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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黄鸣鼻青脸肿，看人的眼光都是畏畏缩缩的，倒是王局长，毕竟老江湖了，从被铐上开始，就特别老实，警察让干嘛就干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没吃什么苦头。
出了派出所的门，走了好几百米，黄鸣的嘴里开始骂骂咧咧了，跟刚才在所里的时候比，完全换了一副嘴脸，号称一上班就要找人修理那个警察。
其他两个人都没说话，杨奇是知道他一贯吹牛，没当回事，王局长则不一样，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大清早的出租车不好打，好不容易看见一部，两人都请王局长上车，他死活不让，非要黄鸣先走，说自己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看着黄鸣的出租车走远，王局长一把拉住杨奇的胳臂说道：“小杨，这次你无论如何要帮我的忙。”
“怎么了？这不是出来了吗？”
杨奇不解地看着他。
“出来是出来了，后面还会有麻烦。”
王局长找他要了一根烟，点起来说道：“刚才在所里，他们给我拍照了。”
“哦，那没事，王局你放心，那个是做做样子。”
杨奇没当回事，说道：“我刚才交完钱，警察当着我的面把你们写的悔过书都给撕了，不会留底的。”
“不止这些，还给我摄像了，警察让我在镜头里说了几句话，都是他们事先教好的。”
王局长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两团肥肉耷拉着直哆嗦，“说话的时候我看了那个话筒，是苏江电视台的。”
“啊呀，还有这事？”
杨奇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对了，刚才警察跟我说，这次是全市联合行动，规模很大的。”
“而且，”
他故作沉痛地拍了拍王局长的肩膀，“既然电视台都出动了，那肯定是要做成新闻专题来播放的，找几个人现身说法，我想呢，本地的人他们也不敢随便上电视，万一跟哪个领导有关系就不好了。”
“但你是外地人，关系再硬也比不上省城的，你又是个局长，人物很典型，有新闻点。”
“不过没事，我平时看电视里，像你们这样的人出现，脸部都打着马赛克的，别人不会把你认出来。”
他心里狂笑着，嘴上却在安慰着他。
“不行啊，”
王局长又气又急，继续说道：“他妈的警察说优待我，让我把自己的衣服穿上摄像，而且把要说的话都写好了，让我背熟了接受采访，说我是从外地来省城开会的，连我们那地名都说了，就算把脸挡住了，这么一对比，人家立刻就知道是我了。”
“那又能怎么样？”
杨奇觉得自己的表演可以打到九十分了，依然一脸无所谓，“就算有个把个熟人把你认出来，关系也不大，这也是生活作风问题嘛，现在谁还没点事儿啊。”
“绝对不行！小杨我求你了，”
王局长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说道：“我看你们那个黄总没什么用，你很灵活的，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正文 28。花多少钱都行
“你可能不知道，自从那谁上台之后，从中央到地方，都在抓典型，我们总公司特别下了文件，现在对这些查得特别严，要求一经发现，严肃查处。他们连平西王都搞下去了，谁还在乎我这个兄长啊？”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人啊，”
杨奇摸着下巴，遗憾地吸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做销售的，人脉是广一点，可主要是在行业内啊，平时跟这些电台电视台的根本不打交道。再说你这个事也不是个小事啊。”
“你再想想，”
王局长看他语气有些松动，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摸了摸口袋，没掏出什么东西，思考了一下，立刻把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就朝杨奇的口袋里塞。
“王局你这是干什么？”
杨奇真有些不明白了，他按住了王局长的手。
“小杨你别推辞，这个我懂，”
王局长一边朝他口袋里塞手表，一边说道：“找人办事，没有白帮忙的，我这次来开会，身上没带多少现金，卡也在秘书手里呢，这个你先拿着，我上个月在香港买的，正宗的劳力士钻表，十五万呢。”
“只要能帮我把这件事搞定，花多少钱你说，我绝没二话。”
他信誓旦旦地说道：“马上一到上班时间，我就去把秘书那的卡拿过来给你。”
杨奇心里倒是被震动了一下，他知道一个县局的局长是个肥差，但没想到有这么肥，看这家伙出手的力度，心里就有数了。
“钱的事你先不用考虑，”
他还是硬把表塞回王局长的口袋，说道：“你是我的老客户，大家合作这么久，能一点情分没有吗？既然这么严重，我就试试看帮你想办法，但是先说明了，目前确实是没有过硬的关系，所以只能想想办法，不能保证。”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加重了语气，“如果能想到办法，该花钱的地方我先帮你垫上，你还是开你的会，事情办完了我再跟你说，这东西急也急不来，对吧？”
“还有，这件事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就是你回去之后只管开会，就不要再找别的人了，这个毕竟不是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多，麻烦就越大，这个你应该清楚。”
王局长的头，点得如捣蒜一般。
“那先这样，你回去开会吧，我今天不上班了，去帮你忙这个，争取给你个好消息。”
他看见马路上有路过的出租车，招了过来。
“那就拜托你了，千万要搞定。”
王局长双手抱拳，眼中泛出了微弱的泪光。
“小杨，你等等，”
没走两步，他又调头返了回来，凑到杨奇的耳边，“我看出来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别的话也不多说，只要这件事搞定，你就是我王某人的救命恩人，以后我们局的任何项目，都是你说了算。”
杨奇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
王局长坐上出租车，一路离开还在一路朝他拱手拜托，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他的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杨奇吹了个口哨，很是得意，他觉得自己离奥斯卡影帝的距离，也没多远了。
王局长的这件破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换成别人，要解决起来还真有一定难度，但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不过他刚才那番入木三分的表演，是必须要做的，不然就显示不出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先强调了事情的难度，又封死了王局长的后路，现在在他眼里，王局长有如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么一通忙活，已经是早上七点多，快到上班时间了。
