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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军医归-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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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奇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他一定还在生他的气,没办法,有些事,真的只能暂时让他生气了。
    “我进去看看爷爷。”张奇看了他一眼,就朝张建国的病房走去。
    张清士带着哀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肯闭上眼睛,我想他就是在等你。”
    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大步朝前的张奇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张清士一眼,“也许,爷爷也还在等另外一个人的到来呢。”
    张清士夹香烟的手猛然一抖,烟灰落到手背上,他浑然没察觉到烫,在张奇幽邃的眸光中,他想起了那段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往事。
    他也年轻过,同样也为爱疯狂,或者是不顾一切过,他遇到那个美丽清纯的女孩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西湖边。
    他们很快就相爱了,在一个水到渠成的夜晚,偷吃了禁果。
    激情过后,他心满意足地搂着那个女孩,承诺她,等他回北京告诉他父亲后,一定来娶她。
    那个女孩害羞的点头。
    那是个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柔的像是三月拂面的春风。
    事情发展似乎永远都偏离人们的想象,在张建国的一个厉色眼神中,他对西湖那段偶遇,没敢提字眼片语。
    年少时的爱情,来的时候总是那么的轰轰烈烈,走的时候速度也是如潮水般退的那么快。
    一次去H市出差,看到宫凝袖的钢琴独奏,惊为天人,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西湖边的那个美丽的女孩,不知道被遗忘在哪个角落里,再也没有想起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孩竟然会在三年之后找到了北京,而且打听到了张家的住所。
    那时的他,已经和宫凝袖结婚,暂时还没有孩子。
    张建国让他的贴身勤务兵来把他叫回张家老宅,一走进老宅,他看到张建国板着张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那样板着的脸。
    他有些胆怯,“爸,你这么着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张建国一声冷哼,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高声厉吼,“张清士,你干过什么混账事,自己不记得了吗?现在还有脸来反问我。”
    张清士那个时候在军中已经有了不低的地位,唯一惧怕也就只有张老爷子了,哭丧着脸说:“爸,我干过什么混账事了,你直说,不然我可绝不承认!”
    有什么东西忽然抱住他的大腿,他低头一看,看到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那个孩子睁着乌油油的大眼睛打量着他,粉嘟嘟的小手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是我爸爸吗?妈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她说你就是我的爸爸。”
    张清士像是晴天遭了一声雷劈,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他看着小男孩一张一合的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像是耳鸣了,一个字都听不到。
    小男孩一直都抱着他的腿不肯放,看他不理他,瘪瘪嘴哭了起来。
    张建国心疼了,走过去,蹲下来,把孩子抱了起来,“小宝贝,不哭了啊,爸爸不抱,爷爷抱。”
    在说到“爸爸不抱”几个字时,他特地加重语气,还狠狠地瞪了张清士一眼。
    大儿子不能生育,小儿子结婚三年了也还没有生出一个孩子,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比任何人都着急,每次听到谁谁谁家又生了个孙子或者孙女,眼睛里总是会露出羡慕。
    忽然之间多出个这么大的胖孙子,他震惊以余,也是喜出望外啊。
    张清士看着孩子几分似曾相似的面孔,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人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孩子的妈妈,四年前,他在杭州西湖边邂逅的那个清纯如白莲花一样的女孩。
    张建国对突然冒出来的大孙子是喜欢的不得了,对孩子的妈妈实在是没有任何好感,这是个老革命,始终认为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好上的女人不会是什么好女人,听儿子一问,朝院子里看去,“你自己去看。”
    张清士从来没有觉得走路是那么难的一件事,也从来没有觉得,他长大的地方,距离是这么的远。
    很短的距离,他却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到那里。
    看到坐在凉亭里的女人,他瞳孔猛地一收,神色震惊到了极点,不过四年啊,她怎么就会老成这样?
