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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因爱停-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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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霆思量了一会,问:“教你医术的风逍遥是不是定北王府的世子?”

“嗯。”轻轻点点头,想起慕容子风漠然离去的背影,想起他小心地握着秦香茗的手轻轻吹气,想起他亲自将自己许给赵霆,冯清蓉心里阵阵酸痛。她怎么都想不通,她与赵霆的亲事竟是慕容子风决定的。

“你不是朱显伦的女儿。”看着她瞬间暗淡的眸子,赵霆有片刻的黯然,随即又恢复常态,道:“别想太多,凡事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明日要早起,歇息吧。”

算了,想也没用,把一切交给他就好了。冯清蓉挥去脑中道不明的情绪,浅浅笑道:“我睡不着,你吹个曲儿给我听。”说罢,将放在枕边的竹箫递过去。

“想听什么?”赵霆接过竹箫,放至唇边试了试音,赞叹道:“好箫。”

“箫自然是好的,半座宅院呢。”冯清蓉见他喜欢,一下子来了精神,索性坐起来,将枕头塞到背后当作靠垫倚在墙上,懒懒地道:“想听你上次吹的那支曲子,很好听。”

斑驳的月色里,她如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显得那张小脸妩媚动人。赵霆垂下眼眸,吹出柔和低缓的旋律。冯清蓉听了心里暗气,他又是糊弄自己呢。虽然她知道的曲子少,可那曲《相思引》听过好几遍了,怎么都不是这样的调子。

赵霆吹的自然不是《相思引》而是安神定心的《月夜林风》,一曲既罢,见她仍是睁着眼睛,索性又吹了一遍,直至她合上双目,才帮她掩好被子,复又拿起箫来,细细吹出那支《相思引》。沉浸在箫音中的他却没看到,本该是熟睡了的冯清蓉偷偷露出了一丝笑容。

缠绵悱恻的旋律在夜色里回荡,回荡……

同样的月色如水,信源山顶,慕容子风手持长笛,亦是吹的同一支曲子。他的身旁,一只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张生地悄悄走过来,坐在他的身旁,“给星儿熬的药?”

“是。”慕容子风放下长笛,用玉杵轻轻搅动瓦罐里粘稠的液体。张生地口中的“星儿”其实就是冯清蓉,她本名温星蓉,到冯府后改成了冯清蓉。可张生地还是习惯地称她“星儿”。

“珊儿已经下山半个月了,一丝音信都没有。是不是你说得太严厉了?你知道,她倾心于你,她如此做也是为你好,若是能籍此放下星儿又能与她结成良缘,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永远不会喜欢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也不会原谅她趁人之危。她早该知道,我对她素无好感。”

冯清蓉及笄那天当晚,他就离开了上镐,一路特意绕了好几次弯路才回到信源山,可即便回来,他依然心神不定,寝食难安,心里梦里都是冯清蓉泪光盈盈的双眼以及那双绞在一起骨节发白的双手。那夜任云珊特地做了小菜,送到他独处时经常待的洗墨崖。许是多日不曾好好用过饭了,许是她炖得竹叶汤实在太鲜,许是月色下她的绿色衣衫让他想到了故人,总是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才察觉到汤里放了春药。

他二话未说转身跳进了洗墨池,一连七日,她在池边守着他,前两日百般挑逗,后来则苦苦恳求他服下解药。他始终没有看过她一眼,直到药性过了,自池中出来后,他严厉地说:“若你不是我师妹,我早将你扔下悬崖了。从现在开始,师门情谊已断,我不想再见到你。”

任云珊哭着跑了,听说下了山,也不知去了哪里。任云珊对他有意,他并非不知,只是他始终不肯接受她的任性,她的娇纵,她的刁蛮。她想要的东西,她会不择手段地争取,若得不到,就会想方设法地毁掉。

这样的女子啊,他怎可能与她坦诚相对。还有他不能忘怀的是,十三年前,她不过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就为了讨得掌门欢心,从他居住的木屋偷走他配制的剧毒药物。而她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掌门答应会教她心蛊,等她学会心蛊,只要她看中谁,那人就会死心塌地地爱上她。后来,掌门看出她心术不整,终是没有教她,而她心里始终惦记着有朝一日要讨回此债。

想起往事,慕容子风轻叹口气,熄了火,将药罐取下,细细地搅动着。去年中秋,冯清蓉落水受寒,缠绵病榻好几天才康复,转眼又要中秋了,她的寒症怕是又该重了。

“认识你十几年了,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记得当年在破庙见到你,你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一路跟着我来到南疆。转眼,竟成了我的对手。”张生地看着面前这张看不透的俊脸,感叹万千。

慕容子风没有回答,却淡淡问:“这么多年了,你可曾后悔当年不该对蓉儿下毒?”

