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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车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秦淮图的事情,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小苏有何高见?”
抓起桌子上面的点心慢悠悠吃着,“以后叫我小陆或者汣璃都行,小苏不是我本名。”
二十四把面前的几碟小吃推到汣璃面前,“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陆。”
“嗯。”
“也不知道西陵昰葫芦里面卖了什么药,竟然要一日之后将苏家满门抄斩,而且斩首的告示贴得整个龙都随处可见,唯恐别人不知。”
汣璃手上一抖,很快恢复正常,西陵昰的心思她再了解不过,这次花谦诺与东夜陵两虎相斗,伤的是花谦诺,所以他迫不及待要抓汣璃回去,用她牵制东夜陵。
“他想让一个人看见。”
“谁?据我所知,这次苏府除了两个丫头以外,其余人员都已经罗网,再说两个丫头能翻出什么大浪。”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今日我进城的时候,倒是看见西陵的士兵拿着两位姑娘的画像一个个查看过往民众。”
二十四一脸深思,他摸着下巴,“为了两个丫鬟,不至于呀,难道这两位姑娘长得国色天香,西陵昰想让她们入宫?”
两位姑娘的画像她今天也见着了,其中一个是潞婧,而另外一个竟然是她的样子,这就说明晚霜和鬼煞在西陵昰手里,她借着要以苏府斩草除根的名号,找的人正是她。
汣璃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心里早就忐忑不安,“这买卖的行情我不是太懂,这锭银子可以卖下一车干草和一头牛吗?”
虽然不知道汣璃为何突然问这个,不过牛是百姓家里的大牲口。二十四摇摇头,“不能。”
不能?汣璃瞪大了眼睛,“快,你带着潞婧先走,等会儿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露面。”
“出了何事?”
“休要再问,快走。”
汣璃直接将潞婧塞到二十四怀里,人已经快步出了雅间,果然一出雅间,就被两人拦住去路,“这位姑娘,我们公子有请。”
来得这么快,呵呵……
“带路。”该来的总会来。
跟着两人来到另一处雅间,西陵昰一身便装坐在矮桌前一个人喝着清酒,听到有人来了,头也未抬,依旧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汣璃坐到西陵昰面前坐下,两幅碗筷早就备好,西陵昰很是自信呀。
她也不啰嗦,刚才大部分的点心被自己喷了茶水,没有吃得尽兴,这会看见这些美味佳肴,不吃也是浪费,陌镂是龙都第一楼,里面的做菜师父手艺比宫里的御厨还好。
西陵昰斜眼看了一眼汣璃,冷冷道,“你也不怕别人往饭菜里面下毒?”
汣璃这才发现,西陵昰喝的酒是宫里的御酒,“我的小命又不值钱,别人才懒得对我下毒。”
“这雁归门一行,胆子大了不少。”
“苏丝丝的胆子一向很肥,不知道皇上这次亲自出马,是要丝丝的小命还是只想捉拿丝丝回宫,囚禁于冷月宫。”
西陵昰显然没有想到汣璃会这么直白,“咳咳,朕这次微服出访,不要一口一个皇上,叫朕龙少爷就好。”
“竟然龙少爷微服出访就不要一口一个朕挂在嘴边。”汣璃端起手边的清酒喝了一口,这酒很烈。
西陵昰听了汣璃的话,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你的确与众不同,难怪他们一个个都喜欢你。”
“这一个个的人中可没有龙少爷,龙少爷无情无义惯了,自然不懂情为何物。”
“你让本少爷减少了一命傀儡,你打算如何补偿本少爷?”
汣璃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你将他如何了?”
西陵昰轻笑,终于戳中她的痛处了,“不如何,他在死牢里面过得很好。”
汣璃嘴角抽动几下,在死牢里面过得很好,西陵昰,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桦儿,他很怕黑,很怕一个人。
她几乎拍案而起,“你想作甚?”
“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不。”汣璃几乎脱口而出,她不会回去,她答应了东夜陵要在十里村等着他。
“那么就休怪本少爷无情了,本少爷会用一百多条人命灌溉你们的幸福,就是不知道踩在森森白骨上面,你还能继续爱他吗?”
汣璃几乎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掌力一起,震得矮桌上面的碗碟全碎,西陵昰笑看着汣璃,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龙少爷,出了何事?”
