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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被掐得满脸都是泪却还不敢挣扎,只能小声哭着劝容妃,“娘娘,大将军不是说了这后位是您的,您怎么……”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到了雷区,容妃怒不可遏地伸手去拧她的嘴,“小贱蹄子,这话也是你能说得的?”
“娘娘,娘娘!”那宫女被掐得满胳膊都是血,终于惨叫了起来,“娘娘饶命,那贱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入宫……”
这话不知如何触动了容妃的心,她忽然笑了起来,随手从妆台上取过一根簪子给那侍女,“好好舀着,本宫倒要看看,这是哪门子的小贱人,到现在都还牵着皇上的心。”
宫女不敢多言,心惊胆战地捏着簪子,抖抖索索的躲在一边,只怕再凭空降下祸事。
这厢容妃在借题发挥不提,待华庭见到锦衣卫时,天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华庭却半点睡意也无,只催着快些传人来见。
只是等他见到来人时,不自觉就微微皱起了眉,“彭将军,可是幽微有消息了?”
来人正是彭祁。
这些年来,非但薛逸和华庭一直在不间断地搜索着幽微的下落,彭祁更是身体力行,一直天南地北地四处搜寻,若不是彭祁亲手擒下了夏泽,说不得他还真要怀疑他的居心。
哪怕是为了表忠心,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莫不是在夏泽当政的时候,你彭祁和幽微还有什么暗中勾结,眼下忙着杀人灭口?
“皇上,幽微有消息了。”彭祁依旧是那副国之栋梁的模样,看在华庭眼中却是更多了几分可疑。
“他人在哪?消息可准确?”华庭压下心中的隐忧,再次追问道。
无怪他这么谨慎,幽微实在是狡猾如蛇,这些年来难得露出些踪迹,把狡兔三窟玩到了淋漓尽致。
“就在江南。”彭祁肯定道。
江南?阿妩不就在江南?
华庭心中微微一跳,但面上却还是对彭祁露出了赞赏的表情,“爱卿当真是辛苦了。”
“能为皇上分忧,乃为人臣的福分。”彭祁恭敬地应了一声。
华庭“唔”了一声,“可曾泄露了行踪?”
“已经派人在左近小心看守,”彭祁迟疑了片刻,“幽微他……”
“想来过了这么久,也该到他穷途末路的时候了。”华庭冷笑一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他既然敢隐居在阿妩左近,想来也是抱了鱼死网破的心。”
“皇上英明。”彭祁拱了拱手,“依臣之愚见,皇上不若亲自杀了那妖道,也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华庭怦然心动。
他对于先皇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反倒是对于能见到华妩颇有些不可告人的隐秘开心。
“你先退下。”华庭揉了揉太阳穴,压下眼底窜起的那一丝火苗。
“是。”彭祁识趣的告退,“还请陛下多多保重龙体。”
华庭微微一愣,方才被容妃搅起的怒气又翻腾了上来,后宫之事闹到前朝皆知,甚至还要臣子来隐晦提醒,他和夏泽究竟有何区别!
彭祁退下之后,华庭一个人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缓缓变白,直到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
“皇上,齐大人求见。”付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华庭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坐了数个时辰。
“宣。”
齐优一身朝服,见了华庭这般模样也并不意外,“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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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优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时就不免带上了几分冷淡,“皇上,您的心乱了。”
华庭诧异了片刻,随即摆了摆手,“你想太多了。”
“皇上已经把一个夏泽送给了她,还打算把整个大夏都送给她?”齐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这话说的简直字字戳向华庭逆鳞。
华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放肆!”
“夏泽也就罢了,多少还能挂上个宫里失火的名头,”齐优忽然笑了一声,“您连龙倩倩都能收入后宫,难道您认为,她还会愿意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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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优自顾自继续开口,“你用这一招拴住了龙轩不假,但你当真认为他心中没有怨言?”
“你这是借题发挥来蘀他出气?”华庭怒极反笑,“龙轩自己都没来跟朕说,你倒要来说三道四?”
