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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建多大的功,只求你平安。且,大恒绝对不会被大辽攻下,保命要紧。若你不在。我不会如同娘那般独自将元初养大!——”
杨允之感动之余,小柔的下一半句,让他爱也不是。恨又不舍。他只是坚定道:“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言罢。给小柔带上帷帽,牵着她出门。
欧阳修见他们俩走出来,忙上前道:“允之,马车的问题,不查了吗?”
前来报信的领头人,是杨允之的副将薛宁。虽然情况紧急。可是除了王爷之外,还没人这么叫过杨将军。薛宁仔细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半晌愣是没发现将军和这位欧阳大人的要好之处。
哎,他哪里晓得,这是欧阳修自来熟之故。根本就不是两人关系好。
薛宁愣神之际,只听杨允之道:“薛宁!”
“末将在!”
“你先护送夫人和少爷回江宁。再去追我们,我会沿途留下记号。”什么记号他不用明说,薛宁自然知道。
薛宁看了看地上已然死去的马,又看了看风度翩翩的欧阳修,想到自己上司有多爱护夫人。想来将军是谁都不放心,遂俯身应是。
稍做安排后,杨允之领着木合等十余骑绝尘而去。小柔则换了辆马车,由原车队以及宣州府衙的十名衙役,再加上薛宁,原路返回。
欧阳修望着各奔东西的两人,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替两人难过。商人重利轻别离,嫁个武人,还不如商人呢!王安石话里行间的意思,只有那上一科状元沈洛川才匹配得。那沈洛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才配得上那么美好的女子呢?
杨允之不在小柔身边的第一夜,小柔一来心乱,二来不习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索性穿衣穿坐到儿子旁边。静坐了半刻,忽道:“银翘,你在是吧?”
“嗯。”
“进来陪我说说话吧。”话音刚落,银翘一身劲装走了进来。
“呵呵,你就没打算睡是吗?危险不仅夜间会有,白日里也不见得安全。”
“夫人放心。奴婢曾三天三夜没合眼。”
“何必这么紧张?倘若跟我们同来的那些人有问题,我们这一路不知道遭殃几次了。若是前来报信的薛宁等人有问题,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防不胜防之地。”小柔淡定的说道。
银翘不解的问道:“夫人觉得那宣州府衙的衙役没问题?”
其实小柔也说不好,可总觉得历史上留名的,总不会是个不堪的人物吧?况且——“欧阳大人能图什么呢?”
银翘也说不上来,可是爷吩咐她三方都要注意,爷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小柔见她不语,转了话题道:“你担心阿玉吗?”
“不担心。”只是,这三个字中的颤音,无处可藏。银翘也知道自己这话不真心,望着小柔根本不信的表情,她改口道:“他若有事,我定会为他报仇。我不报爹娘的仇,因为有他在。我入杨家为奴为婢,杨家护他周全。”
“咦?你不是自愿的?”
“自愿的。”以自己作为交易的对象,自愿的。
这两年的相处,小柔对她已颇为了解。她话里定然有没说完的话,她不想说就算了。小柔本想说,等回大同后放她自由,突然间心里一堵。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静默不语,不知道几时,小柔才趴在杨元初身边,睡着了。迷糊间,有人抱她上床,她一喜清醒了片刻。刚裂开的嘴角,又收了回去。抱她的人,是银翘。只有银翘身上才会有如此纯净的皂角香气。她没睁眼,任由银翘把她放到床上。待银翘轻手轻脚离开后,她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轻声呢喃道:允之哥哥,我好想你。
今夜,注定难眠。
三日后,余氏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儿。掐了自己一下,这才确定不是做梦。下一刻,忙起身拉着女儿问道:“小柔,允之呢?”
小柔忙道:“没事。就是边关战事又起。允之哥哥让我和元初先在江宁呆些日子。”
余氏无奈的叹了口气。“倘若没事,来回不过十日,你脸色怎么如此之差?”
“我只是一时不习惯罢了。”小柔低头状似娇羞道:“我们圆房后。没分开这么久!”
余氏并不知道具体情况。闻言只是惊道:“月子期间,你们没分房?”
小柔糯声道:“没有。”
余氏虽然觉得不大对劲,可看小柔这样,又能十分理解,又过十日,就更理解了。小柔被诊出已有孕两个月!
尽管大夫再三保证他没诊错。两个月他不可能诊错!小柔犹不相信,待大夫走后,对余氏道:“娘,可是我生下元初后葵水就没来过!”
