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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如花隔云端-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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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静静看着我,目含期盼,星光点点。

我想起他刚刚的称呼,有些薄恼,“流云公子,怎能随随便便叫别人娘子。”

“我在那土地庙烧了三天香,可算上了聘礼,娘子?”他的动作稀少,经常可以保持一个样子说上很多话,这点让我非常佩服。

我闻言抱着碗坐下,大大喝了一口羹,讥诮道,“你当真去了?”

他亦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神色有些局促,“路过而已,没想到娘子骗人的功夫倒是比武功高多了。”

我立刻狠狠瞪他一眼,平生最恨别人说起三件事:一是说我肖似爹爹,二是说我武功未学到师父五成,三是说我和都予逸号称胤天双千。

这个流云一句话变相说了我的两大恨事。

他无辜地一望我,低头抚了抚面具上的云纹。

我起身走近他,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迎上他诧异惊喜的亮眸道,“流云公子,你知你思我若狂、没有我便一日都活不下去,怎奈苍天弄人,我已被爹娘许配人家,你且在黄泉路上等我,我们来生再续佳话……”

话未说完,已被他捂住了嘴巴,他神色竟是有些慌张,原本星亮的眸子此刻突地沉墨无波,“这句话不准说。”

我一时未能理解他的意思,再想想怕是他连我中毒的事情都知道了,才不准我说不吉利的话,心中一酸,连忙拉开他的手,为掩饰我的心忧,怪声调侃道,“哎呀——莫不是不愿意?我想想……不若这样好了,你嫁到我们傅家来做二房如何?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为表诚意,还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浓墨转晴,一张脸又洋洋起来,开口欲言,不妨被门口一声惊呼打断,“你们在做什么?!”

我与流云齐齐扭头,但见门口站了四人,借着我刚刚未关的门,正统统将头探进门里。我回头一看,此时我与流云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我含情脉脉握着他的手,他含羞带怯看着我的脸——的确是引人遐想……

我干瑟瑟一笑,从容地放下流云的手,解释道,“流云公子正在给我治病……治病……”

卫越捏着嗓子清咳两声,转身便走,边走边大声喃喃,“王爷属下对不起您,属下没看好小郡主……”

施碧苔阴阴一笑,点评道,“郡主这点倒是像极了你那见异思迁的师姐。”说完傲然转身而去。

梁竺彦素来温温柔光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裂痕,抬了抬手上的食盘,淡然道,“看来我多余了。”

剩下傅融之兴致勃勃目送梁竺彦走远,一开扇子走进屋来,在我们周围绕圈走了两圈,看见桌上银鱼羹更是“唔”一声大大惊叹。

我颇有些诧异,这些人是怎么啦?我似乎与流云并未有什么……不过半夜让一个陌生男子进房的确有失妥当……然而流云身上总有一种气息让我觉得安心,叫我慢慢卸下防备,然后什么话都敢说。

甚至,我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若不是现下京城局势十分紧张,我料想的那人断然不可能出现在此处,我一定要扑上前去看看流云的脸上是不是带着人皮面具。

傅融之走至我的身后站定,轻轻揽过我的肩,叹道,“小妹,眼光不错,谁都比梁竺彦好。”

我一听忍不住下逐客令,“我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吧。”

言毕,流云已然起身告辞。

傅融之却意犹未尽,探手便要去抓流云,怎奈流云身法更快,一下便滑到了门边。

傅融之先是一愣,随后了然般的哈哈一笑,冲上前去拦在门口,对着流云眨了眨眼睛,又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只见流云浑身一僵,拿着面具的手更是绷得死紧。

随后傅融之一收折扇,揽上流云的肩膀,亲热地道,“别这么见外,走,我们回房好好聊聊。”完全将我这个妹妹忘在脑后,全然不做理睬。

我愤愤地上前关门,远远还能听到傅融之嚣张的笑声,“叫声大哥,总要叫的,乖。”

随后听得流云隐忍的怒吼,“闭嘴!”至此,我心稍慰。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整装向韶山行去,因为人数变多,不得不换骑马而行。只是气氛愈加怪异,梁流二人两看两相厌,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傅融之,真是骆驼煞我也!骆驼煞我也!

