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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曼陀罗-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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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胤禛的到来,也出乎了新月的意料。日影才西斜,胤禛从没来这么早来过。

眼前的新月笑语盈盈,一如初见新月时的腼腆。她在胤禛的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岁的孩子,腼腆,拘谨,可怜。后来,她又到了漪澜阁,无意中竟当她是儿女辈去看待。自从那次新月在书房门口为了澜儿怒斥于他,更让他心里生出如父如兄的垂怜。

曾经的新月是那么纯真无邪,岁月的蹉跎,人世的无常,终究也不能让她免了俗。为什么你是年羹尧的妹妹,实在不愿让你跳进这个火坑,可你偏偏非要进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所求的我给不了,我不过是在利用你,可你还是上赶着来了。

想到这里,即使她有错,也不忍苛责于她。吃饭的时候,殷殷为她夹了几次菜。这倒让新月一时适应不下来。

临睡的时候,新月有些忘情,伸手去为胤禛解衣扣。
本能的用手挡过,新月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胤禛极不自然的解释:“你的身子越来越重了,自己要留心,凡事不要劳神费力。”

不等新月搭话,就催促她“早睡了吧!”

清冷的风,透过厚厚的锦被,钻进她的心里。真想那个宽大的怀抱能为她张开。艰难的侧过身来,想依偎在胤禛的身上。身子太重,带着一阵声响,梦中的胤禛却翻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脊背。伸过手,想抚摸他的肩膀。他均匀的呼吸,说明他睡的那样香甜。不忍去吵醒他,只在黑暗中注视他隐隐的轮廓。

再次醒来,已经三更时分。转头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了人。空落落而冰冷的被窝!他已经起来很久了。外面没有一丝的风,清冷的让人畏惧。他又在耳房里看书了吗?蹑手蹑脚的起来,随手披了一件夹袄,也没有惊动下人,独自一人去耳房里。

刚进耳房里就感到一股冷冷的空气自外而入,沉重的气流吹的烛火忽明忽暗,胤禛一个人负手立在窗前。窗子大开着,虽然没有风,汩汩的冷气依然沁到人的骨子里去。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懒了,睡的时候竟然都不关好窗子!要是冻坏了爷,可不是玩的。

胤禛出神的望着窗外,丝毫没有觉察新月的到来。他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眼中哀伤温柔的眼神,还能证明他是有思维的。顺着胤禛的目光,看向窗外,漪澜阁的阁楼尽收眼底。在烛火的映照下,昏黄的窗户纸,温暖而孤寂。难道,那里还有人没睡吗?是谁搬到阁楼里去住了?

新月不禁怔了,胤禛微挑的嘴角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叹息一声:“澜儿,怎么你还不睡?”心里骤然一冷。窗外的阁楼上,窗户纸映着一个剪烛花的身影。再熟悉不过的影子!那边是长久的伫立,这边也是一样的凝望。

梦终于醒了,再也无法去欺骗自己了。如果,能换一个位置,让我永远的站在阁楼上和你一辈子相望。我宁愿抛弃现在的日日相守!为什么,为什么,你始终就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一眼。不能用这样的柔情,来呼唤我一声?澜儿,你究竟比我多了什么?难道,我就不及你的一丝一毫!?

外边骤然风起,吹灭了幽暗的灯火。这样紧的北风,明天一定会下的厚厚的雪。回身时,惨淡的月光照在新月煞白挂满泪水的脸上。夹袄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了,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心痛,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

胤禛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冷,快回去!”没等胤禛走过来,新月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胤禛心里一沉,疾步上去,抱起倒在地上的新月。身子已经冷透了,颤抖的心都要跳了出来。“新月,你怎么了?新月!”

回答他的是揪心的痛哭声。高无庸被里边的动静惊醒,赶紧穿好衣服过来。“爷出什么事了?”高无庸急忙问。

“高无庸,快点把灯点上!”高无庸这才反应过来,里面黑漆漆的,摸着黑点好灯,又把敞开的窗户关上了。新月的身子越来越冷,痛苦的缩成一团,身上的冷汗打湿了薄薄的衣衫。

“新月,你不舒服吗?告诉我啊!”
“肚子好痛,我好痛!”

胤禛接过高无庸递过来的披风,裹在新月的身上,抱着她走到内间的房里。一边走,一边急声的说“高无庸,去叫大夫来!不,去宫里请太医!”