“您心里很清楚,”齐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人不能指望事事都能两全,您当年既然以她换取了薛逸的支持,眼下再想从薛逸那把她夺过来……君夺臣妻,还是有功之臣,让天下人如何看您?”
华庭语塞,他终究不能说出任性如薛逸一般的话。
他要这个天下,要身后的清名。
齐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直到确认了华庭已经打消了方才悄悄一见的念头,这才不紧不慢开口,“马将军已经得到了消息,眼下应该幽微的人头就在进京的路上了。”
华庭这一怒非同小可,抬手抓起茶杯就朝着齐优的头砸过去,“反了你!竟然背着我私下和马钧联系!”
齐优身怀武艺,明明能躲开,却偏偏站在那不闪不避,任茶杯在额角砸出沉闷的碎裂声响,鲜血顺着脸侧淌下,衬着他苍白的面色,分外可怖。
“皇上,这天下谁都可能背叛你,唯独除了我。”
华庭怒极反笑,“那你给朕说说看,私下和武将勾连,不是意图谋反,还有什么?”
“以天子之尊犯险,皇上为何不问问,那彭祁,打得又是什么主意?”齐优垂下眼,“为了一己之私让天子以身犯险,其心可诛。”
华庭方才被煽动起的熊熊烈焰终于被平息了下去,身居高位者,多半多疑,彭祁这种半路效忠的更是得不到信任,今日你能背弃旧主,他日为何不能背弃于他?
“彭祁此人,不可留。”
“皇上,马上又到了选秀女的时候……”齐优技巧性地转开了话题。
华庭果然被移开了注意力,“带上柳宁,挑那些家底干净的送进来。”
后宫牵系朝堂,要扶植新人,也要有适当的理由,这其中最重要的不过“制衡”二字。
倒了甄家,又有宋家;容家方兴未艾,多少新兴家族又在虎视眈眈……不管换了多少个天子,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都不会有任何差别。
齐优轻声应了,唇角却止也止不住的扬起来。
三年完了还有五年,十年完了还有一生……身为天子,坐拥天下,年少时那一点朱砂痣,终究会淹没在波谲云诡的政局中。
一步迟,一生错。
三个月后,华妩的小女儿百日当天,有人敲响了薛府的大门。
京里来的特使浩浩荡荡送来了代表天子的赏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个黑箱子。
特使是龙轩,华妩乍一看见他时几乎没认出来,昔日嬉闹跳脱的龙轩虽然容颜未变,但那股子疲惫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见到华妩和薛逸后,龙轩眼中罕见的露出了艳羡,这表情一闪即逝,快得湣鸩还腔幕镁酢H撕鸭妇渲螅棠锇鸦簧狭诵乱路男$Я顺隼矗砗蟾乓涣程嗟牧址锞佟�
“让我瞧瞧,小琦儿……”龙轩忽然觉得不对,“她叫什么,小琦儿?”
一旁的林凤举哼了一声,“我起的,怎么?”
龙轩是听说了甄绮和夏泽那档子破事的,此时愣头愣脑没反应过来,“前朝那个……”
此时正好奶娘把小琦儿递过来,龙轩忙不迭伸手去接,不料刚碰到小琦儿的小胳膊,小琦儿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声震四野……
龙轩保持着被震得汗毛直竖的状态楞了半天,林凤举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把嗷嗷大哭的小琦儿抱过来,驾轻就熟地开始哄了起来。
片刻功夫之后,云消雨散。
龙轩:“……”
华妩忍笑了半天,“小琦儿只认林凤举,习惯就好。”
龙轩默默扭头,谁要习惯啊,他才不承认自己也想要个肉乎乎软绵绵只让他抱的小团子呢哼唧!
“一股子血腥气,没得吓坏了她。”林凤举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转身抱着小琦儿走了。
薛逸一直在一旁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眼见得小琦儿被抱走,这才搂了搂华妩的肩,冲龙轩点了点头,“进来说。”
龙轩的笑容顿时僵了僵,苦笑着摇了摇头,“别当着人面打开就是了。”
背对着众人,他轻而又轻的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人头是幽微的,你们好自为之。”这附近处处都是眼睛,更何况还是身份如此敏感的两人。
“皇上说了,这是他送给阿妩的礼物。”在薛逸铁青的面色中,龙轩传达完最后一句话后,落荒而逃。
“嗯?”薛逸捏了捏华妩的脸蛋,“给你的礼物?”
