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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之天下无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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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对她这么客气,她受不起!”谢伯伯冷声道,“觞儿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不过她还没这么大能耐布下这个局,顶多是个明里出手行事的角色,幕后那个人才真正称得上可怕。”

我惊道:“幕后的人?”

谢伯伯点点头:“从当年你爹的遭人暗害,到后来觞儿出事,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幕后那个人,野心极大,手段也很不简单。”

“他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应该是你爹手中的许多隐秘资料,其次,便是你碧家那样至宝,碧玉箫了。”

我疑惑道:“伯伯,碧玉箫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得到它?”

谢伯伯愕然道:“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我爹没跟我说过。”

谢伯伯沉吟道:“碧玉箫的秘密,向来只有碧家历代传人知道,如果你爹没有告诉你,那么这世上只怕就无人知道这个秘密了。不过倒是有不少传闻,一说得碧玉箫者能得天地灵蕴,知世间机巧;一说碧玉箫有无上神力,可起死回生;更有甚者,竟传言碧玉箫能引来上古神物,实现持有者三个愿望。”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瞠目结舌道。

谢伯伯叹道:“有人传就有人信,这世上利欲熏心的人不在少数。”顿了顿,又神色凝重地道:“碧丫头,伯伯问你,到底想不想查你爹和觞儿被害的事?”

我微微怔然,他握住我的手,接着道:“如果你无心卷入这些是非恩怨里,就随风公子远远离开;伯伯自会解决一切。如果……你执意要插手,伯伯也不阻拦,会把这几年查得的结果都跟你说清楚。”

我默然半晌,视线落到远处的幽暗中,一字一字道:“我要查,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爹和流觞!”

寂寂月色里的最后一角落寞青袍,绝艳桃花中那一袭如雪白衣,一一拂过眼前,曾经消磨殆尽的恨意再次衍生,肆意疯长。

谢伯伯怅然道:“碧丫头,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踏入,随时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他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下去。

良久的静默,谢伯伯终是叹了口气,道:“也好,有些事,你终归是要自己去面对的。”






、年少剑冷引故人(三)

摇曳的烛火晃出明暗不定的光影,素色轻帘水漪般微微漾动,丝丝的光沿着轻拂的褶皱柔和地流泻着,沧桑而平静的话语仿佛是从这明灭的光线中飘出。

十四年前,我六岁。碧家有一样至宝的消息如同雨后春草般肆虐了整个江湖,类似的传言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都只是模糊的零星片语,未曾有人真正在意。而这一次,却是来势凶猛,掀起轩然大波,一月之内,我爹竟连续七次遭袭,无奈之下,只得带了我去城南杏花林外那处偏僻的古寺中暂避。然而,两个月后,又一次的暗杀到来,比前七次要惨烈可怕许多,那寺中的师父是爹爹昔日的好友,也是曾经扬名江湖的人物,就死在那一场厮杀中。爹带着我从古寺密道中逃出之后,自知难逃此劫,遂骗我离开,一个人引开了追杀的人,孤身奋战,终是力竭而亡,而他的尸骨,是问君楼送到谢府的。

谢伯伯动过追查的心思,但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先寻回流落在外的我。更诡异的是,这件事就此沉淀了下来,江湖中未传出有人得到碧玉箫的消息,那些暗杀的人也在转瞬之间销声匿迹。直到五年前,流觞因为我的缘故着手追查当年的旧案,很多隐藏许久的人和事才开始渐渐浮出水面。然而,刚查到当年大肆散布消息以及后来多次暗杀的人来自洛阳时,流觞就忽然身中奇毒,无药可解,他离世后,谢伯伯万分悲痛,认为这是老天在报应他抛却兄弟之义,任由我爹不明不白惨死,遂决定接着流觞的线索彻查下去,为义弟爱子报仇雪恨。他先将谢家一部分的家业秘密转移到了可信之人的手中,然后一方面派人去洛阳查访,一方面又根据流觞中毒之事的蛛丝马迹查到了王芸的身上,孰料王芸竟比他快一步,将相关的可疑人物几乎尽数处死,而且还意图故技重演毒害谢伯伯。

