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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公卿-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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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容接过,坐了下来。

就在她坐下的同时,陈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还在舟上。

瞬时,她的小脸白了白,刚才她心念着自己的事,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晕着船呢。

她的小手一暖。

却是王弦探身过来,抱过她的琴。

随着他右手一拔,一阵悠扬高远的琴声飘出时,他淡淡说道:“唱一曲吧。”

话音一落,琴声如潮,汹涌而来。

这琴音,汹涌澎湃中,透着几分世间奔波之苦,可这苦楚中,偏有一种高远,似是一个局外人,站在红尘之外,望着这纷纷扰扰。

陈容嘴一张,轻唱起来,“今日繁华今日酒,明日风波明日舟。问君何处有仙山,君曰,仙山无,俗人处处,你眼前这个,心肠特狠”

不得不说,陈容的嗓音极好,于清亮中透着媚意,微微沙哑中有着二分缠绵。这曲子被她顺口唱来,竟于闲淡中尽显奢华。

只是,这曲子?

众名士面面相觑,都傻呼呼地望着陈容。

白衣胜雪,玉树琼楼般的王七郎,弹着弹着,双手一按,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来。

他睨着陈容,问道:“世间有这种俚曲?”

陈容瞪着他,答,“本来没有的,君一弹琴,它就出来了。”

这小曲,简直就是口水句,不压韵,不合律,没有深意,在这满湖大家面前,真是拿不出手,低浅得像小孩子们胡乱涂鸦而成。可它也有优点,它的优点就是口水,浅显得有趣的口水。

它是陈容临时写的。

众人怔忡过后,桓九郎率先笑了起来,“七郎,看来你的这妇人怨念颇深。”

瘐志也是戛戛直笑,“是啊是啊,七郎,你做了什么事恼了佳人,被人家说成‘俗人一个’,还说你‘心肠特狠’?”

那中年文士也笑道:“原来小姑子前来,是诉苦来着。好好好,难得有此妙事,小姑子尽管说来,你放心,便是把王七砍成八块,也要如了你小姑子的心愿。”

一个一个,语带戏谑,都站到了陈容这一边。

王弘抬起头来。

他对上了一脸得意的陈容。

嘴角慢慢一弯,王七郎转过头去,他朝着众人睨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此,卿卿我我之句也,你们凑什么热闹?”

他说,这是他与陈容之间打情骂俏的话。。。。。。

陈容瞬时哑了。

她无力地低下头去。

扁了扁嘴,陈容低低地哼哼,“郎君坏我名节,小心我赖着你不放,逼着你娶我为妻。”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添了几分狠气,“还有,你家族里安排的那些女郎小姑子的,我也见一个赶一个。哼哼,你莫以为我不敢。”

回答她的,是王七似笑非笑的一睨。不得不说,眼前人神采飘然,皎如玉树,这般一笑一睨,真是令人目眩神迷。因此,陈容又呆住了。

当她醒过来时,王七已把酒杯斟满酒,袖子一甩,把它顺着湖波送出老远。

醒过来后,陈容望着他临风而立的身姿暗叹一声,决定把烦恼事压后再说。

这时,酒杯已转到了那中年文士面前。便在风波当中,水浪之中,轻舟飘荡之时,他令奴仆拿来一卷宣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挥洒起来。

陈容望着他握得稳稳的笔端,好整以暇的气质,心中暗暗折服。

不一会,一副笔黑淋漓的行书出现在众人眼前。

名士们纷纷道好时,那酒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次都荡向了王弘。每每荡到,王弘便是大袖一卷,把它送走。

瘐志哇哇大叫,恼道:“王七郎,你敢不守规矩?”

王弘斜眼睨向他,道:“我想守时,它就是规矩。”

这话说得,恁地任性。

众名士哈哈大笑起来。

桓九郎率先叫道:“好,好好,正是如此,我想守时,它就是规矩。哈哈哈。”

满座大笑中,只有陈容,她眨巴眨巴着眼,诧异地望着王弘,想道:他居然说什么‘我想守时它就是规矩’,他王七郎,还真是敢说啊。

本来,她心情郁郁,难有敞开胸怀的时候。可与这些人在一起,不知怎么地,她的心情就是放松了,就是快乐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她已是满脸笑容,目光明润。