“没事。”他继续对汣璃说道,“不要妄图和本少爷斗,这西陵还是本少爷的西陵,本少爷敢独自见你就做了充分的准备,你可要仔细想想,他们的命都是掌握在你的手里,只要你张开手掌,他们便生,你握紧拳头,他们就粉身碎骨。”
汣璃咬得牙齿咯吱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本少爷要得不多,你乖乖待在冷月宫,本少爷便不为难他们,你若喜欢那位傀儡,本少爷也放了他,让他在冷月宫陪着你,只是那个人,你永远不要再见,否则,一拍两散。”最后四字,西陵昰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你为何如此待我?”
“那个人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见光明,这便是你的命。”
蚀骨的恨涌上心头,汣璃全身颤抖,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掐了西陵昰的脖子,紧咬红唇,“我若不依,你要如何?”
“本少爷不强求你,你一日不依,我便杀了苏府一人,你有一百多天考虑的时间。”
不强求,好一个不强求,汣璃大笑,“龙少爷果然是君子中的君子,既然龙少爷如此爽快,小女子岂有不依。”
“识时务者为俊杰。”
“龙少爷过奖,只是龙少爷以后睡觉的时候可要放一把刀在枕下,小女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记性虽然不好,但是记仇可是一流,要是哪天小女子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傻事,龙公子多多包涵才是。”
汣璃说完,也不看西陵昰已经黑成煤炭的脸,转身而出,“我跟你回宫,不过回宫之前,我要你放他出来。”
那个他当然是指桦儿,只是桦儿的身份还不能让西陵昰知道,否则以他多疑的性格,又该怀疑桦儿也要争夺他的皇位。
西陵昰淡淡回了一句,“好。”
☆、第110章:死牢
死牢昏暗的通道里面死气沉沉,令人作呕的空气涌入汣璃的鼻腔,她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脚步很急,恨不得马上冲到桦儿的身边,西陵昰已经回到宫里,他自然不会陪着汣璃到这种地方来。
死牢……死一般的静,每个牢房里面都蹲着或躺着一个“人”,他们多半就像木偶一般,没有太多表情,只有当光线射入眼睛的时候,才会眯一下眼,平日里,就像一尊雕塑一样,不动也不说话。
走了很久,汣璃的心有些不安,因为越往里,死气越重。带路的狱卒很识相,汣璃是拿着西陵昰的令牌来,什么也没问,宫里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鬼哭狼嚎的声音开始传入耳中,汣璃眉头微微一皱,听出是莲姨娘的声音,“苏府的人也被关在这里?”
“是,贩卖私盐可是大罪,这次苏府算是逃不掉了。”
汣璃从袖子里面拿出一锭银子,这正是士兵向她买干草的银子,狱卒连忙推脱,“这可使不得。”
“大哥拿去,我在宫中当差的时候受过苏嫔娘娘的恩惠,如今想去看看她的家人。”
狱卒想了一会儿,接过银子放入怀中,“动作快点。”
汣璃快步朝着哭嚎的声音走去,原本因为和苏府划清关系以后就可以不用连累他们,可是现在想想,她越是那般做,西陵昰就越是认定她在乎苏府。她也不是在乎苏府,她只是不想连累别人为她受苦,不想自己的良心不安。
苏昀段一个人愣愣坐在牢房里面,听到有脚步声也没有抬头一下。
“二少爷,我是苏嫔娘娘手下做事的宫女。”
苏昀段抬起头,虽然衣服污秽不堪,头发也凌乱,可是却坐得一身正气。
“丝丝?她已自顾不暇,怎的还来淌这浑水,她和苏家早就划清了界限,我想……皇上应该不会惩罚她。”
他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难道真有什么事情?不过话有说回来,他为何要对着一个宫女辩解?
“二少爷,娘娘让二少爷放心,很快你们就会没事。”
苏昀段一惊,站了起来,“不要让她做傻事。”
“娘娘自有打算。”
这时,莲姨娘已然扑了过来,像是寻到救星一般,“你是丝丝的宫女吗?我从小最疼爱丝丝了,待她如亲女儿一样亲,你可要叫她一定要救我们出去,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呢……”
苏正书大呵一声,“够了,丝丝得了天花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丝毫关心,现在她在宫里无依无靠,只要她能自保我便满足。”苏正书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他转头对着汣璃道,“让丝丝好好照顾自己,谨言慎行,我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职责,就连她出生后都没有抱过她一次,后来也不顾她的死活,硬要用她一生的幸福换取权贵,现在想想,我有今天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不知为何,汣璃心里酸酸的,“娘娘说了,若是苏府没有犯事,她便还苏府应该清白,若是苏府真的犯事,她也有心无力。”
说完,汣璃偷瞟了一眼苏昀段,他眼神黯淡,莫不是真的犯了什么事?