    女人看到他很高兴,也很窘迫,不断的拉扯着身上已经洗到发白的旧衣服,十个手指在不经意间一直都颤在抖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不敢看他第二眼。
    一身戎装的张清士,满堂富贵的张家,不仅让她感觉到了压力,也感觉到了自卑。

☆、第九十七章:决绝的女子

张清士感觉喉咙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掐住,他努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样的感觉太难受,像溺水之人,临死前抓到一根自以为是救命的绳索,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根腐烂的稻草。
    那是个非常聪慧的女人,从张清士的表情就看出他的为难,“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耐不住翔翔一直要爸爸,就带他来看看你。”
    她看了张清士一眼,话说得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张清士看着她依然清澈的眼睛,知道她在撒谎,却没用勇气去拆穿。
    怎么拆穿呢?
    如果拆穿了,已经有了娇妻,娇妻又刚怀孕三个月的他该怎么收场。
    起风了,翻飞起她的头发,张清士神色又是一震,不过三年,而她不过二十三岁,怎么头发有一半已经是白的了。
    他负了她,却没有勇气,也没有那个胆量去问她这三年过的好不好。
    “妈妈,妈妈。”孩子从屋子里欢快的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腿,稚嫩地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你看这是爷爷给我的巧克力,可好吃了,妈妈,你也吃。”
    一大块的巧克力,孩子只在边边上咬了一小口,拉着妈妈蹲下来后,让她把嘴巴长大,然后把剩余的全部塞到妈妈嘴里。
    看着巧克力到妈妈嘴里,他挺着小肚子,甜甜的笑了。
    安小芬心头洋溢着和巧克力苦中有甜一样的滋味,这三年来,不管过得多么辛苦,不管遭遇了多少白眼,只要看到儿子那张小脸,感觉一切都值了。
    她不是个笨女人,从张清士刚才看到她第一眼的眼神里,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她来找他,他早就忘了她,更不要说那些比蜜还要甜的诺言。
    泪流满面,紧紧的抱着儿子的小肩膀。
    孩子惶恐,“妈妈,你怎么了?”
    三岁的孩子,还不懂成年人的世界,他只知道自从他记事以来,就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其他小孩都是有爸爸和妈妈,而他只有妈妈。
    他非常的乖巧,知道妈妈白天要出去上班挣钱,再怎么把他反锁在家里一天,从来都没有哭过。
    在一个从来没有爸爸出现和存在过的,孩子的眼睛里,有妈妈就是有家,有了天底下最满的幸福。
    这样的幸福,在三天前被打断,他的妈妈在那一天下班后,给他做了顿非常可口的晚饭,有他最喜欢吃的糖醋鲈鱼。
    吃过晚饭,妈妈给他洗好澡,还给他拿出一身新衣服,穿着很难得才会有的新衣服,他高兴地在原地直蹦,拉着妈妈的手不断的问:“妈妈,是要过新年了吗?”
    三岁的穷人家孩子,一直以为只有过新年时才会有新衣服穿。
    安小芬哽咽了,压着眼底蜂拥而出的眼泪,帮儿子整理着衣领,“翔翔想见爸爸吗?”
    他低着小脑袋,过了好久才抬头看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在健全家庭长大的孩子,心里就是脆弱,安小芬勉强挤出丝笑,慈爱的把他抱进怀里,下颌轻轻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妈妈怎么会不要我的小宝贝,妈妈的意思是,多个爸爸疼咱们家翔翔,好吗?”
    “好,不管有没有爸爸,翔翔永远最爱妈妈,也永远只要妈妈一个人。”孩子凑到女人瘦的都凹下去的脸颊边,撅起粉嘟嘟的唇用力亲了口。
    等孩子依偎在她怀里甜甜的睡着后,坐在绿皮火车,从杭州开到北京要二十多个小时的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医院的确诊单。
    她看着上面的确诊结果,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叹了口气,把那张纸放到到口袋里,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目光柔和,不舍到了极点。
    京城张家,实在是太好打听了,她很快就找到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很多人不要说穷其一生,就是穷其几辈子都不可能住到的地方,红瓦青墙,当年王府将相的府邸。
    
    安小芬紧紧抱着儿子,把头埋在他稚嫩到根本保护不到她的肩膀上,“妈妈没事,就是开心的。”
    “是开心找到爸爸了吗?”孩子带着稚嫩笑意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张清士刻意移开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那对母子身上。
    小翔翔正扭过头,对他甜甜的笑着,“爸爸,我和妈妈找你好久了,妈妈一直都说你在天上,在做很大很大事情,爸爸,你以后不会再消失不见了吧?”
