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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那箭只伤及肩膀,不会有生命的危险,也从未想过族人会妄下杀手。却不知那箭上抹的就是我曾经亲手调制的蛊毒。”
文月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一直念着“报应,报应啊——”
见文月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芳尘也对接下来的事情猜了个大概,于是接着文月的话说下去,“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沧澜国的皇后路经此地,搭救了你们,并帮你安葬了杜仲,收留了你。得知你的遭遇之后,皇后怜惜你,便让你做了这沧澜国的国师。”
文月闻此,抬眼望着芳尘,轻点了一下头回道:“那日,皇后正要去往一座灵验的道观求子,才在中途搭救了我们,所以皇后娘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我的杜仲只能停尸荒野了。”文月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芳尘望着文月,本来满是怜悯的心却在瞬间碎裂,转而阴着一张脸,望着文月,冷冷的说:“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明明知道那种失去挚爱的滋味,为何你还要做那些泯灭良知的勾当。大国师,你真是骗我骗的好苦啊。”芳尘说完,狠狠的瞪着文月,满眼的敌意。
“为了报恩,为了皇后娘娘。”文月说着赶紧用袖口摸着脸上肆虐的泪水。
“陛下以皇后娘娘相要挟,要我一定要帮他将姑娘骗到这允天阁,就是想要看看姑娘是不是真心待他的。可惜姑娘真的是来了。如今不仅伤了自己,也将陛下伤了呢。”
芳尘知道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了意义,眼见君昱的另一半灵魂已经没了,小绯还陷在瀚玥国生死未卜,眼下郑云清又以发动两国的战争相要挟。
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芳尘站在露台之上,望着渐渐阴霾的天空,只觉的是要降下一场大雨,只犹豫了一下,便回身对文月说:“文月,我还能相信你吗?”
文月闻此,这才回过神来,低声回道:“文月欠姑娘的,若是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姑娘尽管吩咐就好。”
此刻,芳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选择相信文月,只是今时今日,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文月,再也不会有人懂她,所以即便是再被欺骗一次,也已经无所谓了。
“文月,郑云清怎么样了?”
“陛下,陛下他——”文月想着,却不知该怎么回答。陛下这几天的表现,超出一般的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可怕。
芳尘见文月不说话,也没打算深究,又说道:“我想见他。”
闻此,文月脸上竟闪过一丝喜色,不禁问道:“姑娘此话当真,是真的想见陛下?”
芳尘听文月这么问,苦涩的笑笑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你们陛下此时一定是不想见我的。”
文月听芳尘这么说,回身想想也是这个理,但是这事既然已经应了下来,便要做到,于是回道:“姑娘不必忧心,此事文月应下了。定会不辱使命,只是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姑娘还是回屋去吧。”
此刻,芳尘不愿再听人说教,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还想再站站,你走吧。”说完,便回过身去,专注的望着天空。
文月见此,知道多留无益,便又安慰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刚走到允天阁外,就见高景澜带着些禁卫军过来换岗。
见文月从允天阁出来,高景澜脸上闪过一丝不解,而后赶忙迎了上去,问道:“文月,你怎么会过来,你可知接近这女子,只会惹祸上身啊。”
文月闻此,冷冷的瞥了高景澜一眼,回道:“我的事情,不劳高将军操心,只是如今我已恢复了往日的身份,将军你还是叫我国师好了。”
眼见文月对自己如此冷淡,高景澜的心里也不好受,于是放低了声音,小声说:“国师这会是要去哪,眼见这天是要降雨了,不如我护送国师过去吧。”
文月闻此,有意将脸别去了一边,十分不耐烦的回道:“我与高将军本就不是一路上的人,过去不可同行,往后也没这可能。我劝高将军还是趁早放弃,否则惹得天怒,遭了报应,就为时已晚了。”
文月说完,便径自离开了,只留高景澜一人站在允天阁前失神。
一滴雨水打在了高景澜的脸上,两滴,三滴——
雨滴急促的拍打着地面,也拍打着人心。