不远处,林凤举高贵冷艳地抱着小琦儿,对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嗤之以鼻,“要开宴了,你们还不来?”
他有意无意伸手遮住了小琦儿的眼睛,哼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薛逸瞥了他一眼,“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女儿亲亲摸摸,狂蜂浪蝶!”
华妩忍无可忍,“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1701958少女丢的地雷!
tat华庭的番外各种不满意……过阵子看有没有时间改改
还剩下最后柳宁的一章番外了握拳!
嘤嘤嘤哈尼们~专栏那里的收藏此作者尊的可以点的哟,露肚皮求戳……
185番外鸳鸯眼
下朝后,文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当先那三五人。
自从华庭登基之后;朝中老臣所剩无几,余的多半都是些这些年来新近上来的新鲜面孔;彻底绝了动乱的苗头,其中有拥立之功的柳宁自然更上一层楼,说是位极人臣也不为过。
眼见得到了宫门口,柳宁朝众同僚拱拱手;“诸位;柳某先行一步。”
“柳大人,这眼瞅着天色还早;去我府上喝几杯如何?”一官员出言相邀,旁边人顿时出言附和。
“就是;王大人那今日得了坛好酒,正和当下时节,柳大人不去岂不可惜?”
“倒是有几匹新来的‘瘦马’,还请柳大人好好品鉴品鉴……”
这话一出口,几个男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所谓的“瘦马”自然不是真马,而是名扬天下的“扬州瘦马”。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但凡是男人都爱这一口,开口之人自然也是自信满满,打定了要攀上这棵大树。
“家中还有旁事,诸位尽兴。”
柳宁摆了摆手,对呆若木鸡的那几人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先行,竟然当真是半分也不留恋。
留得那几人呆若木鸡,那提出“扬州瘦马”之人更是脸色阴晴不定。
“还真是油盐不进。”
“罢了罢了,他不去咱们去,”另一人上来圆场道,“他不去咱们去,这品香赏月,才是风雅到了极致。”
先前那人这才面色转霁,“今晚不醉不归!”
几人应和着前后走了,后来诸人这才缓缓跟了出来,见他们铩羽而归也不过一笑置之。
众所周知,柳宁虽然正当盛年,但却在新皇登基后成了出了名的下朝回府,不做任何耽搁。前些年的风流仿佛都成了幻觉,这些年来他还当真除了当年和华家小姐那场笑话般的联姻外再无第二人。
这样一来,清贵倒是清贵了,但太过反而成了清心寡欲,但这却丝毫无损于他在京城贵女心中欲嫁之人的排名。
天下谁家女子不盼夫君忠心不二,一生至白头?
柳府。
府内并不像外人想象的一般富丽堂皇,相反,这位大夏第一权相的府邸简单到了极致,除了必要的三两佣人之外,再无旁人。
偌大的相府,哪怕此时是青天白日,看起来也难免有些寂寥。
柳宁却似乎甘之如饴,门在身后刚合上,他面上就仿佛卸下了一层面具,层层的疲惫浮上来,那些朝堂上光华无两的谈吐一瞬间蒙上了尘,陈旧得令人心惊。
他还没走几步就开始抖动着双肩剧烈地咳嗽起来,开门的老家人吓了一跳,忙不迭上来搀着他,“大人可还好?”
柳宁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但他手还没放下去,另一波更剧烈地咳嗽袭来,喉咙口涌起铁锈味的甜腥,待到咳完,他把捂住口的帕子拿开,上面赫然是星星点点的殷红!
老家人立时慌了手脚,“大人,这……”
“无事,”柳宁疲惫地摆了摆手,“旧疾了,你吩咐下去照着方子熬几贴药便是。”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