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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想杀你。”邪君的笑带着莫测高深的味道,“只想让你看清一件事情。”
“看清什么?”
邪君不答,以手指着陆云裳背后的方向。
蓝珞枫正和舒红袖一起向她走来。“蓝大哥!”陆云裳奔向他,但蓝珞枫与舒红袖恍若未闻,径直向她走过来,他们的身体交错而过,无声无息。
“为什么会这样?”陆云裳惊凝地转过头。
“我以法术起了一个结界。里面只有你和我,别人看不到感受不到,像空气一样。”邪君道。
“你想怎样?”陆云裳婉静地反问。
邪君不答,接住一片落花,吹一口气,往林子另一边随意一扔。一个假陆云裳便倒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
“你看戏就可以了。”邪君拉起她,轻轻一跃,霎时,两人并肩坐在一棵树上。
蓝珞枫和舒红袖走在静静的林中,机械地寻找着陆云裳的下落。
“枫,你变了。”舒红袖道,声音低至几不可闻。
蓝珞枫有些心不在焉,反问:“什么?”
“你——和那个陆姑娘是什么关系?”舒红袖直截了当地提出疑问。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她是我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这一回答不但舒红袖大感意外,连身处邪君所作结界内的陆云裳也乱了心神。虽然从蓝珞枫说过的故事中,她隐约猜过这个可能性,可这次由蓝珞枫直接说出来,还是大为惊异。
“可是,出门之前,你还和我说过,你以后唯一要娶的人,是我……”
“红袖。”蓝珞枫清俊的脸上充满不安与歉疚,“我不能瞒你……就在回到两百年前那一次,我看到了我和云儿的前世,而且……云儿对我的心意,我感觉得到……”
“所以,你动摇了?”舒红袖打断他,“还是,你觉得她那么善良,不忍辜负她?”
“我……”蓝珞枫垂下头,一时无言以对。午后的和风穿梭在林中,吹得他的头发轻舞飞扬。
舒红袖偏过脸,望向别处。“快看,那不是陆姑娘么?”一棵大树后面,假陆云裳静静地躺着。
陆云裳屏住了呼吸观察地上二人的一举一动。
蓝珞枫见到陆云裳,忙跑过去,扶起她,“云儿,云儿!”假陆云裳一直昏迷着,毫无反应。
“先通知韩公子他们吧。”舒红袖取出焰火,以巫术点燃。
不多时,韩子夜与君陌颜踏剑而来。“找到云儿了?”韩子夜也十分惊喜。
“但是……”蓝珞枫忧心道,“她怎么昏过去了?”韩子夜闻言忙把了把陆云裳的脉,深思道:“我的对医理所知甚少,从脉象上看不出她怎么了……”
“我们要尽快带她去找大夫。”蓝珞枫道。他正要抱起假陆云裳,韩子夜的手也伸了过来,然后两个人均一僵。
“我和红袖姐姐扶云儿姐姐上马车吧。”君陌颜适时化解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邪君叩动手指,在空中画一个圈,便出现了一面追踪镜,里面可清楚看到蓝珞枫等人的一举一动。
“云大夫,快开门!”深夜,永和堂药房内的云郎中正在熟睡中,猛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忙披了外衣,走到外面去开门。
门外的几个青年男女,正是蓝珞枫一行人。
云郎中开了门,蓝珞枫便抱着假陆云裳*药房。将她轻轻放在一张椅子上,扶好。
云郎中看了看假陆云裳的气色,把一把脉,询问道:“这姑娘成亲没有?”
蓝珞枫不明白他何以这样问,据实答道:“还没有。”
“那这下糟了。”云郎中道,“那,她的未婚夫在不在?”
“云大夫,她到底是怎么了?”韩子夜也急了。
云郎中挽起假陆云裳一只衣袖,露出一截手腕。整个手腕上布满了红色的点,红艳如桃花,诡异地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蓝珞枫与韩子夜还是不明白。
“这是桃花坞,是一种春药。中毒者只会昏迷,全无知觉。但如果十二个时辰内阴阳没有调合,她就会全身爆裂而死。”云郎中道,“此毒无药可解,而替她解毒之人,非她夫婿不可。”
仿佛晴天霹雳,蓝珞枫等四人都成了泥塑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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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绝处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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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这样,这太残忍……”陆云裳闭上眼,不忍看下去。
邪君邪恶地笑着:“你不想知道,你在蓝珞枫的心中,究竟有多大分量吗?”