余氏哭笑不得:“不是来了葵水才能再次有孕的。娘前日还特意嘱咐你不要那么早再生孩子,这下好了。这都两个月了你还不知道。不行,娘得尽快给元初找个真正的奶娘才是。”
小柔闻言看了看刚半岁的杨元初。无措的很。这么小就生了一个儿子就算了,眼下,还要再生不成?不行,她最近烦躁不安,对孩子一定有影响,她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怎么办呢?
余氏找奶娘的同时,给京城杨公府去了信。
大恒律例,边疆守卫五品以上将领,无圣旨不得已随意归京。因此,杨允之南下时未至京城,只是派人送信给杨泗睿,让他如何如何配合。杨泗睿本想把事情处理好后,南下见见儿子。不曾想边关告急。得知此番大辽军队的做法后,杨泗睿第一时间感慨道:“幸亏孙子不在大同。”姚家唯一的孙子,在姚家三儿媳妇的故意纵容下,被其生母赌气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已然下落不明。
杨泗睿不便离开京城,田小蝶却可以。田小蝶早就呆腻了这杨家后院,一来想去看看孙子,二来看看几年未见的好友。杨泗睿却不肯放人,只言把儿媳和孙子接至京城便可。田小蝶觉得委屈极了,她憋了这两三年了,还不够吗?其实,不怪她贪心,她如此想法是正常的。和杨泗睿重逢的那种喜悦,早被日日烦闷的家事所替代了。有些人,不是她不去招惹,人家就会放过她的。她很想出去透透气,不过是月余不见罢了,有何不可?
两人僵持间,余氏的信到了。这下杨泗睿不得不歇了接儿媳妇和孙子之事,田小蝶趁机道:“儿子不在,我得替他照顾媳妇去。”
杨泗睿对这番言辞十分不屑。“你去照顾媳妇?反了吧?再者了,不是还有亲家母吗?”
“诺妹妹她还有个和元初一般大小的儿子需要照料,再加上我们元初,她忙得过来吗?”田小蝶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就是想离开我是吗?”杨泗睿失落的问道。
“当然不是!”田小蝶十分坚定的说道。下一刻,整个人都黯淡无光。
杨泗睿见状,把她搂在怀里。歉意道:“对不起。你受委屈了!”
“哪有!”
“你再忍忍,我定然让人把儿媳和孙子接过来。”此次大辽来势汹汹,两年的计划,只为这一场。他怕儿子出事,倘若小蝶再离开,他定然会如同曾经那十年般,夜不能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京
十月初,足足一队禁兵停在了江宁王家门前,队伍中间夹带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是由四匹马组成的豪华车驾。这两个月以来,因北方战事又起,别说禁兵了,连厢兵都不常见了,因此围观了不少人。
不懂行的百姓赞道:“这马车和梁宁侯府的马车一样好看!”懂的人,则是一眼望出,这辆车的级别比梁宁侯府的规格要高一些,且这辆车上此刻定然没坐人。
果然不出行家所料,后面那辆普通的单匹马车上下来了个气度不凡的婆子和一个衣衫华丽的女子。这下不管懂行不懂行都心下一突: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呢?一个丫鬟竟然穿的如此华丽!大恒的丫鬟发髻是特定的,当然,宫女不在此列。那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的的确确梳着丫鬟发髻!
那婆子和禁兵领头人走至门房处递上拜帖,说明来意。门房早就见着这一队非同一般的人了,见了拜帖后立刻有人小跑去内院通报。片刻后,出来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丫鬟。那丫鬟点头后,又说了几句话,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出来,带着那领头人往后街方向而去。马车上下来的婆子和丫鬟则进了王家。
余氏虽然心里也不忿,但仍得安慰有孕的女儿。“小柔,就算接你去京城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没问明情况呢,不能只凭来了一队禁兵就说杨家要接你回去。也许是杨家见世道不定,特意过来保护你的呢!”这话她都不信,何况小柔!
好在,小柔孕后智商明显下降,听了话暂歇了气。待杨家来人进房行礼后,她忙道:“红依,快去把董妈妈扶起来了!”又对那丫鬟道:“竹桃姐姐怎么也来了?母亲那里哪离得了你!”
