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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不受禄,这个浅显的道理,翎彩还是明白的。更何况,她无端接受妃嫔的赠予,这于理不合,外人看来以为这是贵妃向皇后示好,而有心人就会认为,这是贵妃对皇后的赏赐。
笑话,从来就只有皇后赏赐其他妃嫔,有哪个皇后受过其他妃嫔的赏赐。翎彩没有起身,她只是在静待下文。
晁晓筠本就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十分谦恭的半躬身地站在这里,此刻也只觉得这手中拿着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一般,东亭内的气氛顿时就变的无比尴尬,就连一向能言善辩的淑妃也不能言,在一旁傻坐着。
众人皆在等,只有翎彩一人独赏月光。
而只默了一会儿,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对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没有及笄就纳入后宫的皇后就是不太妥当,真不知陛下看上了她什么。”
“那是,贵妃娘娘如此大礼,她还不知收下,非要在那儿故作清高。”
“毕竟出身寒门,兴许没见过比这还好的宝物呢。”
“寒门,不是宰相之后么。”
“宰相,谁不知道令狐?那个老匹夫是个布衣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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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彩的身子微微一侧,她没有动,她不可以动,这些声音虽很小,但是却异常清晰,素闻唐朝十分开化,但是她却不知道开化的如此地步,难道可以公开来谈论他人的隐私么,而且这个他人还是她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后。
晁晓筠只是继续保持捧着锦盒的姿势,她竟没有阻拦那话语的停止,而是只淡淡又言了一句,“娘娘收下吧,权当妹妹的慰藉之心。”
翎彩知是再不收下,就是给自己继续难堪的理由,这里,除了一个新的贴身婢女,没有人会为她说话,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伸手接过那烫手的锦盒之时,闪现在晁晓筠嘴角的微笑是嘲弄的微笑么。
回宫的路途漫漫,翎彩坐在珍珑凤撵上凝神细想,好多好多的问题抛给了自己,从刚才那场晚宴看来,她的皇后威严在众人眼中似乎只是一个不应当的存在。
众人酒过三巡的问候,与初来时见她所表现的谦恭,完全不一样,更有甚者直言她的难堪。
未到及笄之年就被皇帝封了后,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及笄之年是十五岁。翎彩不解:没有到十五岁就被皇帝看上,又直接封后,是什么样的原因让皇帝如此疯狂,又如此违背祖宗规矩而擅自逾越呢。
翎彩只觉得脑子又开始生疼了,正如刚来这里的感觉一样,意识里纷杂的思绪搅得她很不舒服。
她本来因为见到一个熟悉的人而有所感怀,而且后来又认识了一个小朋友而真心高兴,然这一切全被晁晓筠无故献宝夺了去。
回到花香四溢地帝江殿中,她本想去看看那应该睡了还没有痊愈的柳半梦,复又想想,一切从长计议吧。遂把锦盒递给身旁的明若,就甩甩手,独自走回寝宫。
明若手捧着这个其实很轻的盒子,看着那略显寂寥的背影,然而又沉甸甸的。
24 一个李氏男人而已 '本章字数:15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4 00:41:26。0'
翎彩沉沉睡了一夜,本以为因为昨晚的夜宴,第二天至少可以多睡一会儿,却是又被那一阵阵敲门声给搅的难以入眠。
“明若侍奉娘娘起床。”明若就是一个非典型人型闹钟,翎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睁开的眼的时候,却又一阵奇怪,“你一个人?”