高无庸为难的说:“爷,宫门还没开呢,现在请不了太医?”“混账东西!那就赶快去叫大夫来,愣着干什么!”

银屏昏头昏脑的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爷,主子怎么了?”
胤禛没有理她,只柔声的问:“新月,你好点了吗?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别怕,我去给叫人去。”
新月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爷,你不要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别怕,别怕,我没走。你坚持一下,告诉我,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新月疼的语无伦次的说:“肚子好痛。。。好难受,我好冷!”

胤禛无声的抱住了她,像是抱着那个可怜的孩子。负疚感萦绕在他的心里,也许当初不该把她和她哥哥一样看待,不该把她收到房里来。她动的是少女的春心,自己就该拒绝了她,成全了她和李卫。他不可能给她真情,永远都给不了。

高无庸和张之正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自从上次,张之正治好了胤禛的时疫,他对张之正就很相信。心急如焚,顾不上虚礼“你快看看,侧福晋是怎么了?”
张之正搭脉之后,回道:“回王爷,侧福晋好像要早产了。”

早产!里面的人都吃了一惊。银屏不敢相信的说:“主子才有七个月的身子,还早着呢!”高无庸比她还要懂得多一些,提醒胤禛说:“爷,那赶紧去找稳婆吧?”

胤禛回过神来:“快去!再去告诉嫡福晋一声,让她也来这边照顾一下。”“是!”高无庸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意识模糊中,新月叫着“爷。。。爷。。。”胤禛坐在床沿上,攥着她的手,不住的说:“我在这里,不要怕!”

不光芷珊,其他的院里也被这里的动静给吵醒了。连嫡福晋都去了,她们哪敢再睡安稳觉,大半夜的都起来,到芙蓉斋来看看。趁着人乱,银屏偷偷的走了出去。

漪澜阁在王府里偏安一隅,没有听到动静。绮霞睡得正香,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半夜的谁啊,也不好好的睡觉。也不知有没有惊醒小福晋。”
绮霞去开门的时候,澜儿也已下的楼来。她还没有睡呢,早就听到了芙蓉斋那边闹得人仰马翻的。心里还在纳闷,报信的人就到了。






、暗救胤祥

前来的小丫头不大认得,仿拂是芙蓉斋的人。她怯生生的说:“侧福晋病了,各房的主子都去了,小福晋要不要也过去?”

绮霞不冷不热的说:“我们主子身子也不好,既然有那么多的主子在那里照顾,我们就不去了。”

小丫头尴尬的笑笑说:“嫡福晋都去了,小福晋不去不好吧?”
绮霞一时来火,好不好的要你来说!正要撵了她去,澜儿止住她说:“去吧,看一看也是个心意。”绮霞极不情愿的撅着嘴和她一起去了芙蓉斋。

内间里乱哄哄的,地上主子丫鬟的站了乌压压的一群人。胤禛坐在床沿上,抱着新月,不住的说:“别怕,新月别怕,我在这儿。”芷珊站在最里边,不住的吩咐下人:“稳婆怎么还没来?快去催催!”

稳婆!澜儿从胤禛那里转移了视线,疑惑的想:“她才嫁过来多久,叫稳婆干嘛?”
稳婆在几个下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里间。看了看新月,就小心翼翼的对胤禛说:“王爷还是出去吧,这里是产房,您不宜在这儿。”胤禛在芷珊的劝说下,恋恋不舍的出去了。澜儿心里愈加的疑惑,产房,难道新月要生了吗?
只听银屏带着哭腔的说:“妈妈,我们主子是七个月早产,您老人家可要多尽点心,让她少吃点苦。”

站在人群里,看着胤禛在门口焦急的踱来踱去,澜儿的心里像冰一样没有温度:我的孩子没的时候,胤禛,你在哪里,你也像现在这样为我担心吗?

里面传来新月撕心裂肺的喊声,胤禛不安的向里面探视着。一声婴儿嘹亮的哭声,让所有的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稳婆打开门说:“恭喜王爷,侧福晋生了个小格格。母女平安!”

一听到母女平安这句话,胤禛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推门就要进去,芷珊拉住他说:“爷,产房血腥,你现在不能进去!”

秀芸也附和说:“这里也没什么事了,照顾侧福晋有我们呢。要不爷和姐姐到偏房歇一歇,妾身把小格格抱出来,让爷瞧瞧?”

