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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寥寥尘世,有你相护,我便生死无忧。”
“可惜,我算错了,想错了,更看错了。冷了,你暖不了了;病了,你顾不了了;想你了,却只能对着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做着白日梦。你骗我,你骗我。”
“你还记得答应我的海誓山盟吗?终究到头只是一句戏言;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天长地久吗?临头不过只是一场美梦。”
“你说过我们要生七个孩子的,现在孩子都没有了,你该怎么赔我?赔我啊!”
“原来都是骗我的,你都是骗我的,说好的在一起生生不弃不离,说好的长相厮守百年同葬,如今,你遗留了我,你遗弃了我,你回来啊,不能抛下我一个人的,夜里太凉,也太长,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手心太冷没有温暖,你答应我的夜夜拥抱取暖。你答应我的,全部都是答应我的。”
“你答应我的……”
“瑜儿,别这样,辰王已经——”
“走开,都不许碰他,你们都是坏人,是你们害了他,是你们任凭他胡来的,是你们看着他取血不阻止的,是你们逼着他永远沉睡在这里的,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沈静瑜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用着自己的温度温暖那冰冷的身躯,只要恢复温度,他就会醒来了,一定会醒来的。
“瑜儿,没有人逼他,是他心甘情愿为你——”
“走啊。”沈静瑜怒斥,掌心红血妖冶,刹那间,七道影子凭空而现。
“这是辰王的影冀七卫?”季聍宇诧异的看向人群中那抹疯狂的身影,心底慌乱不安的想要抓住她,却被七人逼着退后数步。
“瑜儿,你先冷静,辰王还没死。”白眉大惊喊道,就担心那个傻丫头会做出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错事出来。
“没死?”眼泪还悬挂在眼眶中,沈静瑜愕然的回头,“什么意思?”
“他不过就是沉睡了而已,还没死,师弟会救醒他的,快放下他,让我们来帮你。”白眉躲开七人的防守,走到床前。
沈静瑜仰头望着临近的影子,傻傻的笑道:“真的没死?”
“当然没死,师父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幸福永远消失呢?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救醒他的。”
白眉不带声响的一指点下沈静瑜的睡穴,看着她安静的躺回自己怀中,方才吐出一口抑制已久的浊气。
尚穆一言不发的站在众人身后,目光并无波澜的看了眼床上安然沉睡的身影,又看了眼白眉怀中精疲力竭后脱力昏睡的人儿,双手成拳藏于袖中,隐隐颤抖。
“师父。”季聍宇尾随尚穆一同走出客房,二人是了然的相视一望。
“你是我最自豪的弟子,依你看,接下来的治疗如何进行?”尚穆若有所思,却是笑的孑然。
季聍宇低垂脑袋,轻声问道:“师父真的决定这般做?”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尚穆苦笑,双手略微颤抖的迎向残阳,笑意在脸上蔓延,却是满目辛酸,“他回来了,我看到他了,你知道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知。”季聍宇神色黯淡,道:“可是我能想得到。”
“那你会照着做吗?”尚穆回头,一种怅然的神色在眼中晕染,他想得到答案,迫切的想要知道那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季聍宇哑然失语,只是目色冷静的摇晃着头。
“可是我答应他了。”尚穆双手狠狠的触碰在走廊横栏上,指尖扣紧木栏,声音低沉,“我答应他了,今生时日已短,只求他陪我度过这三日。”
“师父——”
“然后我便随了他的心。”尚穆露出一丝截然相反的微笑,好似心中的烦劳得到了解脱,一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
阳光柔柔的洒在雪地上,扬起了一片淡淡的金光,院中的红梅,依旧绽放的绚丽,在洁白的一片白雪中,傲然挺拔争相待放。