“没出差吧？起床起床，翠香阁吃早茶去。把我胖儿子也带上。我过会儿就到你们家楼下。”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小子现在牛逼啦？客户的电话也敢不接，这都响三回了。”
陈雷拿起他的电话看了看。
“你这个当爸爸的，在孩子面前说话不知道注意点。这个不用管，等会跟你说。”
杨奇扫了一眼电话屏幕，继续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一个叉烧包掰成虚，喂到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孩子嘴里，这孩子三岁左右，脸蛋圆嘟嘟的，大眼睛高鼻梁，很是可爱，正拿着一个奥特曼玩具，边吃边玩。
陈雷是他的大学同学，比他大一岁，虽然不在同一个专业，但当时进校的时候，被调配到了同一个宿舍里，两人的爱好都差不多，性格也相仿，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同窗四年，处得跟兄弟一般。
陈雷学的是电脑3D设计，毕业后进了一个外地的平面媒体，和他分开了，兄弟俩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还是经常联络，也会借着出差的机会见面喝酒吹牛。
但是这家伙水平很高，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被到他们办事的苏江电视台某领导一眼相中了，把他和他在单位找的女朋友一起调了过来，然后他很快就结婚生子。
既然到了同一个城市，当然就经常在一起聚会，杨奇一直单身，在他婚后经常跑他们家蹭饭，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个小胖子的干爹。
“你现在还在编辑室吧？”
小胖子吃饱了就嚷嚷着要下去玩，杨奇把他抱下去，一边看着他在桌椅间到处乱串，一边问道。
“对啊，怎么了？”
陈雷喝了一口茶，问道。
“那就好办。”
杨奇指指手机屏幕上的几个未接电话显示，说道：“就是这个鸟人。”
他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了陈雷，还添油加醋地把那个胖局长的惨状描绘出来，逗得陈雷哈哈大笑。
“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个片子播不播，你可能做不了主，但我要让他从片子里消失掉，好办吗？”
他问道，毕竟这种事，他以前还真没干过。
“哎呀，这个事情难度很大啊。”
陈雷托着下巴，表情有些犯难。
正文 29。意外惊喜
“不会吧？”
杨奇有些疑惑，他以前到陈雷家蹭饭的时候，经常听他们夫妻俩聊单位的事情，虽然不懂，也大概有点数。
“我靠，你小子跟我学呢吧？”
他看到陈雷托着下巴，煞有其事的表情，突然醒悟过来了，狠狠地锤了他一拳。
“哈哈，”
陈雷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你要让我把一个做好的片子里加点东西进去，这个我还真不行，但要是抽掉几个片段，那就跟玩儿一样，你知道我们每天要废掉多少素材吗？”
“我是怕做手脚会不会对你自己的工作有影响，毕竟是警察那的。”
杨奇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吧，警察管不着我们这一块，你这个局长又不是什么不能遗漏的重要人物。”
陈雷胸有成竹，“再说了，就算有人非要播，我让那条片子出点问题不就行了，你别看电视上播一分钟，后面有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东西备着呢，随时能替换。根本不会影响到我。”
“那就好。”
杨奇彻底放下心来，双手一摊，说道：“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
陈雷听懂了，眼睛一瞪，有些不高兴，“你跑我们家蹭那么多次饭，我跟你收过钱吗？”
“那能一样吗？”
杨奇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说道：“这又不是我自己的事，不是有个现成的冤大头吗，肥得流油，不宰白不宰。”
“得了吧，我又不缺什么。”
陈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不是说这个局长过段时间手里有大项目吗？你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他总得分点给你吧。”
“好吧，”
杨奇知道他不是个贪财的人，纯粹是帮自己的忙，兄弟之间的情意，不需要多说。
“吃完了就走吧，去商场。”
他站起身说道。
“干嘛？”
陈雷以为他还要坚持，不送钱改送礼物。
“不干嘛，我给我儿子买玩具，你管得着吗？”
杨奇白了他一眼，抱起小胖子亲了一口，说道：“走喽，爸爸去给你买个大变形金刚，能打败奥特曼的。”
虽然陈雷一再反对，他还是坚持给小胖子买了个巨大的变形金刚，给他夫人买了个名牌包。
整整一天，王局长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律不接，快到傍晚的时候，回了个短信，让他在宾馆房间里等他。
“怎么样？”
一开门，王局长就焦急地问道，连客套话都不说了。
看得出来，他这一天的日子很不好过，重重的黑眼圈挂着，面色焦黄，整个房间里一股浓烈的烟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
杨奇依然面色凝重，也不说话，只是走进房间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在他的示意下，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边抽烟边看电视，直到民生新闻播完。
本市公安联合扫除黄行动的片子一共播出了十分钟，也有几个被当场抓住的人上了画面，但是没有王局长的身影。
“成了。”
直到主持人说了明天见，杨奇的嘴里才吐出了简短的两个字。
“你是不知道啊，王局，”
还没等他说话，杨奇先凑过身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这次真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了，这次是公安大行动，片子都要审查的，动一个画面都不行，我一整天都在忙着找人，好不容易才搞定，你的电话我真是不方便接。”
“小杨，你这次真是救了我一命了。”
王局长感激得快要给他跪下来了，“我明白我明白，我不会忘记这个的。”
“一共花了多少钱，你说吧。”
他转身拿过公文包，说道。
“没怎么花钱，”
杨奇轻描淡写地答道：“我也不瞒你说，一般涉及到公安的事情，他们也不敢随便帮忙，这就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事，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