张生地思虑好半天才摇摇头道:“若是今日让我再选一次,我仍是同样做法。”

“她娘已死了,她的寒症一日重过一日,若她真有凝香丸,还会留着不用?亏得她还一直惦记着她的舅舅。”

“可是当年确实温大海在飞云殿值夜,第二日,众人才发现人走药空。我是为人父之人,我唯一的儿子自幼带有胎毒,若不是为他,我岂会对她们母女下毒。况且,当年我对星儿已是手下留情,也授她医术。”

“你教她医术是想她有朝一日明白自己的体寒乃是毒症,为了解毒必须服用凝香丸。只要她的毒解了,她的命也就没有了。”慕容子风瞪视着他,“当年她才三岁,你也下得去手。如今十二年过去了,若不是一直用药吊着命,她娘去世那年,她也就死了。”

“月魄是你亲手配制的,难道你不会解?”张生地哈哈大笑,“命运无常,造化弄人,我的儿子叫了别人二十年爹,你的心上人中得是你亲手配制的毒药。”

悲怆的笑声惊起夜鸟无数,扑棱棱展翅飞走了,显得山间愈加清冷凄凉。





61

61、风云暗起 。。。 
 
 
门村与云村同在云门山脚,风景却大不相同,远远望去,只见怪石嶙峋,树木茂密,山壁陡峭,几乎无路可走。

赵霆思量一下问:“你娘可会功夫?”

“不会,她就是个普通的乡间女子,只会做豆腐。”冯清蓉发了愁,这山根本无法上,又怎生寻哪个山洞?

赵霆看出她的烦恼,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呢。”说罢,瞅了一下村口的顽童。莫非知其意,笑嘻嘻地走过去,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顽童们咯咯笑着,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方向。

赵霆马鞭一挥,道:“走。”策马往孩童们指的方向奔去。冯清蓉急忙跟上,不解地问:“孩子们说的话怎可当真?”

“你娘既不会功夫,肯定上不了山。你外公怎可能将东西藏到明知你娘不可能找到的地方?而且,双株相连的榛树并不多见,孩子们整日四处游玩,有人见过也未可知。”

此话颇为在理,冯清蓉想起她与莫弃上云门山几乎丧命的情况,不禁点头,若是娘,真的不可能上了后山。

门村西郊,朝山上走不远,即看到了那棵双株相连的榛树,绕到树后,果真有一块巨石。三人下了马,分头在巨石周围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阴森幽暗的山洞。洞前几簇灌木数颗大石隐含五行阵法。冯清蓉信步踏入洞中,顿觉阴风扑面,寒气恕�

赵霆寻了一枝枯松枝,点燃了,握住手里照亮。山洞不大,却狭长,右面的石壁还算正常,左边的石壁抹上去却冰凉无比,表面甚至有白霜凝结,也不知其后是什么,竟如此寒冷。走了一段,洞内出现岔口,冯清蓉正犹豫该往何方走,却见赵霆抬手在石壁轻轻一推,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石龛,里面放着一个发白的黑布包裹。

“这就是了。”赵霆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个黑色木箱,再打开,是一本册子跟一个锦盒。赵霆将册子与锦盒交给冯清蓉,检查了一下木箱,并无夹层,遂照样用黑布包好,放回原处。

出了山洞,冯清蓉看了看手中的册子,是一本《毒经》,而锦盒里面却盛了两个指节大的丸子,幽幽散发着香气,也不知是何物,过了这么多年,仍是浓香扑鼻。

赵霆见她怔忡,打趣道:“怎么,不是金银珠宝有点失望了?”冯清蓉斜睨他一眼,瞧见他身上藏青色的袍子,生生将欲反驳他的话咽了回去。

一早醒来,她便看到他换了新衣,有些意外,但极开心,他并未忘记答应她的事。他却有些羞赧,一会扯扯衣袖,一会正下领口,俨然是个未涉情事的青涩少年。她忍住笑,在他耳边说:“很好看。”他瞪她一眼,“仅此一天。”她不依,迎着他的目光低语:“一辈子。”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未作声,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

东西既已找到,三人策马回云村,刚进院子,李管事满脸慌张地迎上来,“爷,府里来信,今日凌晨,楚皇后自缢了。”