那一夜,天地进入冬至后第一次下了整整一夜的冬雪,雪花翻飞,将整个世界再一次侵泡在寒冷的时令中,没有片刻的停歇,整夜、整夜的白雪纷纷……
“师姐,你可曾想好了?”寂静的屋子里,两抹身影静立在窗前,虚敞的窗涌进冷冷的寒,两人半响后才开口相望。
白眉面色不动,微微点头,道:“我已经想好了。半生都如同死人般待在衡山,从未想过世间男女至情至爱,只知有心无心都只是一具皮囊而已。”
“接下来,我们真的就只剩这一具皮囊了。”尚穆浅笑。
“他们都还年轻,应该活着。”白眉却是苦笑。
“用尽一生武功只换十年相守,师姐,可否后悔?”尚穆再一次郑重问道。
白眉毅然决然,率先脱下外袍坐在床上。
掌心内力翻滚,轻轻的贴上沈静瑜的前胸,源源不断的真气随着指尖的流动缓慢的脱离自己,直到进入她的身体。
沈静瑜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只感觉突然间体内升华起一股气旋,气旋在丹田内扩大,像是有一块磁铁在吸食什么,一股接着一股真气涌入,慢慢的,由体内散发,抵达身体里的每一寸筋脉。
前所未有的轻松,沈静瑜苍白的颜渐渐的红润,甚至是红光迸发,身体里那股吸力还在继续,却在不知不觉间,另一股气力从后心传来,引着那紊乱的气息抵达一处从未攀上的高峰。
十指中,青黑的气渐渐白浊,不待片刻,缕缕白雾氤氲,是什么开启了她封闭的身体?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已在体内弥漫,最终,身体一刹那爆发。
“嘭!”一声惊响,激扬而起长发飘扬,墨黑的青丝洒动在眼前,她眸光清冷的俯视静若无人的屋内。
“让你悠着点,别一次性太猛了,看吧,险些走火入魔了。”尚穆一手捂住胸口,轻咳几声的从床底下爬起。
白眉一头银丝翻动,哭笑不得的从桌子下迭起,苦笑道:“我本是打算分三次传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挨近她的身体,一输入内力,她体内就有一股真气在吸食我的内力,结果一不小心被她全吞了去。”
“你这叫做一不小心?害的我也被你这一不小心给搞的如今功力全失了。”尚穆一手扶额,另一手紧紧拽着胸口衣襟,这下子连自残都有心无力了。
沈静瑜不明就里的盯着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轻轻一跃,便从床上直蹦上屋梁。身体轻轻飘飘,好似没有筋骨的重量,一跳便是一纵千里,她咽了咽口水,这才明白两人话里的话。
“瑜儿,你跳那么高——”白眉站在屋梁下向上望去,小丫头是一脸茫然的四下张望,好像还没有回过神。
沈静瑜紧紧的抓住梁子,悬坐其上,“师父,我何时这般厉害了?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把毕生功力传给你了而已。”尚穆冷冷解释。
“为何?”沈静瑜皱紧眉头,“你们把功力传给我做什么?你们不是答应我救醒皓的吗?救他应该把功力传给他啊,传给我作甚?我又不会用内力救人。”沈静瑜跃下屋梁,迫切的走到尚穆身前,又一次见两人顾左言右的躲避她的眼神,心里一急,一掌挥向旁边的木桌。
“啪!”粉末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呛得三人再一次沉默。
“当然是救人,不过是经你的手救他而已。”
“什么意思?”
“咳咳,”尚穆掩嘴轻咳,“你们同食同心蛊,体内的感应最盛,世间有一种龟息血咒能将一人身上的气血转移到另一人身上,只要被救之人有一口气在,便能以此血咒起死回生,可是这武功诡异,功法狠毒,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遁入魔道。不仅如此,这种武功需功力三十年以上的人才可习练,否则,功力反噬,最终只会被血咒附体,引体自爆。”
“您……确定这是武功?”沈静瑜看向白眉,见她点头又道:“是不是只要我练成了,就可以救醒他了?”
------题外话------
下一章开始女主华丽变身,有点邪邪的,有点狠狠的,再有点没心没肺的。看完这章的亲们轻拍啊,妞是为了转折转折。
剧透一下,下一章某女会色色的,帮某王那啥那啥,你懂的。
、第六十七章 红衣小"魔"女
“这只是第一步。”尚穆似笑非笑,一手缠绕而过自己的一头银丝,道:“看见我和你师父的白发了吗?”
“师父一直都是白发。”沈静瑜脱口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如果也跟我们一样一夜白发,你会后悔吗?”尚穆直言,手指抚摸过她的一头青丝,若有所思道。
沈静瑜愣怵,一头白发?
