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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条儿上附着的寻龙诀隐隐带着一股劲力,在他的手中抖得厉害,尽将他往客栈里扯。那是寻龙诀接近目标的正常反应,但在旁人看来,白籍真抖动飘忽的动作和神棍起乩像了个十成十。
寻龙诀是个简单实用的术法,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最大的缺点的一点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哪怕天涯海角、天上地下,寻龙诀都能寻到目标,且不找到目标,寻龙诀便撤不了……因此,即便是修为高如白籍真,此时也对这跟抽风也似的枝条儿无计可施。
他深刻的领悟到了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他为什么要招惹墨美男呢?他为什么要拿根枝条儿使寻龙诀呢?他为什么要对墨美男言听计从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却说那会儿,思思一口咬定白籍真随手拿根枝条儿忽悠她,暴怒之下怎么也不信白籍真的解释,非要他自个儿拿着那根枝条儿用实际行动证明清白,于是,白籍真只好拿着枝条儿在前头走,思思怒气冲冲在后头跟,两人在枝条儿的指引下穿过半个浙县,一路从南大街走到了东大街……然后,云来客栈前便出现了上述的画面。
往来的百姓早已认出了大名鼎鼎的白半仙,见到他如此神奇的举动,以为他要开坛作法,好奇之下纷纷驻足围观。
立在一旁的思思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凉凉道:“呵呵,你的亲亲小枝条儿告诉你县令大人在这里?”
白籍真:“……”
正午,东大街本就人山人海,此时客栈门外越发人头攒动,连客栈掌柜的也被惊动了出来。掌柜的是个身型魁梧的中年汉子,蓄了两撇相当猥琐的小胡子,生生将一身的英气折损大半,不过,他成天笑呵呵的,脾气是远近驰名的好,甚得人心,所以连带云来客栈也生意火热。
他出来一瞧,见围观群众将店门口堵了个严实,倒也不当一回事儿,只是望着思思与白籍真,奇道:“墨捕快,白先生,你们这是……”
思思似笑非笑,“窦掌柜,我们来找县令大人。”
“您适才不已来过了么……”窦掌柜一怔,还以为思思不信他的话,不禁有些急了, “小的不敢相瞒墨捕快,县令大人确实并未光临鄙店啊……”
思思侧过头,凌厉的眼神嗖嗖地往白籍真飞去,阴恻恻地道:“听见了没?”
白籍真却恍若未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狂抖不止的枝条儿,径自往客栈走去。
思思最不待见他这副故作高深又我行我素的模样,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上前拦住白籍真,一把夺过那根枝条儿,骂道:“白籍真你有完没完,当别人都是傻子啊啊啊啊——”
一串尖锐而凄厉的惊叫声中,满大街的百姓瞠目结舌地看着思思从白籍真的手中夺下枝条儿,然后就像中了邪似的,握着那枝条儿便横冲直撞地往客栈里冲!
桌凳翻倒、碗盘摔碎、女人尖叫、男人惊呼的声音连连从楼堂中传来,乒乒乓乓咿咿呀呀,不绝于耳,还夹杂着思思隐隐带着哭腔的惊声尖大叫。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白籍真!这枝条儿怎么自己动起来了?!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白籍真!快点来救我!啊啊啊啊!”