田小蝶虽然不用管杨公府的事。但就忠义堂上下的也有几十个人,总不能让二房来人管吧?竹桃就是杨泗睿千挑万选,为田小蝶量身定做的丫头。管事、功夫和针线都是一等的。不夸张的说,都能赶上宫内的一些尚宫娘娘了。
董妈妈亲切道:“亲家夫人别见怪。大少爷的信送到杨公府后。夫人就急着要来江宁。只是老爷此时不便离京,不肯让夫人自己南下。收到亲家夫人的信后,夫人就更坐不住了。要不是老奴和竹桃一起来,夫人就不放心。”
余氏和小柔忙问了田小蝶是否安好等语。寒暄过后,小柔开门见山的问道:“依父亲和母亲的意思,是让你们留下还是让我回京?”
董妈妈忙自怀中拿出一封信,并道:“看老奴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给忘了。老爷和夫人是让我们来接夫人回京的,这是老爷给少夫人的信。”
小柔接过信,虽然只有薄薄的两张,不足百字。却是说的有理有据。理所当然。拿老太爷说事,说老太爷想见重孙子如何之语。并告诉小柔不用着急,年前赶回京城即可。小柔看完信后,憋屈的很。只是轻轻的低头头,让人看不出她的面目表情。
不知是杨允之的突然离开还是因为再次有孕。她心情十分暴躁。默数了十个数后,抬头轻笑道:“董妈妈和竹桃姐姐一路奔波至此,娘,你先安排她们休息下才是,有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待二人退下后。小柔气道:“说是年前回去即可。都来了一队禁兵了!杨公府只有养百名禁兵的资格!就算我肯出这五十人的伙食费,杨公府的人能没想法吗!就这规模来接我回去,指不定有多少闲言闲语呢!”
余氏叹道:“自古以来,就没出嫁的女子常住娘家之说。你能在娘身边呆了这俩月,娘也知足了。”
小柔赌气道:“我绝对不生女儿。”
余氏啐道:“你要是生一堆儿子,回头个个儿媳妇都惹你生气的候,你定然又想还是生女儿的好,起码不用受气。”
小柔想到郑家二嫂子和姚家三嫂两人,只得嘟着嘴道:“孩子都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
“是啊。你是娘的女儿,也是杨家的儿媳妇,尤其是你还带着杨家的长孙。允之让你回江宁,那是他心疼你。你现在回杨家,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必为了这事生气。别的兄弟不说,你六弟和七弟总归会陪娘一辈子的。”
小柔嘴上不再言语,心下却仍是不忿。这两年在大同独自生活过野了不说,最近脾气更是见长,她定然不愿如同两年前那般小心翼翼的过活。且回去后,老太爷那边或者公婆那边要把元初带过去呢?带着带着,时间久了,就像高姐姐那般,要么把儿子丢在家中,要么让夫君一个人赴边关。一个人赴边关的,有不纳妾的吗?这些话,她不能跟余氏说,说了,不过徒增余氏的烦恼罢了。
小柔又在江宁呆了半月,才启程前往京城。她本想再拖些时日的,奈何,她这两胎都十分安稳,孕吐都极少,其他情况就更无了。看了看在杨公府标配的豪华大车内爬来爬去的杨元初,小柔自嘲的笑了笑。孩子还没出生就随着她东奔西跑的,出来后就更能适应这种生活了吧?
橙依知道她心情不好,试着安慰道:“夫人,回京后,我们就以养胎为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了。旁的人,与我们无关。你不是常教导我们不去管不相干的人吗?”
“回京后得称呼我少夫人了。那是杨公府,不是大同府的杨家。得空你提醒下其他人。”小柔说完,扶了扶额头。这还没入京呢,东注意西注意的就出来了。
足足行了月余,腊月初七那日一行人才赶至京城。当小柔看到,不顾规矩的出现在后院门的田小蝶,她差到极点的心情好上了些许。杨公府,除了允之,还有个田小蝶是她愿意见到的。当田小蝶抱着杨元初,跟她一前一后走向忠义堂时,她的心情更好了些。田小蝶告诉她。大同很多家眷都回乡了,沈洛尘也回了京城。
“只是裕亲王妃身子不大好。她回京时,也是有孕在身。只不过,未满三个月。养了这好几个月了。胎儿是保住了,就是她身子一直不见好。因皇后娘娘把她接到宫里了,我也不方便常去看她。见裕亲王妃这样,我就非常担心你。奈何你爹他不让我离开京城,说定然接你过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