霉,新婚就被坏人抓了去。
那个自称是她夫君的叶朝扉,不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就方才来说,他对自己倒是十分温柔忍让,可不知为何,这样的他就是让她有种隐隐的惧意,像心底深处埋着一处看不见摸不着的黑洞。
慢慢来吧。盛羽闭目仰首,将头靠到桶沿,叶朝扉不是说过吗,她只是脑子受了伤,暂时想不起来,可以后,终会慢慢想起来的。
屋外,叶朝扉听到房里响起轻轻的水声,终于吁了口气,喉头却猛地一甜,他赶紧走到离那房门稍远之处,这才抚着伤口咳出一口血。
昨夜,在伤上加伤,又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他仍是勉力在盛羽睡梦中吹了一整晚的慑魂笛。
这是一门极为邪门霸道的内功,当初他就是用这个法子诓住盛羽,令她在完全如傀儡一般的情况下,一五一十对他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来历。
而今,为了能留她在身边,为了让她不再想起昨日的那些不堪,以至于羞愤寻死,他又不得不再次使用这个法子暂时控制住她的记忆。
叶朝扉心里十分明白,经过昨日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已彻底走到绝境,他不愿意盛羽忘记他,不愿意她忘掉他们之间曾经存在的那些美好,可为了留住她的人,更为了留住她的命,他却不得不亲手抹去那些对他来说,比世上所有都要珍贵的记忆。
只是这个法子,每过十二个时辰,便要重新运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无异于自寻死路。
“没事,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总会有法子的。”他拭去唇角的腥红,望着廊檐外飞扬而下的冬雪,有些惘然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几乎一面倒滴叫嚣要打倒小顶,拍死小顶滴留言,有色心没色胆滴的俺胆怯鸟,退却鸟…………
俺想,看来大家都素好银,不像俺这么恶趣味,主要不是像俺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觉得小叶好惨,有点想补偿他,于是起了不道德的心思。
没办法,俺只能打住了,为了能顺利“打住”,俺想了很多法子,可素大家都猜了七七八八,神马失血过多晕倒滴,神马小聂飞出来英雄救美的,还有神马战北极也来插一脚的,俺捶地,要想写个不一样的,还真难,差点就逼得偶写突然地震了………………不过想一想,那也太离谱了,狗血要撒也不能不要钱滴乱泼撒,偶们要爱护动物,珍惜狗血,于是,俺就泼了一小瓢那个正常向点的狗血,看完了滴亲们,表顺着电线爬过来追杀哦,人家很听劝啊,木有真滴做,就是那个……小摸摸了几下……(8CJ滴捂脸跑走了)
93
93、君臣战,浮世难由己 。。。
简陋的柴房中,烛火幽暗,灰黄的土墙上照出一片张牙舞爪的影影绰绰。
聂倾城薄唇紧抿,面色森然,一对潋滟的桃花眼中全是灼灼的怒火,他狠狠盯着身前垂头跪着的那人,胸膛急剧地起伏,缓行两步,忽然噌地一声抽出随身佩剑。
“小王爷,您不能杀了罗将军啊!”勤王军下属的七位将军大惊,一拥上前,七手八脚地拉住他,“罗将军这样先斩后奏固然有错,可他也是为了梓国的基业,为了助小王爷您拿下这千秋江山啊!”
“小王爷,岑国皇帝战北极已发下檄文,此时丹墨公主在谁的手中,谁就是他的敌人。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战北极冲冠一怒为红颜,亲率二十万大军杀过来,我们勤王军本就根基不稳,力量薄弱,此时还留那祸水在营中,只会腹背受敌。”
“罗将军之举一石二鸟,既保全了勤王军,又给那叶氏逆贼找了个天大的麻烦,我军只需隔岸观火,很快就能趁他元气大伤杀得他措手不及。小王爷,罗将军非但无罪,而且有功,绝不能杀!”
“小王爷,丹墨公主若是真心爱重您,必会甘愿为您牺牲。以后待我们成就了大业,您再追封她一个谥号,令她千秋传世,万民敬仰,也就对得起她一片痴心了……”
聂倾城越听越怒,越怒越悲,左手心中紧紧攥着的那块玉,几乎快要被他捏碎。
“够了!你们都给我住嘴!”他猛地挣开众人,长剑一挥,直指那人的鼻尖,一字一字道:“罗将军,你是我父王的旧部,亦算是我的长辈。小王一直以来都对你信任有加……”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桃花目中隐隐泛出波光,“你这样胆大妄为,可曾想过后果?”
罗将军抬起头,黑实的脸上满满当当一片“平生不干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的坦荡,“想过,无非是个死,可我老罗跟了北峥王半辈子,不能眼瞧着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死在女人床上!小王爷,老罗以前是瞧不上你,觉得你就是个不求上进的花花公子,可这半年来,你用兵如神,待人以诚,和众将士们一起吃苦受罪,身先士卒,确实让老罗刮目相看。咱是个粗人,可咱知道啥样的人是值得众将士跟随的主。北峥王被叶贼害死了,大梓国的江山眼看就要被姓叶的妖人占去,明明是最同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