呆立在门前的窦掌柜等人一脸诡异地转头望向白籍真,却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原本还站在众人面前抖动的白籍真已然不见踪影。
客栈内,思思身不由己,被那枝条儿拖着一阵乱冲乱撞。慌怕之下,她竟忘了自己身负武功,只需使个千斤坠便能停下脚步。她一边忘我地失声惊叫,一边用力地甩着手,但那枝条儿却像黏住了掌心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顿时被眼前的情况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认定那根枝条儿被鬼附身了,于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英明神武的墨大捕快……吓哭了。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眼前是一扇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门。门严严实实地关着,门板上贴了一张纸,写着“闲人勿进”。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硬着头皮往那扇门撞过去,心中自暴自弃地想着,老天爷,求求你让我晕过去吧。
这样她就能骗自己相信这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便在脑门即将磕上门板之时,思思忽觉腰间一紧,像是被人用力地勒了一下,她的脚下顿时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前方栽倒。
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思思在天旋地转中居然还能辨认出那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旋即又是一声闷闷的“嘭”,她终于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
神奇的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到来。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身。下似乎垫了一层温温软软的厚垫子,也不晓得是什么材质,躺起来特别的舒服。她一边遗憾自己没有晕过去,一边又庆幸地想,谢天谢地,终于摆脱那个枝条儿鬼了。
她定了定神,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还蕴着泪水的眼睛令她视物不清,她模糊辨出眼前的一片雪白是一块布,再具体一点形容,那是一件衣衫,而且样式看着有几分眼熟。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拭去眼里的泪水,清晰的视线一路上移,她看到了有些散乱的衣襟之间稍稍露出精致的锁骨……再往上,是一截细皮嫩肉的脖颈,当中一个核桃大小的喉结微微上下滑动。
额,这一截脖颈怎么看起来也特别眼熟?跟她之前特想扭断的那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吞了口唾沫,目光继续沿着脖颈往上爬,然后,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长得和那个名叫白籍真的变态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每次写到JQ部分就会卡得特别厉害……不过请放心,这篇文绝对不会坑,所以请大家不要抛弃我QAQ
谢谢晚兮的地雷。晚兮大大也在连载推理破案古言,有兴趣的妹纸可以去瞅瞅~~保护公子,虎妞有责
晚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704 22:57:57
☆、【第二案】偷酒大盗
思思用力地眨了眨眼,再看一次,额……还是白籍真的脸……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与白籍真对视半晌,僵硬地转动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姿势。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襟,身子贴在他身上,腰部被他的双手圈住,双腿更是挤在了他的两腿之间……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胸前被紧紧裹住的柔软挤压着他的小腹,还有他牢牢勒在自己腰间的手传来的热度。
她居然直接扑进了白籍真的怀里,将他压在自己身。下,还和他以如此暧昧的姿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
箍在她腰间的双手陡然一松,略嫌清冷的嗓音旋即淡淡响起,思思的脑子猛地“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往头面冲去,鼓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她的脸顿时热得像一颗滚滚燃烧的火球。
她不过是乱喊着“白籍真救命”,没想到,他竟当真在千钧一发之际凭空冒出来救她了。
这个认知令思思心口微微一震。
“没、没事……”她连忙挣扎着,笨手笨脚地站起身来,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道:“你……还好吧?”
“嗯。”白籍真也利落地爬了起来。他虽被重重压倒在地,但这点程度比起从前被望月上仙从长白山之巅打到山脚下去,根本不痛不痒。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他却觉得浑身极是不自在,像中了邪似的,脑子竟不断回想起适才抱住墨美男的画面,连带双手亦是酥酥麻麻的,又有些发烫,仿佛还残留着相拥时的触感。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一段匀称的腰身竟是柔软得不可思议。有那么一瞬,他下意识地不想放开。
等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存了这个荒谬的念头,顿时惊了一惊,立即像是扔开烫手山芋一般,忙不迭地撒了手。
两人之间罕有的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白籍真按捺住心头的波澜,镇定地望了思思一眼,沉声道:“很抱歉,我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乱子吓着了你。”
换作平时,思思铁定已然炸毛,冲上前狠狠修理白籍真了,然而此刻她只闷声道:“算了,怎么说,你总归也算救了我……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她瞥了一眼落在脚边的枝条儿,也不知道里头附着的鬼跑掉了没有,心有余悸地朝白籍真的方向靠了靠。白籍真知道她在避讳什么,想起她吓得梨花带泪的模样,不禁有些歉疚,破天荒的开口安慰她道:“不是鬼,鬼只会附在活物上,比如活人。”
思思:“……”
虽然他的安慰听起来也好可怕的样子,但思思还是心头略松,“……真的?”
“真的。”白籍真望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四目相对,脸上褪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思思倒顾不上那鬼附身的茬儿了,只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扭开头打量着四周,转移话题道:“这间屋子……遭贼了吧?”