“娘娘难道觉得明若一个人不够?”与昨日的宫婢人数相比,的确有些突然,明若笑言道,见翎彩没有起来的意思,就连忙解释,“元慈殿过几日要祭祖,宫婢们几乎都调过去用了。”
翎彩收起那副惺忪的模样,她心中默默言道,令狐翎彩,没有人服饰你应该乐得高兴不是,天天那么多监视的人,多无趣啊。
“那今日无事了,哀家要出宫。”翎彩望着铜镜里那个眼若秋波的女子,努力适应着新面容,也同时提出了自认为颇为合理的要求。
“娘娘,您前几日刚出了宫,恐怕?”明若手一抖,梳子一下没扶稳,竟是梳掉了几根头发,她慌忙跪下,“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翎彩看了看那掉落在地的青丝,不以为然道,“不过是几根头发,人掉头发是很自然的道理,就跟秋天树叶会落到泥土里一个道理,你没有错。”她顿了顿,起身扶起不敢起身的明若,接着道,“出宫需要请示谁,你告诉哀家就成,正如你所知,宫中很多事情你还需要好好告诉哀家,因为有些事我可能记不清了。”
明若的眼睛有些惊恐,然更多的是惊讶,她点点头,宫中的传言看来是真的,皇后很多事情都忘了,否则昨日那些人说的不敬之语,她竟然一句辩驳的话语都没有,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辩驳。
“回娘娘,直接请示懿宗陛下即可。”明若郑重道。
翎彩柳眉终是舒展开来,这几日一直不知要如何问出口的事情,如今轻而易举地从这个丫头的嘴里说了出来:唐懿宗,唐朝最后一个以长子继位的皇帝,并且是最后一个在长安城度过政治生涯的唐朝皇帝?李?。
也许,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眼下的环境了,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从来都不是真的平静如初,正如平静的湖水下面总是波涛暗涌,如今是唐懿宗执政的多少年,看来这个谜底需要自己解开了,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个如何继续的理由。
“给哀家准备一身略为朴素地着装,以蓝色为主吧。”翎彩不带任何表情道,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那个李?,这是她跟他的第二次见面,如何来说,都不要太艳丽的好,因为李?给她的感觉,或许并不是史书上评说的骄奢淫逸之辈,她如今这么打扮,也不过是想要证实这一点罢了。
“回娘娘,尚服局新来了一批青莲雪缎,由淮扬女红亲力制成,其中给娘娘的是丹青装,用银丝线与漾红搭配秀出雪莲衣饰,视为丹朱,再用瓷蓝墨彩染出青莲的花样,视为青。”明若面带潮红如数家珍地说着,翎彩只觉这尚服局的司衣还真不是白当了,不过就是一件衣裳,还如此多的讲究。
“嗯,那快去取来吧。”翎彩言道。
“只是青莲雪缎十分稀有,本来给皇后娘娘最先做的丹青装,已剩下最后一道缝制边角的工序,可是因为太后娘娘近期筹办祭祖典礼,所以剩下的织工和染工也就放下了这边的进度,暂时去赶后宫妃子的祭祖服装了。”明若收起刚才自信满满地话头,她没有惶恐之意,只是有些不明白一向偏爱黑红色服饰的皇后娘娘,连穿衣习惯都变了呢。
“你说的这么玄乎,结果给哀家一句,没有,那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服饰,呈上来吧。”翎彩有些气结,但是又不便发作,古代的规矩繁琐,却没想到清晨穿衣一个简单的步骤,也要被一个小丫头说的如此累赘。
她只是遗憾,生错了年代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人是什么官衔又或者是什么贵族,古代的封建习俗,哪里能跟现代的自由相比。
明若果然没有让翎彩意外,拿来的又是一件坦胸几乎露。乳的裙裳,翎彩笑意嫣然,却也不能拒绝,只怕再耽搁一会儿,她的长安一日游计划就要变成半日游了。
罢了,她只当穿着现代露肩式婚纱装,在这大明宫走一遭吧。其实直到后来的日子,翎彩才知道,何止走一遭那么容易,这就是正儿八经地宫服,谁叫她是皇后呢。
说的好听点,令狐翎彩是一位统领后宫的凤后。
说的难听点,她不过是众矢之的罢了。
25 曾是冰山美人 '本章字数:15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7 06:00:00。0'
当她踏进含元殿的时候,一缕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面前,背对着自己而立的英挺男儿身上,那只有一个人才能穿着的黄色服饰,就这么不经意地覆在他的身上,那一缕缕发丝似乎都没有认真的整理过,他今天怎么不装病了,翎彩心想,嘴里却是没有忍住不说:”臣妾给陛下请安。“