这时,名满江湖的问君楼副楼主君且问忽然伸出援手,设计让谢伯伯假死,逃离谢府,并答应必要时会助谢伯伯一臂之力。之后,谢伯伯想办法改变了容貌,借已故东伯的身份暗中查探,终于查到,整个事件与靖边侯府有极大的关联。于是他就趁萧遥到长安晃荡的时机,想办法当了他的车夫,打算等这位张狂不羁的侯爷世子玩够了,找个借口随他回洛阳侯府进一步查探。

谁知,萧遥竟因为风莫醉的缘故而盯上了我,将我弄进侯府,更误打误撞遇上了已与他解除婚约并成为七夕阁阁主的挽幽姐,迟迟不肯回洛阳……后来,风莫醉赶回长安,急着赢得美人芳心的萧大世子就没再留我,追随挽幽姐去了七夕城,谢伯伯觉得身份有暴露的迹象,又看我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不敢随便相认,只得暂时离开侯府别苑,带着那个他收养的男孩青泽躲到暗处,密切关注谢府的变动。

说清楚来龙去脉,谢伯伯抬眼看着我,迟疑着又道:“碧丫头,这些事……你打不打算告诉风公子?”

我微微一愕,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为什么要告诉他?”

谢伯伯道:“风公子是个不错的人,他若知道一切,肯定会留下帮你的,你身子不好,有他在安全许多,何况他与萧遥世子交情非浅,又是洛阳秋家的……应该能帮上不少忙。”
我撇撇嘴,不以为意地道:“他才没这个工夫搭理我呢!”

谢伯伯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道:“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就好,天晚了,先去休息吧,不然又该熬病了。”

我点点头,稍时便起身出去。

不知不觉又走到桃花树下,枝桠间有极少的小芽儿,在月色中微笑。我屈□,摩挲着冰冷的石碑,喃喃道:“流觞,谢伯伯没有死,他又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月光落上指尖,衬出一片玲珑,“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让我记得仇恨,不让我查当年的旧案,自己却又偷偷去做?你知不知道,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你好好的?”

“原来……真的是我害了你……”

良久,起身回头,一缕发被风吹到颊边,未遮住目光,不远处的梨花树下,一袭清影卓然而立,磊落出尘,不知已来了多久。

我怔了怔,缓步走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风莫醉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善:“你非得大半夜跑来吹风?”

我看了看身上裹得厚厚的衣服,理直气壮地道:“半夜比较清静。”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闷着没有再言语,我想起谢伯伯最后的话,忍不住又开口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我朝一旁走去。

我难得诚实地将一切和盘托出,在一棵梅花树下止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现在恐怕顾不上还欠你的债了,你不如先回江南或者去洛阳找你那位莫姑娘,等这件事完了,我一定会努力——”

“你打算报仇?”未等我说完,他就一把打断。

我惶然地点点头,生怕他怀疑我想借故赖账,他却只是将目光落到我身上,淡淡道:“为什么不想我留下帮你?”

我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磕巴道:“很……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了。”

他看住我,嘴角轻勾,似乎有讥讽的味道:“既然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放手?你不是一向说自己很怕死吗?”

我被他这话给噎住,半晌,别过脸,轻声道:“死的都是我的亲人,换了你,你能放手吗?何况,自从流觞离开以后,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整个人都空空的,仿佛骤然就老去了,或许,找些事做找个人来恨,会好受一点。”

“找个人来恨——”良久,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深浓的惆怅,钻入耳中,“为什么不找个人来爱?”

心中一滞,抬眼,对上一双眸子,清亮幽深,仿佛凝聚了漫天月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湎。枝上残留的白梅终于随风飘下,雪一般拂过来,淡淡的冷香逸至鼻尖,不知是花香,还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凝神盯着我,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意味深长:“傻女人,为什么不找个人来爱呢?”

恍惚中,似乎听到残花落地的声音,冲散了凌乱的思绪,伸手接住一片荏弱花瓣,垂眉不语。

良久的静默,仿佛历经花开和花谢,我觉得不大自在,忽地抬头道:“无缘无故的,说这些奇怪的话干什么?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他直接忽略掉我的话,恢复了平常的不羁口吻,莫名来了一句:“傻女人,玉佩呢?”