王弘无意中朝她一瞟,嘴角一扬,信手捞起湖中的酒杯,仰头一饮。随着他右手一拔一划,一缕悠扬清远的琴声在湖水之间流荡着,飘入白云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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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有时候,可以狠着来

第七十二章 有时候,可以狠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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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毕竟是冬日,太阳就算暖暖的,那风吹来时,也是遍身生寒。

众人游玩了大半个时辰后,已有点禁不住了。于是在酒转一轮之后,体质最弱的桓九郎便提到回去。

轻舟回荡,众人络续坐上马车。

陈容的马车走了两步后,她令驭夫停下,反过头去,看向王弘等人。

这些名士,无一不是才华高绝,气质出众。要是前世,她别说是与这些人呆在一起,便是远远地看到,也别道而行——那种自形惭秽,是难以言状的。

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站在王弘身后吧,陈容竟是感觉不到众名士咄咄逼人的傲气。不但感觉不到,她甚至觉得与他们相处时,整个人都放松了,时间也过得飞快。

就在她望着王弘寻思之际,正与瘐志等人交谈着的王弘转过头来。

他望着陈容,嘴角一扬,右手轻挥,“阿容不必恋恋不舍,你先行回去,若是想我,随时可到王府来。”

他的一句话刚刚说完,便看到陈容的小脸嗖地涨得通红,那双黑不见底的双眸,也有火焰在沸腾。王七郎见状,眉头一挑,奇道:“卿卿如此望我,可有不尽之意?”

陈容小嘴一咬,一个‘屁’字差点脱口而出。而这时,瘐志等人已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们的笑声中,陈容转头向驭夫叫道:“我们走。”

三个字一吐,笑声更响了。王弘却是不笑,他静静地目送着陈容急急逃离的身影,直到那激起的灰尘挡住了视野,才懒懒地转过头来。

陈容的马车是直接驶入院落中的。

她小脸晕红地走下马车,抬头一看,秀眉微蹙,唤道:“平妪,平妪?”

平妪没有出现。

陈容脸色凝重了些,她大步踏入台阶,叫道:“有人没,出来一下。”

直叫了五六下,尚叟才从后院急急走出。他脸上身上都是灰尘,看来刚刚还在忙碌着。

陈容望着他,问道:“人呢?今日怎地这般安静?”

尚叟没有回答,而是朝左右看了一眼,急急走到陈容的身前,低声道:“入房再说吧。”

陈容一惊,点了点头,与尚叟一道走入堂房。

尚叟朝外面看了一眼,轻轻把门掩上,才转头对上陈容,苦巴着脸说道:“方才郎主的如夫人李氏过来了,她说,女郎既已归于郎主名下,自当受夫人管制,一切饮食起居,与阿微那小姑子相同。她还说,女郎年幼,她愿替女郎保管粮栗。因此,她令人把仓库中的四车多粮栗都搬走了,还强行遣走了五个仆人,平妪也在遣走之列。”

顿一顿,他低声说道:“平妪五人,老奴把他们安置在刚买下来的店铺中。众仆去送了,应该快回来了。”

说这些话时,尚叟一直担忧地望着陈容,生怕她如往日一样,不管不顾的大发脾气。

不过,直到他把话说完,陈容都很平静。

在尚叟诧异的目光中,陈容低下头来,寻思了一会后,她轻声说道:“那被裁走的五人,你去安排一下,便放在买下的店铺中。对了,那七车粮栗可都换成了店铺?”

尚叟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地说道:“换了换了,还是女郎想事周到啊,不然,现在那七车粮,也被如夫人给搬走了。是这样,各家人心惶惶,那些店铺只要是用粮换,便比往岁便宜甚多。那七车粮,在平素只能换下三个店面的,可老奴这次足足换了十二家。南街那里只有十家店铺出售,老奴已全部买下,另外还在主街也买了二家店铺。”

陈容点了点头,她沉着脸,低低说道:“这事不要声张,你去交待他们一下,便说,若是陈氏的人见到了问起,便说那店铺是冉将军置下的。”

“是。”

“去吧。”

尚叟应声就走,走了两步,他迟疑地回过头来,小声问道:“女郎,平妪她,这些年了,你都习惯了她的服侍,现在她不在,女郎你?”