李?微微转身看向她的时候,手中正在赏玩一枚黑色的石头,翎彩颇有些疑惑地看去,这个东西好像似曾相识,但却又想不起来,也就不去多想,她的眼神氲着一层淡淡地笑意,兴许是配着这身婀娜的服饰平添了几分姿色,李?竟是一时没有答话。
“这个,我有事想求你。”翎彩话刚出口,她才发现李?手中的石头突然握紧,背过身后去,他点点头,似是默许她继续说下去。“我想出宫透透气,我听说必须要得到你的首肯才可以。”
“你要出宫做什么?”李?的神色有些紧蹙,他似是在想什么,但是却又极力地在瞒着情绪的变化。
“游玩。”翎彩简明扼要,她没有发现李?神情的异变,她只是在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场合,如今两人不熟,还是不适合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啊。
“来人,陪皇后娘娘出宫游玩。”李?不容质疑地命令在含元殿响起,李公公从殿中小跑着进来,一看是翎彩,头只微微抬了下,又遂朝李?的方向低了去。“陛下,右千牛卫在门外随时等候差遣。“
“叫笑文带五个身手较好的侍卫随行吧。”李?本来一直探寻着翎彩那双眼眸,他觉察到了其间的变化,却也不阻拦,只是背过身去地时候小声嘱咐道,“夜凉,戍时记得回宫。”
翎彩正要应道,只见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去地意思,就继续他沉静地冥想,翎彩不解,却也不多问,她努了努嘴,见那李公公也没有好态度地模样,也就不与他打招呼,直接跟着他走出了门去。
“右千牛卫听旨。”李公公奉传口谕,而半跪在翎彩面前的,正是那夜将半梦罚的极惨的笑文侍卫。”即刻带皇后娘娘出宫游玩,戍时回宫,不得有误,钦此。”
李公公说完就对着翎彩完成任务似地鞠了鞠躬,然后径自朝含元殿里走去,进去的时候还顺势带上了门,翎彩回头远远看去的时候,李?站在那里就跟来时的一样。
翎彩不言,跟在已起身在前方开路的笑文,傻乎乎地跟了上去。
“李直,他们走了么。”李?淡淡道。
“是的,陛下。”李公公手中拿着一个拂尘,垂眉顺目地答道。
“秦道已联合众大臣,准备拥立郭豫瞳的儿子为德亲王,你怎么看。”李?手掌一张一合,他道。
“淑妃娘娘的儿子今年六周岁,也到了封王的年龄,只是封王之后,也就意味着将成为太子的另一位人选。众所周知,如今的贞翎皇后无所出?”李直说到此,不由顿了顿,他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直言无妨。朕危急之时,你出过手,朕既然赐你皇姓,也就视为己出。”李?的眼里没有一丝狡诈与做作,他说的都是实话。
“而且陛下六年几乎不留宿帝江殿,每每亥时既走。奴才初时以为陛下是碍于贞翎皇后不至及笄,而有所顾虑,然直到城门出事之前,陛下任然只是去帝江殿探问,而探而不留,奴才只是担心,如此下去,谗言将会越来越多。陛下面对的也会越来越艰巨。”李直句句肺腑。
李?再没多言,他又何尝不想夜色中搂着那个心仪的人儿。
只是唯有一次,他曾强求过,那是一双多么冷的眼,那是一双多么冰的素手,李?从身后抱着她的时候,他未曾感觉到一丝温暖,他亦未曾感到女子因男子的亲近而表现的手足无措。
明明是三伏天,他却能感受到来自翎彩心间那一阵透骨的寒,彻骨的心殇。
“翎彩,你当真还念着他。”李?面若死灰,但却又在期待。
“你想要便要,不必多说。”已踏过十六个年华的妙龄少女,已然有了丰盈欲滴地身姿,她用丝绢轻轻卸了红妆,轻描淡写地言了一句,遂在血气方刚的李?面前,一件一件褪去了华裳,没有一丝羞怯,亦没有一丝爱意的表达,只是如一具人偶般,服从来自主人的命令,而去完成主人所期待的一切。
26 欲擒故纵 '本章字数:15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 06:00:00。0'
“你以为我任不会碰你么!”李?被激怒了,他本就是与世无争地谦谦君子,却要因长子的原因而担下天下的重任,他只是想要一个喜欢的女子相伴左右,这点卑微的要求也不可以么。
他究竟如何比不上翎彩心中的他,只是因为他李?是一个帝王么!
“翎彩没有这样想过。”她如今已是一只没有鳞片的人鱼,卧在丝滑般质感地天鹅绒雕凤玉床上,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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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以后,李?只是遥望美人,他希望他的坚守能等来翎彩的心动,哪怕只有一点亲切地关问。
然而,无望的爱就在城门事件之后真正地濒临破碎。
可是如今,她竟然开口求他,李?苦笑,他收回方才一时错位的忧思,问道:“皇后这次回来,