    “爸爸,爸爸,你真的不是我爸爸吗?”
    “爸爸,爸爸”
    孩子稚嫩的呼叫声,一声比一声响的在耳边响着,张清士和三十年前一样,一样的怔愣在原地,两条腿像是被人用水泥浇灌在原地,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抬不起一寸,不能朝前走一步。
    血缘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男人,也猛地睁开眼,俊美的眸子里是一片冷到极点的寒冰。
    目光慢慢悠悠的飘向窗外,那是一段他从来都不愿意去回忆的痛苦记忆。
    “翔翔,那不是你的爸爸。”原本把头埋在他小肩膀上的女人,忽然抬头看着他,口气是难得严肃,“是妈妈弄错了。”
    她一把抱起孩子,就要离开这不管是什么季节,院子都会开满鲜花的地方。
    孩子不依,在女人怀里各种扭捏,两条小腿不断的乱蹬,居然提到了女人的肚子,她痛得躬了躬身,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豆大汗珠,她咬咬牙关忍住了,声音虽然因为剧烈的疼痛在颤抖着,依然努力保持着温柔,“乖孩子,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不是爸爸,只是和翔翔的爸爸长的很像,是妈妈认错了人。”
    孩子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虽然将信将疑,任妈妈抱着果然没再挣扎。
    张清士站在原地,目送那对母子步履艰难地离开。
    他感觉到眼睛很痒,伸手去擦,手背碰到一片水渍。
    安小芬抱着孩子即将要走到院门外,原本一直趴在她肩膀上,耷拉着小脑袋的孩子忽然抬头,晶亮如黑珍珠的眼睛里蓄满眼泪,对他伸出手,“爸爸,爸爸,你真的不是翔翔的爸爸吗?”
    孩子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声传到耳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已经抬起脚朝他们追过去。
    安小芬听到脚步声,回头,美丽不再的脸庞上挂着坚毅,“张先生,麻烦你不要再朝前了,是我错了,这三年里,我的孩子早就适应了没有父亲的生活,我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呢?”
    给了他希望,又要亲手去戳破那个美丽的气泡。
    声音有些哽咽,她抽了下鼻子,又说:“既然我已经错了一次,希望你不要再错第二次啊,你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
    女人肩膀的孩子瞪大眼睛,看着只有三步之遥的男人,他的表情很奇怪,年幼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知道妈妈说完一段他听不懂的话后,抱着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像是一种本能,他又对那个怔愣在原地的男人,伸出手,“爸爸,爸爸”
    坐在大班椅上的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像是再也难以承受似那段回忆似的,用力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是回放在电影,跳到另外一个场景。
    看他一直都恹恹的,他的妈妈带他去了北京最大的游乐场,对一个连吃块巧克力都能高兴上半天的孩子来说,去游乐场,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事。
    一直都很节约的妈妈,在北京的这几天格外的大方,不管他喜欢什么都会给他买。
    他觉得好幸福,很快,那个被错认为爸爸的男人就差点被他忘记了。
    有爸爸固然好,可是,他更想要妈妈。
    老天对他真的很残忍,他不过三岁,就让他的妈妈离开了他。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妈妈带他去完烤鸭后,又给他换了件新衣服,还给他背了个新书包。
    他在杭州时,隔着窗户,看到过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已经背着小小的书包,被爸爸或者妈妈送去上幼儿园。
    他偷偷听到那个孩子对其他孩子说,幼儿园里有非常温柔的老师和阿姨,她们会教他们唱非常好听的儿歌,还会有好吃的点心,还有好玩的滑滑梯。
    他对幼儿园非常的向往,倒不是因为好听的儿歌,好玩的滑滑梯,而是那些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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