陈容沉着脸,挥了挥手,道:“这个我自有主张,退下吧。”

“是。”

望着尚叟离去的背影,陈容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有想到,阮氏和李氏竟然这么狠,她们丈夫陈元虽然是个小人,可他多少还顾及别人的说法。这两人倒好,大大方方地把她的粮栗全部拿走,把她的忠仆遣散

幸好陈术给她的那一车布帛属于女孩家的小钱,不然的话,她现在吃穿住用,都要受制于人了。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功夫,阮氏和李氏便下这样的狠手了?陈容百思不解着。她在房中转悠了好一会,恍然大悟:必是因为陈三郎必是两人把陈三郎被名士们冷遇嘲讽的帐,算到她头上了

看来,看到自己身卑无依,有人想骑在头上拉屎了

陈容并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性格冲动,一直以来,她都让自己忍耐着,每逢遇到会出现冲突的场面,都避开着。

难道说,现在是避无可避了?

陈容又踱了几步,冷冷一笑,看来,真不能让那些人以为自己软弱可欺了

想到这里,她把短刀放入袖中,向外走去。

不一会,陈容便扭着细腰,娉娉婷婷地出现在阮氏的院落外。

站在拱门处,她朝着一个婢女盈盈一福,低声细语地说道:“不知夫人在否?阿容求见。”

那婢女先是一怔,这时,另一个婢女走到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瞬时,那婢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点了点头,还以一礼,“是阿容啊,进去吧。”

“多谢。”

陈容温柔地道了谢,脸上含笑,姿态曼妙地向里面走去。

不一会,她便来到了台阶下。

朝着里面略略一福,陈容清声唤道:“阿容求见夫人。”

一个清柔明亮的声音传来,“是阿容啊,进来吧。”

“是。”

陈容提步入内。

端坐在堂房中的,却只有那个二十七八岁的**李氏,在李氏的左右,还站着四个婢女。

李氏低着头,正在喝着什么,见到陈容走来,她把那杯子慢慢放在几上,笑道:“阿容来了,坐吧坐吧。”

“是。”

陈容在右侧一塌上坐下。

她抬头瞅向里面,好奇地问道:“夫人不在么?”

李氏嘴角含笑,语调轻快,“姐姐不在,阿容有事便跟我说吧。”

“是。”

陈容低眉敛目的,她声音清脆地说道:“阿容刚才听到老仆说,夫人下令了,说我的待遇与姐姐阿微相同。阿容闻言,不胜感激,特意前来道谢。”

李氏端起杯子,朝着里面吹了一口气,再小小地抿了一口,看也不看陈容一眼,道:“阿容却是个知礼的。夫人是大家出身,不喜被他人闲话,阿容你虽是另一支系,夫主既然接手过来,便与阿微一样,也是夫人的女儿——她这样做,着实是体贴阿容,阿容既然心存感激,那就还是个晓事的。”

语气半阴半阳,一段话竟含有多重意思。不过陈容没有心,也不愿意去细思。

李氏的声音一落,陈容便是天真的一笑,然后,慢慢的,她右手一甩。

嗖地一声,一抹寒光透袖而出,森森刺目。

几女一惊,不约而同地低叫出声。

李氏瞪大了双眼,她眉头一蹙,压下涌出了咽喉的惊呼,喝道:“阿容,这是什么东西?你,如此地方,你拿一把刀出来,想做什么?”

陈容闻言,好不天真的格格一笑,双眼都弯了起来,“如夫人休要害怕,这不过是一把小刀,刚才阿容与七郎,桓九郎他们相会时,也把刀拿出来耍了哦,他们还觉得很好玩呢。”

陈容说到这里,把手中寒光森森的刀突然朝空中一抛

刀锋飞到半空时,一缕阳光映射其上,瞬时寒光森森,四射而出。

几女再次惊呼出声。

这个时代,虽是乱世,可士族以文弱为美,有的士族少年听到马叫声都大惊失色,尿湿了裤子,何况陈容手中玩耍的还是一把真正的刀?

就在她一抛一甩,刀光森森间,几女虽然强自镇定,可个个脸色发白,表情惶惶。

陈容似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几女害怕了,她一边格格直笑,一边站了起来。

陈容斜睨向李氏,嘴角含笑,眼中带煞地说道:“如夫人,我那四车栗呢?阿容心善,想把它拿出来分给那五个被赶走的奴仆,夫人意下如何?”

她一边走,一边把刀一抛一甩着,一句话说完,整个人与李氏只有三步之遥

就在李氏眉头一竖,准备叫人入内时,陈容拿着刀的动作微微一斜。便是这个动作,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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