胤禛忙说:“不要抱出来,外面冷的很,不要冻着了。我天天过来,不急这一时。”
回头时,才看见澜儿待在人群里,一脸怆然的看着他。心里很慌乱,刚才自己太激动了,以至于都没有看到澜儿。他心里想着,澜儿看到我抱着新月会怎么想?新月来了没多久就生了孩子,她会不会以为我和新月早有旧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去拉着澜儿申明,只好忍着。晚间,一定要去漪澜阁和澜儿讲清楚。

澜儿嘲弄的自问:不是已经不痛了吗?为什么还会计较?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原来都是欺骗自己的谎言。如果,新月是正常生产,她也会试着去慢慢接受。可是,他们……摇头苦笑。那澜儿,你以为你是谁呢?你不过是雍亲王府的一个妾侍,也想和正值专宠的侧福晋理论吗?他是这个府里的主宰,他有权和他喜欢的女子在一起。即使他现在还喜欢你又能怎样,你不过是他百花园的其中一个。所谓最爱,只是年少轻狂时风花雪月的点缀。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雪,天色还朦朦胧胧的不清亮。薄薄的积雪,有点滑,小心翼翼的,走的好艰难。到了漪澜阁,雪越发的大了,渐渐地遮住了眼前的一切。那些平淡而刻骨铭心的往事终不能忘,哪怕刻意去遗忘,也只能深深的压在心底。像冬日的枯树,颓废而不死。

早晨的时候,晴空万里。一轮红日映照着皑皑白雪。康熙听到胤禛又得一女也很欣慰,毕竟,新月是从王府里出去的,几个月生产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太大的问题。满朝上下也没有人觉得不妥,惟有胤禩,闷闷不乐。当初,年家上赶着要新月嫁给他做小福晋,也有不少人知道。等他都默许的时候,年家忽然又大张旗鼓的把闺女嫁给了胤禛。现在,竟然还有未婚先孕的事情。他可真是哑巴吃黄连,丢尽了人。

早朝之后,一回到府里,银屏就紧赶着过来请他:“爷,主子那里请爷过去。”
一心想着澜儿,胤禛直接说:“待会儿让高无庸多挑两个丫头过去伺候。我还忙着呢,就不过去了。”

银屏仗着胤禛这些日子对新月宠爱有加,竟大着胆子放肆起来:“爷您真是的,主子刚刚生了个小格格,您怎么也要多看看呢,省得主子都让人轻视了。”
胤禛老大的不高兴,问:“谁会小看了她?”

银屏自以为机会来了,添油加醋的说:“那晚主子还没生产的时候,丫头去叫小福晋,她不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连绮霞都说三道四的。”

不说则已,一说胤禛心头的火气腾的窜起:“我不是只让你们去请嫡福晋吗?是谁做的主去请小福晋的?”

银屏晓得胤禛火了,赶紧遮掩说:“原本是没人叫的。嫡福晋来了之后,各院的主子都来了,要是不去叫她,怕日后说起,惹了小福晋的闲话。”

胤禛手里拿着毛笔正在写字,听了这通话,字也不写了,手一扬,硬生生的扔在银屏的脸上。“你的主子难道没有教过你礼数吗?你不在漪澜阁,小福晋也是你的主子。你竟敢口口声声的称之为她,这个她也是你叫的吗?不管何时,你们只能请她,什么时候也敢说叫她了。时间久了,你们的主子不也让你们撺掇坏了!”

银屏被毛笔摔在脸上,弄的一脸的墨,心里害怕的不行,急忙的跪下去,连头都不敢抬。听见胤禛口口声声为澜儿辩解,才知道为什么连嫡福晋都不去寻她的霉头。轻视澜儿是一个理由,私自去通知澜儿是胤禛最恨的。银屏不知这一层,但也知道她今天休想安安稳稳的过去,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高无庸听到里面的动静,就晓得年家的人一定又不安分了。那天夜里的事,他心知肚明,胤禛正为这件事着急上火呢,你偏偏就撞进来了。不过,高无庸可不是一个喜欢拨火挑事的人,他从胤禛还在阿哥所的时候就服侍他,心里不只当他是主子。除了眼色行事,比别人还要多尽几倍的心。胤禛也从不拿他当外人,所有的事,他也尽知。

恭恭敬敬的进去后,捡起地上的毛笔,说:“爷您别生气了,待会儿小卢就来了。”
这句话果然转移了胤禛的注意力:“哦,那直接叫他到这里来吧!”转头看看银屏,“这个丫头实在可恶,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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