赵霆大惊失色,厉声道:“快备马,即刻回京。”

楚皇后乃知恩王的生母,再过两个月就是知恩王的弱冠礼了,她却在这个时候自缢,其目的可想而知。侧脸看往赵霆,他神色冷俊,似在考虑什么。冯清蓉不敢多话,急忙回屋将东西收拾好。
李管事已将马匹备好,还准备了一些路上食用的干粮和水。赵霆瞧了眼自东厢房出来的冯清蓉道:“套马车吧,夫人不惯骑马。”

冯清蓉低声问:“你若是着急,骑马先行一步,我乘车回去。”

赵霆摇头答:“现下即使快马加鞭,回京城也已经是夜里了,而且,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知朝中会有如何动静?”知恩王行过弱冠礼之后,朝臣必有动作。楚皇后身在后宫,为了不让儿子受牵制,是以自杀来成全他。难道,政变真的要开始了?

“别想那么多,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一切有我。”赵霆见车已套好,将她扶进车厢,自己却与莫非一同坐在前面。

冯清蓉无事可做,想了一会朝事又不愿再想,遂取出那本《毒经》随意翻着打发时间。刚翻了几页,书里掉出几张纸来,大概浏览了一下,似是外公温大海的经历。

温大海十五岁进药王门,五年后因两派弟子内讧,他趁乱遛进飞云殿偷了此书及两粒凝香丸。随后几年一直为躲避药王门弟子的追踪而四处漂泊。二十四岁时,偶然遇到外婆,两人一见钟情,隐姓埋名在安城居住。不久有了一个女儿。女儿六岁时,因被药王门弟子查到踪迹,他携妻女仓皇北逃,途中马车坠崖,妻子当即丧生,女儿昏迷三日,醒来后性情大变。他与女儿在门村住了十几年,有一天他突然在集市上见到久违了的药王门弟子张生地,为生变故,他决定将这两样东西藏起来,不再随身携带。

看到最后,冯清蓉方吃了一惊,张生地根本不是她的舅舅。她记得幼时曾问过娘,为什么舅舅姓张,而娘姓温,娘笑着道,舅舅是她的表兄,所以不同姓。为显亲密,她一直称他舅舅而不是表舅。

却原来,曾经以为的亲情不过是假象,曾经以为的温馨也只是自己的臆想。张生地为凝香丸而来,她家待了八年,始终没有找到,所以才悄然离开了。

也不知这凝香丸是何宝物,外公为了它一辈子颠沛流离,张生地为了它甘居乡间,一住就是八年,而慕容子风呢?他可也是为凝香丸而接近她,甚至不惜教她毒术,不惜骗她情感?

冯清蓉苦涩地笑笑,将那几页纸重夹回书里,无意中翻开写着迷情草的那页,书上的记载跟她所知毫无二致,只说寒冰渊的碧玉果可解此毒,并没提这罕见的碧玉果是什么样子。

再翻两页,不过扫了两眼,冯清蓉便觉得四肢发冷,双手颤抖,脑中一片空白。她凝起精神,再读一遍,最右边两个大字“月魄”,接着数排小字说明此毒的配制方法,最后却是此毒的症状。月魄潜伏人体可达十年,先五年为毒隐期,再三年为毒现期,寒毒深入五腑六脏,中毒之人畏寒惧冷,受凉后寒症加重,数日不解;最后两年则是毒发期,寒毒直入心肺,中毒之人虽入火盆亦无法解冰冷之苦。

冯清蓉一下子明白了,她并非天生体寒,而是张生地下得毒,凝香丸能解月魄之毒,只要娘为她解毒,那么张生地就知道凝香丸确实在她家里。可惜,娘并不知晓耳环的秘密。

伸手取出那两粒浓香的药丸,这就是他们千方百计想得到的凝香丸。能增强功力,能解百毒,只要服下去,从此她可以淋雨,可以玩雪,不会惧寒,不再畏冷了。

张口便要咽下,想起前面坐着的赵霆。若他死了,她独自活着还有何意义,反正他至多可以再活两年,她若不是这些年用养生丸抵制寒毒,怕也早死了。还不如与他一同去了,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想了想,还是将药丸放下了。掀开车帘,看着那个魁梧的身影。上次在云村她吵着回京,一路他陪在马车旁边,怕她冷,给她带了皮袄,怕她饿,给她留了两只包子。还有那袋酸甜酸甜的果子。他对她真的太好,太好。

仍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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