高景澜抬头望天,见芳尘依旧站在露台上一动不动,只对身旁的禁军吩咐了几句,便大步迈进了允天阁的大门。
眼见屋里空荡荡,高景澜只觉的洛华是不在,于是毫无顾忌的上了三楼的露台。
望着站在雨中飘摇的芳尘,高景澜不知为何,心中竟闪过一丝的不忍,于是朗声说道:“安姑娘,风大雨大,还是回屋躲躲吧。”
芳尘听是高景澜的声音,轻笑一声,不为所动。
见芳尘不说也不动,高景澜终于忍不住迈入了雨中,快步走到芳尘身后,劝道:“安姑娘,若是求死,便从这露台上跃下,若是求生,便下来。如此犹豫不决,让末将看了,倒是要笑话了。”
芳尘没想到,此时此刻,高景澜也要羞辱他,气恼不已,刚要转身辩白,脚下一滑便从高高的露台上跌落下去。
正文 二四九章温柔的输家
二四九章温柔的输家
本以为一切都会在顷刻间结束,却在坠落的瞬间被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抓住。
芳尘睁开眼睛,见高景澜竟抓着自己的手臂,奋力的将自己往上拉,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感激。
将芳尘拉回露台之后,高景澜只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心里有些疑惑。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要救这样一个女子。只觉的若是安芳尘死了,无论是陛下还是文月,都可以解脱了,却不知为何在那生死攸关的瞬间,选择拉着她的手。
一切都是天意吧。
想到这里,高景澜低下头,望着坐在雨中失神的芳尘,低声说:“只有到死的那一刻,你才知道死是一件多么可怕吧的事。”
“今天我能及时救了你,是你运气好,他日,当你真的从这里坠下,摔得血肉模糊时,你便会知道你往日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高景澜说着,见芳尘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反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回身蹲下,十分粗鲁的推了芳尘一把,问道:“既然你的情人已经死了,你为何不留在陛下的身边,难道只是为了你弟弟吗?你可知,只要你跟了陛下,陛下一定是会有办法将你弟弟救回来的。你倒是说说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芳尘闻此,这才回过神来,揉着自己被推的酸痛的肩膀,近乎耳语的回道:“那高将军你又何苦执着于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你,也永远都不能与你在一起的女子呢?”
高景澜听的出芳尘说的那人正是文月,本来烦躁的情绪也瞬间平静了不少。却无法给芳尘一个答案。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放掉那个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人,到底为什么?
芳尘见高景澜不说话,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而后挣扎着起身,慢慢的踱回了屋里。
高景澜在露台上呆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会喜欢文月,是因为救她那天她悲伤却倔强的样子,还是埋葬爱人之后的绝望的神情?
七年了,到底是为什么,真的已经记不得了。
这种想念与关注好像早就成了一种习惯,深深的扎根于心中,数次想要拔去,剧痛之后,那颗叫爱的植物却依旧无时无刻的在蔓延,吞噬了所有的感知和情感。
我是爱文月的,没有理由,就是爱吧。
想到这里,高景澜苦涩的笑了笑,正准备起身离开,便见洛华一脸玩味的站在不远处凝望着自己,那神情充满了戏谑与怜悯。
见此,高景澜赶忙收回了愁容,望着洛华,吩咐道:“陛下不是下令要你好生照看安姑娘的,何以这大雨的天气还让她在此淋雨,你可知方才她差点从露台坠下去。”
洛华闻此,轻笑一声回道:“高将军自己的事情都办不妥就不要再教训我了。你可知你方才真是多事,若是那安芳尘就此死了,咱们这里不也就安宁了吗?”
听洛华将芳尘的死说的那样轻描淡写,高景澜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气恼,也没打算与她多言,转身掠过洛华,径自往屋里走去。
“高将军是喜欢国师文月吧?”
听到文月的名字,高景澜蓦地停住了脚步,低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见高景澜有些紧张,洛华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微微扬了扬嘴角,说道:“洛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的高将军待文月如此,她竟不知珍惜,实在是可惜。只是将军你如今是陛下倚重的贤臣,若是您想要一个女人,何必苦等呢?想必这世上除了安芳尘,陛下都会给你吧?”