以西陵昰的性格,若是苏府真的犯了什么事,他不会留着苏府,而这次他用苏府的安危来向她做交换的时候眼神真诚不像诓她。
“姑娘,时间差不多了,不要为难小的。”
汣璃点点头,莲姨娘见希望要走,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她走到苏军段的牢房的时候顿了一下,用内力把声音逼到苏昀段的耳边里面,“出去以后,请告诉齐天王,宫里有一个人等着他去接她。”
苏昀段全身一震,再看向汣璃的时候,汣璃已经和狱卒一起走远。
这次汣璃走得十分缓慢,她的眼神四处晃动着,想从中寻找鬼煞和晚霜的身影,可是直到走到死牢的尽头,也没能看见他们的影子。
西陵昰总不能把威胁她的筹码全摆在她的眼前,否则他以后用什么威胁她,连他都看出来了,潞婧和晚霜在她心里比苏府重要。
死牢的尽头,汣璃看着被钉在漆黑的墙壁上的人儿,全身猛烈颤抖起来,手臂粗的铁链拴着他的四肢,他的头耷拉着,没有一点生气,头发凌乱不堪,看不到脸,他的脚边成群的老鼠跑来窜去,没有把他当成活人。
汣璃走近,捧着他的脸,雪白的里衣早已经变成黑灰色,成布条挂在身上,鞭痕烙印全身都是,伤口没有经过处理,红肿发炎流出脓水,有的地方,衣服已经和新长出来的肉连在一起。
汣璃一把抱住西陵桦,西陵桦身体一颤,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声音细弱游丝,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是……嫂子吗?”
眼睛因为极度红肿而睁不开,他记得嫂子身上的味道,清淡的香味让他的神经清醒了几分。
汣璃点头,“对不起,嫂子来晚了。”
“嫂子快走,他们……咳咳咳……”一股黑血从西陵桦嘴角溢出,汣璃的手不断安抚着他,直到摸到传入他琵琶骨的铁架子,早就颤抖的心像是被冰锥一下、一下砸着,他没有武功呀,西陵昰为何还要如此待他。
“桦儿,嫂子一定会为你报仇。”
“别……桦儿不想嫂子和桦儿一样,痛……很痛……”
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在汣璃的脸色肆掠成灾,察觉到汣璃哭了,西陵桦很着急,“嫂子不哭……嫂子不哭……”
汣璃疯了一般,提起狱卒的衣服,吼道,“快解开他。”死牢里的铁门被她的内力震得哐当作响,西陵桦因为身体摆动而左右摇晃着,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汣璃手上强大的内力护住西陵桦的心脉,暖气包裹着他,他的眼睛经历睁开着,终于……终于……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嫂子了。
狱卒也被汣璃吓懵了,裤裆一湿,一股暖流顺着两腿流了出去。他颤着手,钥匙还没能递到汣璃手里,头一偏晕了过去。
汣璃扔掉狱卒,急速捡起地上的钥匙,急急忙忙打开西陵桦身上的铁锁,越慌越忙,越忙越慌。
终于……哐当一声,他身上所有的枷锁全被解下,西陵桦一下子滩在汣璃身上,人已经晕了过去。
她拿着的令牌是西陵昰的,没人敢拦她,汣璃一路背着西陵桦,任何事情亲力亲为,西陵昰,她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他的手下。
出了死牢坐上锦轿,汣璃让西陵桦睡在她的腿上,最好的御医全在冷月宫,可是她却不能让他们救治西陵桦,她竟然重新做回苏嫔,便不能不考虑一些事情,一个嫔妃的寝宫出现一个不是皇上的男人,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她也不用活了。
能让西陵昰选择放弃西陵桦这枚棋子的理由是什么?汣璃的手轻轻在西陵桦的头上探索着,十指插入他的头发,一寸一寸仔细摸索。
只一心想着西陵桦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并没有发现原本羸弱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就算只有五岁孩子的智商,可是他的身体却是成年人的身体。
汣璃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