“什……什么玉佩?”我呆了呆,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眉头一紧,隐约有了怒意:“我上次给你的那块白玉!”

我明白过来,心里忿忿地想:都要走了,还不让我占半点便宜,傻子才还给你!咬牙道:“不……不小心弄丢了。”

“丢了?”声调猛地提高,带着熊熊怒火,“碧笺笺,你居然把它弄丢了!”

我瞥见他发青的脸色,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极没有骨气地屈服了,拉动颈间的红线,提出莹白玉佩,嗫嚅道:“骗……骗你的……在这里,你看……”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忍痛含泪取下来还给他,他却有些讶然,忽地问道:“你……一直把它挂在脖子上?”语声中带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欣喜。

“世子说,这玉要紧贴肌肤,避毒效果才好。”我点点头,见他没有强要的迹象,也就十分厚颜地没有动手取下来。

他望着我,脸色迅速缓和,竟然还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既然玉还在,我那日许的诺就还算数,我会帮你查清一切的。”

我霎时愣住,着实不明白他为何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好了,大半夜的,别老在外面呆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他心情乍好地丢出一句,伸手拉着我的胳膊,转身而行。

我木木地跟着他,不敢挣脱,一阵头皮发麻,看着他脸上隐隐的笑意,不由暗想:这人不会是脑子突然出毛病了吧?

身后,月照冷梅,芳华一夜谢尽,等待随之而至的锦绣无边。





、清茗薄酒亲相候

【你弃剑如蔽履,又如何能让剑甘心为你?】

海棠花树渐渐打出新芽,初透春绿的花木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得笔直,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气质,仿佛高山上的厚厚冰雪。

不远处,出现另一个娇小灵动的身影,缓缓靠近这边的冰雪,稚嫩的脸上晕出淡淡的绯红,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复杂的神色,有羞怯,有好奇,还有不加掩饰的欣喜。

两个身影终于只隔几寸的距离,清脆的声音随即响起:“青泽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晃晃悠悠地行至院中,就看见了这么有趣的一幕。

很明显,冷如寒冰的青泽并不愿搭理素来灵巧的谙谙,依旧静静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青泽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拿了桂花糕,给你尝尝!”谙谙大着胆子再次开口,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脸上绯红愈浓,尽是期盼的表情。

寒冰青泽微微侧了侧脸,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谙谙有些局促不安,收回手,紧张道:“青……青泽哥哥,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个?没……没关系,你想吃什么,我……我去帮你拿。”

寒冰青泽终于有了反应,偏过头看向谙谙,忽然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我已经吃过了。”

可怜的谙谙被彻底打击到,一脸失落地垂下头,没有再开口。

没想到平常聪明伶俐的谙谙居然也有这么尴尬的时候,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谙谙被惊动,扭过头满脸惊讶地望着我:“笺笺姐姐?”

我笑着走过去,忽略掉青泽,弯腰点了点谙谙的鼻子:“一大早就在这里吵人了?”

谙谙偷偷瞄了旁边的青泽一眼,小声道:“我……我才没有……”

青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我们说什么都与他无关,我直起身子,故意道:“谙谙,我还没吃早饭呢,都有些饿了。”

谙谙愣了愣,尴尬地将桂花糕递过来,“给……给你……”

我没有接,继续道:“我最近不怎么爱吃甜的。”

“笺笺姐姐,你故意的!谙谙不理你了!”谙谙终于反应过来我在逗她,收起桂花糕,涨红了脸匆匆跑开。

我笑着偏头,青泽淡淡掠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这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他走了没两步,又被突然冒出来的风莫醉拦住,鉴于他们已经动过两次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气氛愈发地不对劲了。就在我以为他们又要第三次开打时,风莫醉却只是将一柄木剑递给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自认为很高深的话:“你弃剑如蔽履,又如何能让剑甘心为你?”

孰料青泽这块寒冰竟破天荒地没有冷脸相对、听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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