那是个密不透风的四方屋子,光线昏暗,只隐隐能瞧出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看起来像是客栈的酒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香,直教人光闻着便要醉了,然而,奇怪的是,这酒窖就像被贼洗劫过一般,酒坛子胡乱扔了满地,东歪西倒,酒水遍洒,几乎每一坛酒都被开了封泥,存着的酒有的浅下一些、有的少了大半,更多的是坛底朝天,半滴不剩。
估摸着是被人给喝光的。
思思刚生出这个念头,身后便陡地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唉哟我的老天爷啊!我的酒啊!!!”
随后赶至的窦掌柜站在酒窖门前,健壮如牛的身子晃了一晃。
看到这一幕惊悚万分的画面,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思思同情地望着他,“窦掌柜,你节哀顺变。留得酒窖在,不怕没酒卖。”
窦掌柜:“……”
她随手拎起一只倾倒的空酒坛,凑到鼻子前一闻,啧啧,这味儿醇的,是陈年的女儿红……扔开手上那个,又扛起了另一个还剩下大半的酒闻了闻,哦,竹叶青,不过酿得一般,并非上品……
她又接连嗅了几坛,见底的都是好酒,原封不动的都是劣酒。看来这贼不但是个饥渴的酒鬼,还是个十分懂行的饥渴酒鬼。
不过……这酒鬼得海量成什么样子,才能把一个大客栈的酒窖喝成这样……
思思甚是拜服。
窦掌柜哭都已经哭不出来了,“墨捕快,这些酒可是小的一半的身家啊……那盗酒的贼人无法无天,您一定要替小的主持公道!”
“你放心,这事儿既然叫我撞见了,我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碰上案子,思思便跟打了鸡血似的捕快魂上身,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倒热心地替窦掌柜查起“酒窖盗饮案”来。
“墨美男,你过来。”
正当思思在一片狼藉的酒坛子间东看看西摸摸时,白籍真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另一边的墙角,微微低着头,忽然唤了她一声。
“干嘛?”思思见他似乎正专注地盯着地上的什么,连忙凑了过去,“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盗酒贼落下了东西?脚印?汗巾?钱袋?唔,不对……他要是有钱袋可以落下,何必来偷——”
话未说完,思思便生生打住。
白籍真脚边几个胡乱置放的酒坛子之间,露出了一双脚板。那双脚板只着白袜,没有穿鞋,一动也不动,不轻不响的鼾声在这片刻的寂静中响起。
思思:“……”
很好……那个盗酒贼貌似把自己一整个人都给落下了……
“好你个毛贼!居然胆敢留在犯案现场呼呼大睡!反了你了!”思思气势汹汹地踢开挡住那人的头脸的酒坛子,只见那人头朝下地趴在地上,发髻散开,青丝半遮着侧脸,身上只套了一件轻薄的单衣,简直将这客栈酒窖当自己家的卧房,睡得十分香甜,连思思的狮吼都没有将他惊醒。
思思越发想见识一下这奇葩的庐山真面目,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捋开他的头发,她顿时傻了眼,下巴差点没砸在地上。
老老老老老老爹!!!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却仍是清俊逼人,思思眼前这睡得不省人事的中年美男子赫然便是离奇消失大半日的——
“……县令大人?”窦掌柜一脸像是在做梦的样子。
堂堂县令大人居然成了盗酒贼,还被逮了个现行?!这是什么状况?
思思额爆青筋,使劲地摇晃着墨县令,“岂有此理!你还有脸呼呼大睡?还不赶紧给我醒来!!!”
摇了半晌,墨县令皱了皱眉,惺忪的撑开了眼皮。
“唔?”他双眼迷蒙地盯着思思片刻,似乎没认出她来,很快又闭上了双眼,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才满足地喟叹一声,垂下脑袋继续睡……
思思的脸色黑如锅底。
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她凑到墨县令的耳边,鼓足中气,大喝一声:“墨少宗!你闺女儿喊你回家吃饭!吃她亲手做的饭!”
吼完这一句,思思觉得很憋屈。她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