“他爱的人,从来不是我。”陆云裳黯然道,“你无须惘费心机,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和我说过,他的心里有一个人……”
“舒红袖?”邪君的笑转而轻蔑,“她和他们现在救起来的你一样……”
陆云裳诧异道:“什么?”
邪君并不解释,欣赏般看着前方的追踪镜内出现的情景——
云郎中将陆云裳的衣袖重新放下,正色道:“她还有六个多时辰的时间,你们尽快想一个合理的办法出来吧。”说着就往内室走。
“云大夫,”蓝珞枫追上他,“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没有。”云郎中为难地摇摇头,“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韩子夜当机立断,“蓝兄,咱们还是先走吧。”
夜,星辰暗淡,一片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蓝珞枫抱着昏迷不醒的假陆云裳,迷茫而困惑,不知路在何方……
他们没有看到,在送他们离开后,云郎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揭下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他是你的人?”陆云裳问。
邪君怡然自得地捋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又道:“其实,我也想过不杀你。两百年前,我在离缘镇初见你的时候……”
“那不是我。”陆云裳厌烦地打断他,“如果不是因为你,灵嫣姐姐不会死!”
“独孤雁的封印的确厉害,如果不是韩子夜奉命下山,我派人跟踪他,根本就查不到你在哪里。”邪君吹落树上一片欲落不落的叶子,“那个封印,封住了你的灵力也封住了你的美貌……”
“放我走。”陆云裳漠然道,奋力挣脱他的掌控。一踩踏空,直直摔了下去。
“呀!什么东西这么重!”一个中年男子抱怨地叫道。
邪君以为他不过是寻常男子,丝毫不把他放在心上,黑暗之中他没看清那男子的脸,只奇怪那男子何以误打误撞地就破了他的结界,低吼道:“不要多管闲事。”
那男子犟道:“我还偏管定闲事了。我看你长得邪里邪气的,肯定对这姑娘有不好的企图。” 陆云裳从地上站起,对他感激一笑,夜色中只依稀看到他相貌清瘦,身材颀长,身后负着长剑,右手握着一只喝酒用的葫芦,左手中一个小珠闪着幽蓝的光泽。
“不知死活。”邪君动了杀机,口中念诀,一把冰剑迅速生成。
“小姑娘,快走!我打不过他!”男子拉起陆云裳就跑。他手中的珠子似有灵性,自动生成一个结界,隔开了邪君。那男子法力不凡,不多时,已离那片树林很远。
“好险。”男子捂着胸口,大气不接小气。
陆云裳惊奇无比的看着男子手中的珠子:“这位前辈,这是什么珠子啊,好厉害呢。”
“这是水蓝珠。邪君体性属火,怕它。”男子道,“这个,是我妻子留给我的。”
“前辈的妻子真是个好人。”陆云裳叹道,忽然想到正事,脸色一变,“前辈,我得走了,我再不和他们会合要出大事了!”
“我也正在找一个人。”男子道:“小姑娘,你自己小心!”
“谢谢前辈。”陆云裳甜笑道,随后取出碧落箫吹奏。
男子刚要走,一听到箫声,停下了脚步,“碧落清吟曲?”听他语气竟像是听过这首曲子般。
“小精灵,马上带我找到蓝大哥他们!”陆云裳无心于他的询问,跟着精灵直奔前方,那男子见精灵出现更为讶异,也默不作声地跟上。
蓝珞枫等四人漫无目的了走了一夜,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如何是好,只剩两个时辰了!”韩子夜打破了沉默,目光炯炯地盯着蓝珞枫,生怕他变卦逃跑。
“……”蓝珞枫仍是一脸的矛盾,还在犹豫不决,脖子上忽然多了把剑。——韩子夜的玄冥剑。“我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总之,你必须救她!”
“你怎么能逼枫!”舒红袖见蓝珞枫受制,不由得也急了,“姓韩的,你再不把剑放下,我不客气了!”
“红袖姐姐,蓝大哥为什么不能救云儿姐姐,他又不是你的——”君陌颜说到一半忍不住以手掩住了嘴,下半句话的声音低下去,“原来,你也喜欢蓝大哥。”
“但是蓝珞枫是云儿的未婚夫,救她是义务!”韩子夜的声音加大了一倍,“那边有个山洞,快带云儿过去!”