唯一让我又惊又忧的是,施碧苔自第二日起便对我大哥百依百顺,态度山路弯了又弯,我极度怀疑那个甜蜜蜜一口一个“融之”的小女人可是被人偷梁换柱?全然没了对我时的高贵,倒是与那些追寻我大哥的名门淑媛相去无几……

这让我不得不感慨,大哥到哪里都是大哥,这世界上怕是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只是苦了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卫越,免得靠近梁流二人被误伤,或是靠近大哥,被施碧苔用眼神凌迟。

行至榕城,正值榕城早梅盛开,满城飞花,自然别有一番景致。

连续赶路几天,又极度紧张,众人一见如此美景,都有所倦怠,忍不住想在这座花城多做停留。

找了一家客栈租下后院,我还是住在正中间,方便众人保护。

一进客栈,便听掌柜说道,榕城东郊的香雪山过两天正值花期,又逢榕城有名的世家宴请群雄,真真是热闹得紧。

我听说有满山梅花看,本欲多留两天,被流云毫不留情地驳回,原想着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曾想这机会立刻便飞来了。

我们一行五人入住“子延居”尚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人送来了五张拜帖,上书各请我们五人于三日后申时至廖府参加群雄宴。

请帖来的突然而又不寻常,然而最最不寻常的在于请帖上还在醒目之处写着——“特邀群雄观赏婆罗花籽”!


赴约鸿门宴
 

我收起请帖,拉过大哥进屋。

傅融之乐淘淘款袍坐下,自顾自扇着扇子倒了杯水,许是见我不说话,只能放下杯子,做好学孩童状睁大眼睛问道,“小妹何事?”

我靠在窗边高脚桌之上,拿了一段蜡烛应景,“大哥,你为何要去韶山?此地没有外人,你大可放心与我说。”

傅融之颠了颠扇子,缓缓合起,难得正色道,“家里出了内贼,你也知道的。婆罗花籽当晚便被人偷走,我一路追踪至晓川,便丢了那人踪迹,不想却是遇见了你们。”

“那这群雄宴去是不去?”

“去。不过你不能去。这群雄宴怕是个鸿门宴。”

“那大哥也不能去。那些人针对的怕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抓住了大哥也是好筹码。”我想想又道,“况且,若丢我一人在此,怕是调虎离山,我也保不住。”

傅融之微微垂着头,思虑中眼睑微微颤抖,“也对。只是敌方至今扑朔迷离,我们这些人便如雾里看路,不知下一步可有陷阱啊……小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心中顿时如同被巨石压住,有些害怕大哥接下来的话,只是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亦只能点头道,“大哥请说,此时还有什么不能讲。”

“如今局势,小妹你在京中多日,可能并不了解,天下初定,还有什么大事?不过便是要将我们这些老功臣的家族削的削、杀的杀。放眼朝中,如今剩下的不过就是两个藩王而已。祖父明智,尚且保得我们一家虽被监控,但性命无虞。是以,说到底,天下要乱,必在梁家。”大哥说着站起,踱至我的身旁,我点点头以示明白,听他娓娓道来,“梁家在明,处事尚算清晰。现在棘手的便是梁家身后的一团迷雾,他们在暗,方向不明,我们很难提防。”

“大哥的意思是?”

“既然梁竺彦送上门来,我们怎能不好好利用?”大哥再次打开扇子,缓缓而扇。

以前每每看到他这个动作总觉得骚包无比,今次第一次觉得大哥的伪装确实很是成功,只是我倒不认为都予逸没看出大哥的真面目,多半是发现我这最爱装傻充愣的大哥是真的胸无大志。

而他每扇一下,我便被一道寒流冲刷一遍。

要利用梁竺彦,实在非我所愿,他纵使负我在先,其实实属无奈,我又怎能枉顾他多年的照拂,让大哥对其痛下杀手?然而,梁竺彦的确是个非常好的突破口,若是能从他这里找到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人,的确再好不过。否则不说我自己,便是我们傅家,也难逃大难。

思及此,我转身面向大哥,闷着头恳求道,“到时候别让我在场。”

大哥了然一笑,“怎么?旧情难忘?”

我冲他翻个白眼,答非所问,“那个流云公子呢?可疑么?”