高景澜闻此侧身望着洛华,十分鄙夷的回道:“若是要这样得到文月,我便不会苦等七年了。”
“洛华,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长了一颗人心。”高景澜说完,冷哼一声,径自离开了露台。
听了高景澜的话,洛华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望着高景澜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的这人太过痴傻。
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芳尘也就整整病了三天。
起先洛华并没有打算给芳尘召太医,只想着病死就好。谁知皇后娘娘听了文月的回报,亲自领了太医过来给芳尘瞧病,这才勉强救回了芳尘这条性命。
其实一段日子相处下来,皇后对芳尘早就没了敌意,心里只有怜惜。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皇后早就下令放她离开了,只是眼前的女子是郑云清的心上人。若是就这样放她走了,郑云清会心碎的。
为了自己的爱人,而去爱他爱的那个人,这才是爱的无私吧。
三天来,文月几乎天天去宜荣殿求见郑云清,但每次,还未等她迈进宜荣殿的大门,就被小德子拦下了。
文月知道这次的事是两败俱伤,芳尘伤的快要死了,郑云清的心也是奄奄一息。
虽然觉的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然没了意义,却在那天,在芳尘吐露心声了之后,打算义无反顾的帮她。
三天高烧不退,太医只说芳尘是没救了,皇后说是因为允天阁阴气重,下令要将芳尘带回去调养,说不定还有救。怎奈何洛华一直拦着不允,只说芳尘死也要死在允天阁,把着门,硬是不让皇后将人带走。
文月知道若是再耽搁下去,芳尘许是真的会没命,只与泪流不止的皇后交代了几句,便又赶来了宜荣殿请旨。
小德子远远的望见文月来了,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迎了上来。
“姐姐怎么又来了,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将姐姐也株连了?”
文月闻此,赶紧将伞收了,回道:“如今也不能与你多说,你只放我进去,我只说一句话就走。”
小德子见文月硬是要往屋里闯,赶紧拦到:“不成不成,眼下陛下正与高将军商讨国事,姐姐可不能进去。”小德子说着又小声嘀咕道,“即便是陛下不忙,我也不能让姐姐为了安姑娘的事去送死。”
文月闻此,长叹了一口气说:“小德子,你若是再不放我进去,怕是真要出人命了,你可知安姑娘如今在允天阁里高烧不退,太医说,怕是要撑不住了。”
听了文月的话,小德子瞬间变了脸色,还未等他回过神来,文月便抢先一步推门进了屋。
郑云清眼下正与高景澜商讨应对瀚玥国的事宜,没成想文月突然闯了进来,于是瞬间变了脸色,正想要发难,就见文月跪倒在地,说:“太医说安姑娘活不了了,陛下去见姑娘最后一面吧。”
闻此,郑云清整个人都呆掉了。
就像是死了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感觉。
高景澜闻此,也是一惊,赶忙上前将跪在地上的文月拉了起来。
文月见此,只甩开了高景澜的手臂,一脸悲凉的站在那里,望着郑云清,希望能得到一丝回应。
沉默了良久,郑云清忽然从龙椅上起身,不顾风雨,奔入了雨中,向允天阁赶去。
安芳尘,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准死,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
郑云清奋力在雨中奔跑着,视线一片模糊,早就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赶到允天阁时,芳尘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白的就像是纸一样。
见郑云清这幅神情,无论是皇后还是洛华,都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眼见衣服上的雨水已经滴了一地,郑云清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因为他怕,怕就此失去了这个心爱的女人。
或许这世上无论是人还是事,只有失去了之后,才会觉的可惜。
安芳尘,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像祈君晏那样温柔的对你,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如今再说,你会接受吗?
想到这里,郑云清慢慢的踱到芳尘床前,斜睨了一眼一旁的太医,近乎耳语的说:“我要她活着。”
闻此,太医赶忙俯身给郑云清扣了个头,回道:“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救姑娘。”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