“耗尽心血,只求得他十年光阴,瑜儿,可会后悔?”白眉疼惜,却只能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一切。
沈静瑜不曾犹豫,嘴角淡然笑道:“他为了我,永久沉睡,我为他,不过就是年少白发而已,我有何舍不得,请前辈告知功法如何练,晚辈一定不负师父与您的半生内力。”
尚穆略带一丝犹豫,却依然从衣襟中掏出一折羊皮软卷,道:“王妃可要记得,这武功有邪气,练功之时不得有任何仇恨,否则,你会入魔的。”
沈静瑜自当明晓的点头,迎着雪后初阳,笑出人生最纯真的笑脸。
离国天禹六年,冬十六,白雪皑皑的时节,熵国三皇子因其妹四公主失踪于离国,大举派兵进攻,同年,离国吾皇轩辕麟颁旨奉轩辕皓为镇北大元帅,统领三军四十万兵马,与熵国决战与江林地带。
那一年,传闻,鲜血染红了整个江林的山脉,血水随着雪水一路西流,染上河水,落的满池的血腥;
那一年,山林中,整夜整夜传来逝者的嘶吼声,一声一声将整个江林深藏在一个诡异的地带,引得百姓纷纷背井离乡;
那一年,夕阳美艳似火,在夕阳的尽头,有一抹红衣,像似血液的红艳,随着晚霞的燃尽,纵身一跃,在寂寞的夜空中勾勒出一袭最美的红影舞衣。
半年后:
水珠一滴一滴的随着山脉的洞眼滑落,一下接着一下,轻轻的敲击着地面,远远的,映着从洞口处传来的轻微脚步声,轰鸣般的慢慢奏响今日晨乐。
“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就像喝了一大杯水,然后,用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看它流成热泪。”纤长的指尖,温柔的触碰那张静待了半年的容颜,每一日,每一月,只得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然后,像个傻子般自问自答。
沈静瑜抹掉脸颊上的泪痕,豁然一笑,“今天我终于练到了第四层了,师父说过只要练到第七层,我们、我们就可以相见了。”
没有回答,她继续说:“不过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变了那么一点点,皓,你醒来看见现在的我会不会生气啊?”
还是没有回答,她还是继续说:“哎呀,别生气了好不好?咱们不说这个了,说说那个死南宫懿吧。他昨天竟然领着一千精兵跑来我们的帐篷外鬼吼鬼叫,其实我记得你的安排的,要按部就班的跟他们周旋,不能让那个死监军识破我们是同谋,所以,所以我一个不小心就一巴掌拍死了他们所有人。皓是不会生气的吧,呵呵。”
依然没有回复,她还是说:“没想到南宫懿更狠,今天竟三言两语的把聍宇和四爷给骗去了,说什么再继续跟着我会被我带坏,皓,我是不是拍死了他的人把他惹生气了?”
“你不是把本皇子惹生气了,你是把本皇子给彻底惹怒了。”莫名的一阵怒吼悠长的飘荡在石洞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沈静瑜愕然的回头,止不住的轻咳一声,收敛起脸上那天真的笑容,渐渐的,冰冷了周围的所有气息。
南宫懿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的浑身一个冷噤,苦叹道:“我的好姐姐,我都已经叫你姐了,咱们能不能别太较真了?咱们是演戏啊演戏,我派人来叫阵又不是真的要跟你们打,你咋来一回打一回,再这样被你打下去,我的三十万大军都快被你给玩死了。”
沈静瑜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冰冷的说:“最近练到瓶颈处了,师父说需要跟人决斗决斗提高一下战斗力才能突破,无奈正愁没人当靶子的时候,你带人亲自送过来了。”
“靶子?”南宫懿呛咳两声,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轩辕皓一动不动的身体前,哭喊道:“哥啊,辰王哥哥啊,我不玩了,求你快醒醒吧,你快看看你那个什么小王妃变成什么样子了啊?我当初就说过那个破武功不能练,越练越邪气,看吧,这下子整个人都快入魔了。”
“不许打扰我家皓睡觉。”沈静瑜轻轻挥手,掌风里夹带着点点气旋,毫不费劲的将那个哭天喊地的男人给掀出洞外。
“沈静瑜,你大爷的,老子好歹也是你们两个小白眼狼的恩人,你们就这么以怨报德的,老子告诉你,再这么玩下去,老子就玩真——”
“你想玩什么?”沈静瑜如同鬼魅般的凑到南宫懿身前,嘴角弯弯,眉角弯弯,笑的惹人垂目的妖冶。
“咳咳。”南宫懿咋舌,退后数步,轻声说道:“小弟我一定随叫随到任凭姐姐你玩。”
“我今天不回去的,你替我跟师父说一声。”冷冽的话飘荡在半空,身影消散不知所踪。
南宫懿抹去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