大哥一愣,皱了皱眉头,“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说着眼珠骨碌一转,让我怀疑他又有什么坏想法冒出来,“可疑!十分可疑!小妹你记得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视线不移地盯着他,最好拽着他的胳膊,时而搜身检查有没有带什么可疑之物……”

我实在听不下去,扬起手中尚未放下的蜡烛便砸过去,大哥见状,急忙移形换位到了门口,拉开门大叫,“傅存菁你个泼妇!大哥我要做主,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三日之后,正巧赶上十六月极圆之夜,天黑得早,我们到达廖府之时已然到了酉时。四周早已升起了朦胧的黑,月头高挂,只觉万里无云,只一轮圆月挂在当空,刺进人的眼睛。

廖府门口停着许多马车,许是廖府院小,存不下那么多的马匹车辆,只能留在门口。

我们明显晚到了两个时辰,但见门口之处还有小厮向外张望,见我等一到,连忙迎上,“五位里面请,宴席快要结束,正等着几位开盒共赏婆罗花籽呢!”

跟着那人进门,穿过回廊终于走进大厅里,只见院中厅里众英群集,杯觥交错。

厅内一五十上下的锦衣之人一见我们,连忙迎出,估摸着就是请我们赴宴的廖家主人。

“这位莫不就是傅世子?”那廖老爷,上前一拱手,深深一鞠躬。

大哥站在第一个,摇着扇子笑的明亮,“廖老爷,幸会。途经榕城,承蒙邀请,怎奈舍妹今日突发恶疾,我等不得已迟到多时,见谅见谅。”

那廖老爷一听,连忙迎上大哥身后的施碧苔,眼睛看得发直,“这位便是傅小郡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不要怀疑是廖老爷认错了人,或是秀气的施碧苔突然变成了绝世美人,而是今日来之前,我与施碧苔偷偷商量着换了身份,我给她易容之时,模板是娘亲的脸,而将自己打扮成了施碧苔的模样。

此刻,施碧苔轻纱覆面,加上她本身的傲然,真真是绝世之姿啊!

再看我一身道姑打扮,倒是毫不起眼。

果不其然,那廖老爷淡淡瞥我一眼,“这位仙子是?”

我学着施碧苔高傲一甩拂尘,“贫道道号青碧。”

廖老爷假惺惺一笑,“青碧仙子有礼。”

认识过众人,那廖老爷便引着我们走向正厅。

厅里高台之上供着一个织绣的盒子,周围升着三柱高香,想必就是婆罗花籽了。

我们借口用过饭,便在饭桌旁的方凳上坐下稍等。

只见廖老爷立时宣布马上开盒让众人赏宝。

院子里正在吃饭的众人立时安静下来,廖老爷的主桌之上原本坐着的其他五人亦起身立于高台之旁。

我们五人见状亦起身恭迎,只是不知今日,这明摆着的鸿门宴又有几人心怀鬼胎。

廖老爷命人取来蒲席先行祭拜一番,方才缓缓上前,取下绣盒,打开向众人展示。

厅内众人皆失声惊叹,而我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决计不是婆罗花籽。

婆罗花籽呈水滴状,幽蓝色,有淡淡光泽,而这颗普普通通的蓝色圆形花籽,形状还偏大。

我与大哥相视一眼,他以口型叫我小心,我轻轻点了点头。

不妨又觉得手心一热,低头一看,却见我的手已被身边的流云抓住,我不禁有些愤愤,都告诉他我已然定了婚约,他怎么还是如此不识趣?

挣脱两下不开,我只能放弃。便当今日吃肉的时候手没洗干净好了。

“听闻婆罗花籽无光自亮,可否能叫家丁去了灯光好让众人书评?”一个满脸胡须的老者说道。

廖老爷一听,轻轻一颔首,挥手嘱咐家丁将灯灭了。

灯一灭,那“花籽”竟然真的能够发出阵阵光亮,只是颜色有差。

黑暗之中,隐隐瞧见廖老爷将盒子拿给了身边的家丁,盒子尚未完全脱手,突地一阵狂风吹来,“花籽”之光失去踪迹,随后一阵“叮当”的剑声,流云抓着我的手将我狠狠拽向一旁。

我云里雾里,虽然知道鸿门宴的主角来了,但是还未闹清是怎么回事,便见烛光大亮,屋里又重新亮了起来。

那廖老爷一脸迷茫,稍稍回神之后,急忙问身边的家丁丫鬟,“花籽呢?花籽呢!”

那些丫鬟哪里知情,皆是一脸茫然跪地请罚。

而我已被流云拉至另一边,与廖老爷的其他五位客人站在一处。

那廖老爷显然发现了这一点,“青碧仙子,流云公子,你们怎生跑来了这边?难道花籽在你们身上?我好意宴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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