蓝珞枫一咬牙,抱起假陆云裳往山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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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重拾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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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陆云裳终于在悬崖边发现了韩子夜、君陌颜、舒红袖三人,却没有看到蓝珞枫与假陆云裳。“子夜!”她远远唤道。
“子夜哥哥,怎么又来一个云儿姐姐!”君陌颜不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七个精灵飘过来,韩子夜一见立刻回过神来,指着山洞方向道:“云儿,他们在那边山洞里!”
陆云裳向山洞处飞速跑去。
——蓝珞枫正对着假陆云裳发呆,时时捋起她的衣袖察看,心急如焚却下不了决心。
“蓝大哥。”陆云裳失落地叹了口气。邪君的阴谋终于没有得逞,但看清了蓝珞枫的心,她的心也了空一块。
蓝珞枫听到她的声音,还以为是地上的假陆云裳苏醒抑或幻觉,直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才缓缓转过脸。“云儿?!那她是——”蓝珞枫结起手印,施展巫术,一道玄光过处,假陆云裳变回了一片花瓣。
二人正并肩往外走,外面传来君陌颜的大喊大叫:“不,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呆在冷冷清清的玄清洞!”
“陌颜!”中年男子严厉的说话声,陆云裳听出那是救她的那个男子。
“前辈!”陆云裳加快脚步。
“小姑娘,你的事情办好了?”
“嗯。多谢前辈挂心了!”陆云裳微笑:“前辈,您认识陌颜妹妹?”
“他是我爹。”君陌颜小声说着,整个人往韩子夜身后躲。
这个身着青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是君陌颜的父亲君暮川。他闭关了一个月,出关时发现君陌颜失踪,料到她自然是偷跑出来了,便一路上寻找过来。
“子夜见过师叔。”韩子夜恭敬一拜。
“嗯。你这小子还不错。”君暮川扫了他一眼,目光仍落在君陌颜身上,“跟爹回去,不要在江湖上乱跑。”
君陌颜不为所动,犟道:“我就是不回去!我要去见娘!”
“不行!”君暮川不同意。
“为什么不行?你自己不敢见去她,为什么也不允许我见她?”君陌颜一连两句反问把君暮川问得答不上来。
“前辈,你就让陌颜妹妹去找她娘吧。”陆云裳道。
君暮川迟疑了一下,叹气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然后将手中的水蓝珠递给陆云裳。“小姑娘,把水蓝珠收好。”
“前辈,这怎么可以?”
“凝心说过,这世间只有两个人懂得吹碧落清吟曲。小姑娘,这颗珠子本来就是*交给凝心的。如今给了你,也算物归原主。”君暮川郑重地将水蓝珠交到陆云裳手上。
“陌颜,你自己当心。爹回玄清洞了。”君暮川有不舍之意,见君陌颜态度坚决只得作罢。君陌颜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从小,她与父亲在玄清洞相依为命,这次她一出门,父亲就要独自一人呆在那里了……
“爹!”君陌颜扬声唤道,眼眶湿了。
“陌颜,还有什么事吗?”君暮川没有回头,单薄的背影显得十分羸弱。
“你……你一个人好好保重。”君陌颜努力绽放出一个笑脸,几滴眼泪,却滴了下来。
陆云裳站在她身后,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膀安慰。看着他们父女之间相互关心,推人及己,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继续赶路时,几个人各怀心事。君陌颜担心着父亲的身体,愁眉不展,不似平日那般活泼好动;舒红袖想着自己和蓝珞枫情感出现的裂痕,对身边的“始作俑者”——陆云裳冷眼以对;而心情最复杂的,就是陆云裳了。
她没有和任何人解释自己遇险时发生的事,只因不想提及。蓝珞枫不爱她,他的优柔寡断只是出于对她的同情之心;并且邪君说,舒红袖和假陆云裳一样——如果是那样,那么舒红袖到底是谁?那仅仅是她遇险时听邪君随口说的一句话,到底该不该信呢?
马车里安安静静的,陆云裳柔肠百转,回想这疑窦重重的种种,心绪不宁。不知道颠簸了几日,他们来到了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来了杭州,君陌颜就吵着要去游西湖。蓝珞枫也颇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商议过后,大家决定在杭州逗留两天。
烟雨如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